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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觉得李川穿的那种白衬衫很好看,现在看,还是正装白衬衫好看,李文博穿起来就好看。
正琢磨得专心致志呢,副总突然来一句:“公司决定,活动执行组你来负责,有问题吗?”
苏青愣了:“啊?”
突然明白了,这是让她升职。
这个决定真有点儿让人措手不及,下意识,苏青竟然摆摆手:“不行不行,我管不了人,我只会干活。”
坐在对面的一堆头头,估计第一次看到有人升职后这反应,都偷笑,怎么还有人不愿意升职呢?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大家都站起来了。
苏青却还傻坐在那里,一看,这不是老跟她一起吃加班饭的会计老张吗?
“张总”大家纷纷叫着。
苏青长大了嘴巴,老张这是要干吗,拍《康熙微服私访》吗?
晚饭,老张主动做东,在和平里一家又屌丝又装逼的黑暗料理湘菜馆,安慰惊魂未定的妇女苏青。
该店不断用大喇叭反复广播店主祖宗当时是怎么开创这个菜系的,就差没拍成一部中国版《大长今》了,听得食客们不跪拜着趴着吃,仿佛都对不起这么悠久的传统。
面汤酸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介于腥辣和腐臭之间的味道。
吃了几口,鉴定这家饭店的食材大概都取自前清,反复蒸煮已经快百年,苏青觉得吃完之后应该失望到撞死在楼梯间,反正她现在也生无可恋了。
吃到八分饱后,老张擦擦嘴直接进入主题。
老张首先絮絮叨叨地羞辱了半天苏青下午在会议室的囧样:大张着嘴巴,口水都流下来了,满脸惊讶面前的老张就是这个公司的老大,一下午都处在被僵尸咬到要变身的状态。
见这中年人说得兴高采烈的样子,苏青摇了摇头。
老张又瞪眼睛了:“怎么,我说得不对?你下午可真丢人!”
“我丢人,我看是你丢人吧,挺大一个人,玩微服私访上瘾了是不,你没事装什么会计啊。”
因为有offer在手,苏青跟自己现任老板还有恃无恐,再加上真不想在老张面前装得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她要为自己下午的失态找回点儿颜面。
“谁说我装了,我真是财务出身!原来我还是四大的呢!再说集团还没公布名单,我也不能见个人就说我是新的总经理,我精神病啊。”
苏青仰天,依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原本以为我们是忘年交,但没想到我是你熟悉这个公司的棋子。”
“得了吧,除了见识你成天苦逼兮兮地干活的样子,我熟悉什么了,外卖单?!”
“我开始还想这人为啥老是白天见不着,是不是鬼啊,现在一想我才明白,你这家伙是怕太多人看到,被认出来吧?”
“得了吧,白天我还得收拾集团的事儿呢,哪有时间。也就只能晚上过来熟悉一下业务,你这点儿小心眼,还是留给日后的工作吧,想想你这个组今后怎么干。”
说到这儿,还真戳到苏青关心的地方了,她一脸哭丧的样子:“我从小到大连个小组长都没当过,没管过人啊!而且,我也不想管人,让我干活,多给我点儿工资,我就满意到不行了。”
老张吃了几口面前的菜,有些味同嚼蜡,放下筷子,跟端详动物园的动物一样看着苏青:“你这姑娘,让我说你点儿啥好呢!别人争着抢着的东西,你却赶快退到一边。别人争先恐后地往后退的时候,你倒是跟占便宜一样全揽过来。”
苏青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五讲四美劳动模范吗?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张一副没办法跟苏青沟通的模样:“这是说你笨呢,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儿?”
“是我的,肯定跑不了;不是我的,我争也没用。工作跟找男人一样,强求不来。”
“可是就算那个男人是你的,你就留在原地不动,他怎么知道要不要主动走向你?”
