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竟然还记得这个吗?竟然到了如今,他还记得……
她苦笑一声,忽然就觉得喉间发堵,似乎觉得连再挪动一分都是费力的。
童年时的元宵,哥哥会准备了花灯,带着自己上街去。而回到家里,则会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来。花生馅和芝麻馅各占一半,咬下一口便是满满的甜。
似乎是无意中与他提过一次吧。那时不过惆怅自己不懂得珍惜罢了,却不曾想他记在心里,往后的元宵节里,总会有这样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起初还有不同口味,后来渐渐也就变成了只有花生与芝麻,成全了她往昔的回忆与温暖。
依旧是寒冷的天,依旧是无尽的风雪,依旧是一室温暖,面前放着一碗汤圆。
他的用心,从来藏得深,从来温暖而无痕,于她所不知的角落里,绽放。
她神色微有些恍惚,慢慢勺起了一个塞入口中,是甜腻的芝麻馅,唇齿间满满余香,带着滚烫的温度落下,似乎连心都一同热烫起来。
是,她确实恼恨他的出手,他的别有用心,他曾经的羞辱。却也无论如何不能忽视这四年多以来,他的真心,他的保护,他的温柔。
当真恨吗?
自他一朝出手,迫得她步步落于下风,至她终于离去,再被他出手逼婚。该是恨的。
可除去最初的那些事,他的态度,温和平静,不逼迫不占有,足够的自由,再助她层层突破关卡,点点滴滴进益。不该恨。
魔族之后,他一直真心以待,倘若他当真想要得到什么,又岂有可能不会如愿?
当初她思虑良久,决定与他成婚之时,不正是抱定了他可能的退让吗?
他对她算计良久,她亦是计谋在心,才下了这一场豪赌。
他欠了她的,是最初的因为心怀恨意的对待而展露的冰冷酷烈,他确实不该将前世之事,算到如今的她身上。而此后几年里,除去那一次她急于求成引得他的怒意之外,再无任何事,引动争吵。
他的退让与包容,虽她刻意忽视,却未必没有入心。
那日晴空万里下,他立于她身后轻轻推动秋千的样子;成婚当夜他一夜未眠,却一早离去,还细心嘱咐了仆从莫来打扰;晴朗冬日里,一艘摇晃的小舟,暖得令人昏昏欲睡的阳光,他揽她在怀的温柔与小小算计;腊月里,冰湖边他悠然将烤好的,象征运气与祝福的烤鱼向她递来时的温柔笑意;他将信件推来时的温暖神情,暗里算计寄送时间的小小心意;他的眼底从来未曾散去的温柔与宠溺……那夜曾经令她心底闷痛的所有,让她全数归因于他的罪,如今再想,却也没有那么的愤怒了。
她能够看到,他的真心。
一个人的态度,可作假一时,却不可能作假一世。
一时的好,可以是有目的。然而真正的关心,却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一年,两年……即使面对她的漠然,他从未改变过他的心意,永远都放置于细枝末节的暖意,从不打算让她知晓。
她该如何再欺骗自己,他依旧是别有用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当夜她不假思索,恨怒交加之下冲口而出的话,定然刺痛了他。
可即使如此情境下,他却依然记得往日里的安排。
她仰首,长叹一声。
这一笔帐,当真永远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了。
====================================================================
她起身走出去,立在帐篷口,静静看着月色与火把光芒交织,耳边是燃烧而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终究是骄傲的,只是对她,有着更多的放纵罢了,但断没有永远都来向她低头之理。此事说不清对错,她亦无法去向他低头,倒也只能够这般僵持着了。
她抬头,极目望去,可见远处火把重重。
人族阵营。神皇,来了多少人?
她兀自沉思着,忽然便听见低低的说话声,被风声吹得有些破碎。
“明日……开战……”
“听说啊……厉害……最强的……”
“终于……神皇……”
她不由地握紧了拳头,凝起术法去听。
“近日就要和神皇大陆之人交战了,也不知到底有多厉害?”
