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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如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迫不及待想乘胜追击。
她待在酒水区观察了一会,看准了右前方一对熟悉的面庞,和井乐又一次走了上去。
两个人却不像之前的三个人,看到聂如他们走过来,稍显戒备地停下了讨论的声音。
“嗨。”聂如一下没了切入的时机,有些僵硬地打着招呼。
两个人也是有些僵硬地回打了声招呼。
“今晚周年庆办得真不错呵。”
“是啊。”
“……”
“……”
“对了,怎么称呼?”
其中穿着白色礼裙的女士先开口:“我叫林冰,是融盛科技厦门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另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紧随其后:“我叫颜煜钦,是光大南京支行行长。”
聂如顿时就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默了一会,就听井乐先开口:“我是AZ集团的井乐。”
聂如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好开口:“我也是AZ集团的,我叫聂如。”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问:“不知道两位在AZ任什么职位?”
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是技术支持部的总经理。”说话的是从别处走来,一把挽上井乐胳膊的江离。她撇了聂如一眼,又说:“这位是AZ新进职员,好像……还没有什么头衔是不是?”
江离小蹙眉头,疑惑地将询问的目光落向井乐,倏尔作出醍醐灌顶的表情:“对了,我记得聂小姐目前还只是打杂的,没错吧?”
本来就不怎么热络的气氛因为江离的出现变得更加尴尬。林冰和颜煜钦意味深长地互看了一眼,假借熟人在别处之由就离开了。
江离冷着笑胳膊用力让自己站得更贴近井乐了些,尔后满是敌意地瞪着聂如。却见聂如不动声色,既不像她一样充满敌意,也并没有太多刚被羞辱完的愤恨,眉目之间反而有一点……疑惑。
江离默了一会儿,偏着头微笑开口:“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吗?”
聂如还真想点头问你哪位啊,却盯着她一袭红裙回忆少顷,皱着眉,脑海里滋滋咋咋闪现出一些画面。
江离不甚愉悦地撇了撇嘴,又笑:“我们上周五晚刚见过的,我是江离呀。”
上周五……
部门聚餐?
聂如想起来了,江离……井乐的女朋友?
聂如还记得,她态度相当嚣张来着。
“不好意思,我本来记忆力就不太好。你的面相又偏大众化,我一时没想起来。”
“……”
“现在想起来了,江离嘛,好像是……我们哪个高层的女儿是吗?”
江离脸色愈发铁青,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懒得屈尊去和聂如斗嘴,转头问井乐:“像这样的场合,你带一个完全没经验的新人来,是不是有点浪费公司资源了?”
“我想带哪个下属来,还不需要你管吧。”
江离完全没想到井乐会这样跟她说话,气得一时噎了口。看井乐从头到尾又是一副不太待见她的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烧着眼直直地瞪着眼前的狐狸精。
聂如什么心情都没了,正思量着是不是干脆先回酒店算了,就听不远处有人轻唤了一声她的名。
声音如此熟悉,让聂如的心不觉荡了一下。
不可能会是他吧……
那人见聂如没反应,以为她没听见,又走近了些,再次轻唤。
“聂如?”
聂如随着井乐和江离的目光转过身,就见秦莫穿着一身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执红酒,目光无波无澜地落在他们这边。
直到看到聂如的脸,一副寡淡的表情才微微起了变化。
“你去哪了?”他缓缓走到她身旁,听似责怪的语气里夹着宠溺,但很明显没控制好分量,腻歪地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垂眸看她的眼里却藏着揶揄,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到:“找你好久。”
?
☆、038
? 什么鬼?
聂如既没反应过来秦莫怎么会在这里,也搞不懂他反常的腔调是怎么回事。
秦莫见她傻愣傻愣的,推了推眼镜,转而看向井乐和江离。
“这么巧,你们也来参加龙承周年庆。”
江离偏头看他,表情有些玩味:“你一个人来的?”