“命会推着他走的不跟你扯闲了,老张跟你说句实话,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你拔苗助长提拔的。本来我能力就不强,心里没底。要是真出了乱子,别人肯定得算到你头上,我的世界观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老张嫌弃的表情又浮现上来了:“你以为是我跟他们说,‘把那个苏青提拔起来’的?笑话!公司又不是我家的,我想提拔谁就提拔谁啊?你都在公司做了四年了,能力怎么样,大家有口皆碑。是开会的时候有人提议,说活动执行这块儿,有个人还挺合适的。我一看,这不就是你吗?别人我不熟,但这人我知道啊,不提拔你提拔谁啊。所以啊,你也别感谢我,你这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来了,谁都挡不住。”
说着说着,老张突然停住了:“你这么一门心思地不想升职呢,说实话,你是不是找到下家要跳槽啊?”
一下子说中了苏青的心思,Rose公司给的薪水、福利和环境都相当令人满意,入职半年后,还能去美国总部培训三个月,虽然不是4A,但在业界口碑相当良好,弄得苏青心痒痒的。
而在这儿呢,在这种大型民营广告公司混成一个不上不下的小头头,将来再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的,她都快三十了,应该开点儿眼界了。
但这一切怎么跟老张说呢?
老张虽然否认是他提拔苏青的,可是就算是有好心人把她的简历递上去了,那好心人也是看老张颜色行事的。
而且这阵子天天跟他吃加班饭,公司不是没人知道,只是苏青傻,最后一个才知道。
大家大概都把苏青当成新来的老总的人了,哎哟,这可难办了。
苏青试图用傻乐掩饰一切:“哪有,我就是懒。”
演技之拙劣,人神共愤。
人精老张哪能看不穿,但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喊服务员埋单,突然问了她一句:“人事部跟你谈升职后薪水和福利没有?”
苏青摇头说没呢,不过心里也想,在这儿干四年了,升职能涨多少薪水,自己都有数,那么一点儿,有什么可谈的。
老张“哦”了一下,两人就此分别。
出了饭馆的门,苏青觉得今天这饭,自己吃得有点儿给脸不要脸。让你升职都不干,还想干什么,于是就印帕陈源趾眯灾实爻謇险湃鼋浚骸澳悴凰臀一厝グ。俊�
老张没好气:“自己打车!”
5
过了几日,苏青才意识到老张为何要问人事部是否跟她谈过薪水问题了。
人事部的大姐特地跟苏青一条一条地说升职后的待遇,这样那样的,苏青以一副见多识广了然于心的样子说我明白了。
从人事部出来之后,到了没人的角落,苏青才敢猛拍大腿一副雀跃的样子。
MD,这薪水几倍几倍地翻,年终有大额奖金,每个项目她还有百分之几的抽成,太让人心旷神怡了。
苏青掰手指头算了一下,买房子仍是不可能,但明年是不是也能买辆小车开开了?
但Rose那边毕竟跟国际接轨,去镀层金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而且当时求着Rose,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现在给推了,是不是有点儿驳刘恋的面子?
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于是给刘恋打了个电话,刘恋那边不知道正干吗呢,一直占线中。
苏青回到办公室,发现下班时间,还跟早市一样,人来人往的。
苏青纳闷:“活儿也没那么多啊,你们怎么还不下班呢?”
一向加班就走的小姑娘过来拍她肩膀:“苏青姐,你加班饭一般都吃什么啊?”