“哦,听说那可是人族最强的大陆,就是不知道,人族连战连退,现在能不能赢上一把?”
“神皇主战的吧,也不知道领头之人,是年轻后辈,还是老一辈人?”
“哼,之前人族之王都没怎么讨得好处,估计是年纪太轻,各大陆的老家伙们,想必也不会服他。”
“是,还是军师计谋高妙。”
“嘿嘿,那是,这次我们是赢定了的。”
“你说神皇领头之人会是谁?”
“老头子一辈的话,估计就是神皇玉家家主了。”那人想了想,“年轻一代,倒也不好说,可能会是传言中的第一天才沈羽,也可能是别人。”
“沈羽,好像是有听说过他。”
“哎,要是玉家那个小姐……”
“小点声!你别忘了那个玉小姐现在在哪!”
“呸呸呸!我说的这什么混话,走走走,别让人再听见了!”
……
两人说着说着便越走越远,玉雪箫立在帐篷外,却已经不自觉地将帐帘抓出一个破洞。
神皇玉家,当真要参战吗?
她该如何,她,能够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人非草木,有心自然可以看得到
☆、何去何从
半个时辰前,王帐。
“王可知道神皇递来战书之事?”一人开口。
“自是知晓,只是神皇那边并未确定应战时间。”白昼略一沉吟,道,“你等对此可有想法?”
“想法倒是没有。”离逅依旧是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悠然道,“上次人族之王江流在我方吃了一记闷亏,依臣下看来,此次神皇必然不再派年轻一辈出战,应是世家之主前来应战。”
白昼眉头一拧,离逅明摆着话里话,却故意说得不清不楚。
“最有资历和可能出战的世家之主嘛。”离逅悠闲地摸着下巴道,“会是谁呢?”
“玉家。”冷不防一人开口,语气冰凉,隐约肃杀嗜血。
“哦,对。”离逅手中折扇一敲,摆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玉家冢主可是这次挑战的最好人选了。”
玉家。白昼心头一冷,沉默不语。
众人议论不休,已经开始搜罗回忆起玉家家主往日行事作风,术法所长之处,如何破其挑战,一举攻下。
“王,您在想什么?”雪流枫目光漠然地看过来,冷冷道,“莫不是在顾念王后心情?”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王可不要做出什么不当之事。”他冷哼一声,“这样对于我族可是……”
“胡说八道。”白昼蓦然抬头,语声凌厉打断了他的话。
“雪流枫,你瞎说什么。”离逅唰一声打开折扇,风流浪荡的模样,语声带笑道,“王岂会是那种顾念小情而罔顾大局之人?”
雪流枫似乎一急之下便要站起,一句话就要冲口而出,却被离逅轻描淡写地一折扇敲的肩膀上,牢牢地按了下去。
“王后再如何,也不过一个女人而已。”离逅眼风如刀,却依旧是调笑样子,“王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大事呢?”
“哼,美色向来误人。”雪流风不屑冷哼一声,转开头。
白昼眉头一挑,怒意升腾,几乎压抑不住便要开口驳斥。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离逅依旧闲闲笑着,斜斜挑眉向白昼道,“臣下不知,王可认同臣下?”
“夜白去哪了?”白昼莫名烦躁起来,径直岔开话题道,“以往议事他来得最早,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噢,军师啊。”离逅似乎此时才想起少了个人,摇着折扇道,“军师说去查探敌情,这一时半会儿的不能回来。”
“王最近真是大意了,连少了个人都不知道。”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白昼有些郁卒的神情,不怕死地继续火上浇油道,“再者说,军师都离开两日余了,竟然也没有和王说一声。”
“唉,真是!”他装模作样地叹气,“王可别气恼军师的行为,他也是为了……”
“够了!”白昼终于不耐烦开口打断,扫了众人一眼,忽然生了疲惫之意,懒懒挥手道,“罢了,你们先退下,等夜白回来了,叫他来见我。”
帐帘掀动,众人默默离去,风中还传来刻意压低的语声。
“以往也不见王这般着急要找军师,这是怎么回事?”雪流枫问。
“哎,这就是你不懂了。”离逅的声音带着隐约得意,却是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雪流枫不耐烦与人绕圈子,声音也因急切而提高了些。
“禁声。”离逅压低的声音带了点怒意,“敢情你打算让所有人都听到?”