“怎么可能。”他笑着环上聂如的腰:“我和聂如一块来的。”
“哦?”江离眼梢带笑,显然是不相信的。但秦莫的意图很明显,拆穿反而不识趣了。江离想到还没和这个秦大少爷正式打过招呼,笑里带媚地向他伸手:“经常听秦伯伯说起你,一直没机会和你认识。你好,我叫江离。”
“你好。”秦莫礼貌回握,晃了两下,笑着开口:“你也是公司的新进职员吗?”
江离媚着的笑颜顿时僵住了,她动了动嘴角,不太相信:“你没有听说过我吗?”
秦莫这下的表情更加茫然了,他看着聂如,尴尬地压低声音询问:“是公司今年的杰出员工吗?”
聂如看他演得跟真的一样,好不容易忍着没笑场:“不是。”
“哦。”秦莫点点头,欲言又止重看回江离,表情满满写着“那你到底哪位?”
江离的脸色又绿了不止一层,碍于场合,不好放肆,按捺着情绪解释:“我爸爸叫江疏域,是秦伯伯的好朋友。”
“哦,这样啊。”秦莫脸上的笑意咧开了些:“不过我好像没怎么听我父亲提过江伯伯,下回有时间问问他。”
聂如咬着下唇,脸上每块肌肉都已经飘着笑意。
虽说此时此刻给她屈辱受的是秦莫,但江离心里对聂如的敌意却更深了一层。
她咬咬牙,挽着井乐的胳膊用力动了动:“井乐,陪我去和那边几位长辈打个招呼吧?“
井乐却抽出胳膊,沉着声:“你自己去吧。”
江离本来就没什么好情绪了,看井乐这副态度,顿时就被炸毛了:“你什么意思?”
井乐叹了口气:“我累了,你自己去不行吗?”
江离蹙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脸不耐:“你累了?你累什么累啊?你知道我做了多少事情才让你有资格来参加今晚的周年庆吗?让你去跟长辈们打声招呼,还不是为了让你多拓展些人脉,为了你好。你莫名其妙给我在这边摆什么脸色啊!”
“江离!”井乐此刻的表情完全可以用怒目而视来形容,他瞪着眼看江离,额上的青筋直起,“你说够了没有?”
一旁的聂如四肢僵直着,禁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江离红着眼怔了好一会儿,继而打从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井乐,你不要忘了,我江离当初可以给你什么,现在同样能让你失去什么。”
井乐攥着拳,面部肌肉一颤一颤地抽动着。
江离从鼻子呼出口气,高傲的姿态又一点一点堆了起来。
“我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过去?”
这回,井乐没有立刻回答。他咬着牙,像是在跟什么挣扎着。萦绕在四个人周围的空气凝结了许久,最后被一道浑厚的嗓音给击散了开。
“小离。”说话的人笑呵呵的,走过来看着四个人:“井乐也在啊。”
“爸。”江离收起情绪,咧开嘴甜甜地冲着那人喊了一声。
江离管他叫爸?那这人就是江疏域咯?
只见江疏域紧盯着江离的眼睛,脸上的笑意随着拢起的眉头渐渐消了下去:“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抬起眼:“井乐欺负你了?”
江离擦了擦眼角,瞥了井乐一眼:“没有,他怎么敢啊。”
“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可得跟我说。”
“放心。”江离破涕为笑:“我一定第一时间向你报告,要你帮我主持公道。”
江疏域疼爱地刮了刮宝贝女儿的鼻梁,尔后将视线落向一旁的秦莫和聂如,有些意外。
“秦莫,想不到你对这种场合也会有兴趣。”
秦莫笑着和江疏域握了握手:“龙董事长是我一直很敬仰的长辈,龙承的周年庆我当然得参加。”
江疏域和秦莫算不上熟,于是只和他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又转回江离:“对了小离,那边有几位爸爸的老朋友,一会跟井乐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
江离敛了敛笑,声音冷冷淡淡:“那要问井乐愿不愿意去了。”
“这话什么意思?”