“就是楼下送外卖的米线啊炒饭啊什么的,要电话吗?我给你单子。”
一堆人聚在一起开始窸窸窣窣地看菜单。
坐在椅子上,苏青才意识到,这帮人敢情想复制加班时碰到老总,一起吃加班饭的经历呢。
她升职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大家最近对苏青这个大姐那是相当照顾。
前几天苏青闲得蛋疼要帮他们弄的那点儿活儿,这几个小孩跟商量好一样赶紧重新接过来哭着喊着要自己弄。
每天午饭时原本形单影只,现在一堆人围过来,晚上还有姑娘约苏青一起逛街看电影。
苏青为了表示客气,稍微夸奖一下姑娘妆化得好,过几天就有姑娘递过来个口红,给她钱,她还不要,说没几个钱,要是非想还,那就请吃顿饭吧。
结果又凑了一个局,单也有人悄悄地埋了,跟雷锋似的。
切,这帮见风使舵的小蹄子。
苏青惬意地伸了伸懒腰,倒也心安理得。
在办公室当了那么多年大姐,替他们挡风挡雨,迟到早退请假还帮他们掩饰,这一切倒也显得有些理所当然。
债放出去不少日子了,到了吃利息的时候了。
刘恋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问苏青什么事。
“没啥事,我就是听说一个叫苏青的女人,因为她的朋友重色轻友,不理她,快要上吊了,你快请她吃顿好的。”
刘恋笑骂道:“你赶紧死,我眼都不眨。”
苏青和刘恋在电话里碎碎念了一些八卦,各自生活里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约定好什么时候吃饭,电话也就挂了。
挂掉电话,苏青才想起没跟她说起公司要给她升职的事儿,本来要拨回去,想想又算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儿都让刘恋出主意了,她也该试着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选择题了。
刘恋要结婚了,婚后,最重要的是老公,而不是她这个姐妹。
以防自己到时接受不了,还是现在慢慢地给自己打预防针吧。
这世间的一切相遇,都是缘分。是缘分,就会断的。
苏青想,即便是刘恋,也不例外。
她虽然珍惜,但也得接受,她抗不过命,也从未试图要抗。
那么现在,到底是要在愉悦的老环境中,在老张的庇护下,当个小头头呼风唤雨。
还是在一个看似很高端的新环境里去镀金,孤立无援地等着下一个奇迹发生?
苏青思考了三秒钟,毅然选择前者。
她骂自己没出息,也许后者才是职业发展道路上正确的选择,但是苦了这么多年,还要继续拼下去吗?
这次升职太意外了,苏青准备先抓住。
因为她知道,都市里这种传奇已经越来越少了。
当女强人,还是等着来世吧,她更愿意当只坐在井底的幸福的蛙。
想到这里,苏青拨通了Rose的电话,在电话没接通的几秒内,苏青在想更好的说辞能礼貌地拒绝Rose的这份offer。
正想着,夜深了,落地窗变成了一面镜子,映出了苏青的脸。
嘿,还是挺好看的。
挂掉电话,苏青对着落地窗弄了弄自己毛茸茸的短发,忽然问一个女同事,“你上回说那个剪头发挺好的地儿在哪儿?”
女同事娇滴滴地说:“下班后我带苏青姐去吧,我这里有会员卡,能打折呢。”
哎哟,这新生活如沐春风的,苏青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第十四章 京津高速上,有永远的我爱你和一生的来不及
1
作为“不开手机地图没办法出门”星球上的老公主,苏青拎着从杂货店买来的LV编织袋,在鼓楼那边的胡同迷失了方向,最终还是给冰冰打了电话。
周末,鼓楼熙熙攘攘,苏青出神地望着鼓楼。
老北京们都说,鼓楼也是个挺邪的地方,现在鼓楼的大钟不响了,当年敲的时候,尾音里总是带着隐隐的“邪,邪,邪”的声音。
如果身边有老人,他们就该说了:这铸钟娘娘又在找她的鞋了。
说是当年铸钟,怎么都不能成形,天亮就是期限了,大家完成不了都得杀头。
夜里,工匠头头的小女儿来送饭,听说这事儿,啥都没说,一头钻进化钟炉。
工匠头一把只抓住了女儿的绣花鞋,转眼一看,铜水变了颜色。
众人懂了,抓紧时间连夜铸成了大钟。
唉,这故事是不是模仿干将莫邪啊,古时候人说铸剑铸钟,都得跳进去个活人才能弄出个好东西。
哎哟,冰冰还真会搬家搬地方,搬到这么邪气的地方,半夜方怡然上厕所不会害怕吗?
正发呆呢,一双手用力地拍了一下苏青。
苏青转头一看,李文博骑了一辆特别娘炮的轻型摩托车看着她。
那句“好久不见”刚飘到唇边没吐出来呢,李文博一句:“美女,去哪儿啊,需要搭车吗?”
苏青特别配合:“到前面的胡同多少钱啊?”
李文博歪了个头叼根烟:“你长这么好看,不用给钱,亲我一下就行。”
哟,玩激将法:“你敢被亲,我就亲。”
李文博嬉皮笑脸地把脸侧过来,苏青心说哪只手扇巴掌力气比较大?左手吧。
左手刚要甩出去,旁边一个遛狗的大爷指着李文博骂:“大白天的,你欺负小姑娘呢!你再这样我就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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