“我本就最讨厌与人绕圈子。”雪流枫冷哼一声,“离逅,你每日都一付神神秘秘的样子,到底知道多少事?”
“我?”离逅将尾音拖长,“我知道的事情,至少比你这个木头人多。”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雪流枫不屑,“知道那么多事,也该全烂在肚子里,计算太多,越容易掉进旁人设计的陷阱里。”
离逅手中折扇撞在掌心沉闷一声,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个木头能说出这番话来,愣在原地不动。
雪流枫自然没有等他同行的意思,自顾自地快步离去,留他一个人站在风中沉思着。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么?秘密可以在一定时候保住自己,却也可能会引火烧身。
呵。他自嘲一笑,难道自己还没有一个木头看得明白不成?只是那又如何呢?他注定是,不能和那个木头人一样的活法的。
只不过,大概,或许,有那么一刻,他是有羡慕的吧。
纯净而简单地活着,对他,是一种奢望。
=============================================================
玉雪箫在自己的帐篷口徘徊半晌,终于还是定下心来向王帐走去。
帐帘角微微翻起,她却迟疑着没有走进去。
风雪依旧,很快落满了她的肩头,她抬手却没有触碰帐帘,依旧在犹豫。
他是否已经知晓神皇下战书之事,如今他想到了何种对策?倘若神皇出战之人当真是父亲,她要如何?她该去阻止谁,又能够阻止了谁?
她在外面默默踱着步子,眉心紧拧,终究抬手掀开帐帘。
帐中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在不断颤动着,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昏黄。
他正闭目靠在椅上,右臂半屈支着头,看起来分外疲倦,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沉郁。只是她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放置在小几上的白瓷碗,碗还有一点褐色的药汤残余,在他的右手边。她心底微有惊异,不由自主便上前了几步。
“我说过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你们是聋了吗?”白昼的声音里满满的不耐烦,还有隐约怒气,冷斥道,“现在连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出去。”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索性在他右手边坐了下来,淡淡开口。
“你……”他蓦然一惊,声音低哑,几乎立刻睁开眼睛看向她,波光明灭繁杂,意外,欢喜,轻嘲,落寞,诸多情绪一瞬间交织印在他的眼里,而他最终却调开眼光,强自压下所有翻涌心绪,近乎漠然问道,“你来做什么?”
“你肩上的伤,可痊愈了?”她对他漠然的语气充耳不闻,固执问道。
“差不多了。”他瞥了一眼放在小几上的碗,心底暗叹一声,不自觉地伸手去揉眉心。
她问完那一句便沉默下去,而他看了看她外衫上已经化开的雪花,微微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便转开眼,只对着那一盏摇曳的油灯出神,听着外间风雪呼啸。
战时从简,除了王座以外,便只在地上铺上一层薄毯,此时她抱膝而坐,正对着那只白瓷小碗,一时间思绪飘远。
瞬移初成,是她急于求成,导致内腑受损昏迷过去,待到醒来时明明晕头转向,却经不住他架势高傲,就算是有气无力还是和他大吵了一架。重伤之下,她的思维跟着转慢,全然忘记了他为何会来得那么及时,就在她喝完药后不过半柱香之内。他,该是一直等候在外的吧?只是为免再度激怒她,索性等着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走到她面前。
他此番用心,她偏是过后方才看出,也不过是默然受了,似乎将他的好都要当作了理所应当。他是从来都不要她的谢意的,可她还能够给予什么呢?
调养的过程很漫长,那段时间里她受了不少罪,治疗内伤的药喝了极多,味道苦涩难言。她一度怀疑他是故意要给她留个教训,找尽了天下间最苦涩的药材来熬制了为难于她。等到伤势好了大半时,他又着人换了一批所谓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