江离不作回答,只盯着井乐看。
井乐目光飘忽不定地迎上江疏域不解的表情,缩了缩,又看了看江离,顿了顿,咬咬牙,最终还是牵过江离的手,扯着嘴角笑了笑:“又胡说什么呢……走吧。”
说完,始终不敢再看聂如和井乐一眼,牵着江离随江疏域径直往远走了。
……
短短十分钟不到,信息量却大的离谱。
聂如直愣愣地看着井乐和江离的背影,竟站在原地发了好久的怔。直到秦莫终于耐不住性子拉着她往边上走,聂如这才渐渐回过些神来。
秦莫也不打扰她,就让她剩下的神继续游离,自顾自将她手上的红酒换成果汁。
“你干嘛?”聂如的神这一下咻地全部回来了,蹙着眉对他的举动表示万分不解:“姐姐我虽然长的嫩,但真的已经成年了,能喝酒了 。”
秦莫翻着白眼:“我怕你一会又发酒疯。”
又?
聂如也翻白眼,把果汁放下,把那杯红酒又拿回手上。
秦莫:……
“对了。”聂如装逼地一边晃红酒一边问:“你怎么会在这?”
秦莫冲左前方虽然也西装革履,但多少有些喜感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肖力拉我来的,说多认识些同行,以后会有帮助。”
“你不是说是因为敬仰龙董事长才来的么?”
聂如一脸鄙夷,看秦莫的眼里滚动播放:虚伪!太虚伪!
“那话也不假,龙董事长确实是很了不起的一个人。”
“……”
秦莫见她没说话,转头看她,只见她表情有些意外。
“干嘛这样看我?”
“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会用‘很了不起’这四个字来评价一个人。”
“什么意思?”秦莫笑了起来,“我在你眼里是完全不懂得欣赏别人的人吗?”
聂如耸耸肩,不予置否。
秦莫也没再说什么,笑着喝了一口酒。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统一挂着弧度相仿的笑容,或点头或笑,谈着一个个不走心的话题。
聂如看着看着,竟生出一丝恍恍然来。
心里正想着,就听秦莫替她说了出口:“很闷吧?”
聂如转头看他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肖力应该有后悔过跟你合伙搭档吧?”
秦莫下意识挑了挑眉,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还挺感兴趣:“怎么说?”
“你看他那么努力地在做事,你却在这边喝酒偷懒。”
“我们这叫分工明确。”秦莫不以为然,反带着点戏谑:“他的定位一直就是体力劳动者啊。”
聂如白了他一眼:“所以你是脑力劳动者了?”
秦莫理所当然地点了个头。
适时,肖力刚和一位穿金戴银的老男人聊完天,正四处搜寻秦莫的身影。
秦莫在远处看着,默默放下了红酒杯。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飘来,虽是一个问句,却被秦莫习惯性地当作陈述句使用。
秦莫兀自夺过聂如手中的酒杯放下,尔后拉起她的手就直往外跑了去。
“诶?”
聂如还蒙圈着,就听身后飘来肖力的声音:“秦莫!”
转头一看,他只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莫名其妙跑起来的秦莫和聂如,许久,才皱着脸开始疯狂诅咒。
聂如随秦莫一路奔到了就近地铁站,两个穿着华丽的人,在人潮拥挤的地铁里自然是得到不少侧目。
然而秦莫和聂如却全不在乎。
聂如喘着大气,笑得不行:“你有看到肖力刚刚的表情吗?”
“没有,谁要去看他。”
聂如的笑意都要褪了,听他这么一说又笑地停不下来:“你也太过分了,我都有点要同情肖力了。”
“同情他?”秦莫一副真是天大笑话的表情:“你是没跟他一起工作过,不然你一定会同情我。”
“他怎么了?我看一直都是你在欺压他啊。”
“我欺压他?“秦莫虽只是冷冷淡淡一个挑眉,聂如却从他的双眸中看出了六月飞霜。然而憋了半天,却只听他闭眼叹息幽幽吐出两个字:“……算了。”
?
☆、039
? 列车向前驶了两站,乘客来来往往也换了几拨,聂如和秦莫却始终抢不到位子坐。
两个人均是一脸无欲无求。聂如扶着扶手一边扭着脚踝放松,一边将涣散的目光随意地落在就近的玻璃窗上。
车窗有如明镜,映射着身后形形色/色。
上完晚班或下了补习课的人们一字排开坐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