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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哽咽停在了那,他还记得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呆住说不出话来,心里第一次有种强烈的震撼,一种温柔的东西慢慢涌上心底,将那里的缺角旮旯填得满满。
春风徐徐熏人欲醉,俏枝头莺雀同鸣,偏又觉得天地一片澄静。
〃宛琬,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他不是不遗憾的,像是一心去西天取经的唐憎,一路千辛万苦走来,眼看就快要到了,冷不防那如来从云端伸出一只大手来,残酷地将他转了方向说,从前的八十一难都做不得数,他根本就走错了方向。
宛琬有些心酸却仍肯定的摇了摇头,她虽那样感动却知道那是宛琬和他的过去,不是她和他的。
十三阿哥今日不知怎么就特别想说,从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句句、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宛琬托腮坐那一言不发地听着、微笑着,即使是听他说到那些伤心的往事,也不插言劝慰。其实这样更好,他说给她听,本就不是要听人劝慰,那些事在他心里冷暖自知,别人又何尝能明白,再说也都过去了,她是懂他心意的。
他忽就有种错觉,天地间仿只剩下他们俩了,天荒地老,他有一句无一句地说着往事,说的声音太过飘渺,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终于停了下来,凝视着她,似乎看了很久,不过刹那,在她眼中他看不见点滴过去留下的印痕,他还来得及再去刻吗?一时心里千回百转。
〃宛琬,咱们还和从前一样翻墙头出去吧。〃话音未落,十三阿哥已从树枝跨上墙头,手一撑便自墙头翻下,顾不上拍白袍沾上的灰尘,仰头道:〃宛琬,你快点下来。〃
宛琬本想如常一跃而下,一看那身罗裙又甚是不便,一时有些犹豫。
十三阿哥瞧出端倪,柔声道:〃你只管跳,别担心,我接着你。〃
宛琬卷起裙摆,手一撑宛如蝴蝶翩然下落。
十三阿哥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依旧那样轻盈的身子,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还有那丝丝阳光般的清新,是他的宛琬又回来了吗,那个自他少年起就倾心的女子,站在墙边浅笑如花,他瞧得有些怔住了。
宛琬站稳了身子,低头拉扯了番罗裙,〃走了拉。〃宛琬附他耳边猛一叫,怕他又提起从前,赶紧说去画薇那。
〃也好,早听说八哥的这位红颜艳冠群芳,还从没仔细瞧过。〃十三阿哥随口道。
〃那你可不要一见就喜欢上了。〃宛琬打趣着。
一上马车宛琬便天南海北胡乱扯,望着她笑魇如花模样,十三阿哥真希望路无尽头,能一直这般颠簸下去,可马车终究还是稳稳地停在了红袖招前。
宛琬听见只画薇一人在屋里,忙拦着要通传的人,踮脚进去。
见画薇独自凭栏而坐,嘴角弯笑,如有所思,温柔美丽得让人不忍惊扰。
许是坐得久了有些疲惫,画薇伸出手轻揉额际,回眸望了过来,十三阿哥不待宛琬言语,便上前自我介绍,画薇这才笑着上前给他请安。
绿衣领着两小丫鬟鱼贯上前一一请安,伺候茶水,置妥水果点心方才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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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四章(3)
宛琬只顾兴奋着和画薇一阵乱扯,突想起待一旁的十三阿哥。〃你这纸上写的什么呢?虽说是字,可我怎么一字不识?〃
十三阿哥恰立书案旁,一时无聊随手在摊着的纸笺上乱描,想要抽去却已来不及了。
画薇微倾身子看去,〃这是满文〃宛琬〃的意思呢。〃
十三阿哥闻言抬头瞧了眼她。
画薇宛尔一笑,他亦淡笑以对。
〃哦,我的名呀,怪不得瞅着这两字就顺眼。我这脑子真是把什么都给忘了,估计从前也不爱写字。〃宛琬顺手提笔,在右下方歪歪扭扭添上只小碗,道:〃我的名现是这么写。〃
宛琬见他笺上字虽是随手一涂,却仍铁刚银勾,一丝不苟,更显得她的小碗东倒西歪,她嘿嘿笑笑揉成一团扔了出去,转身软硬磨着十三阿哥留外间为她涂墨,说日后她若再失忆时也可拿着想想。
十三阿哥难得偏不一下依了,使坏硬要她去研磨。宛琬见躲不过只得卷起袖管乱磨一阵,才得空拉着画薇闪进里屋。
东聊西扯一会宛琬忍不住就八卦起来。〃你是怎么遇到八阿哥的?听说他家福晋可是个母老虎,她到底知不知道有你这号人?〃
画薇一味躲躲闪闪,可又哪经的住宛琬的穷追不舍,只得偏首细想,总有四年了吧,记忆却还清晰得晃如这杯中仍未散去的热气。
那日夕阳斜照,垂柳拂岸,莺语呢喃。
她一身白衫踏舟吹笛而归,轻撩裙摆,一抬头便见一人身着锦绣青竹叠面春衫站在什刹海畔轻轻吟道:〃谁人玉笛隔江飞? 散入春风满什刹。〃他含笑的眼如春日湖水微风佛过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他笑道:〃姑娘心中有何愁?只怕这一叶舟,载不动许多愁。〃
画薇双眸凝睇向他,舒眉笑道:〃若连这舟都载不动,那一定是我太重了。〃
他朗声大笑,〃若是姑娘太重,只怕这世间都是一群浊物了。〃画薇迎上他撞过眼神,四目交汇刹那便注定了一切的因缘。
〃……自那以后我就跟了他,心中再无旁人。人家只道他家有妒妻,未生子也不许旁人入门,他的苦我知道,只怪我,没这福气。〃画薇想得有些出神。
不知怎么今日她兴致颇高又说了许多小时的事。以前宛琬也曾试探着问过她,如何会落到红袖招来,她常是淡淡扯过,倒听不出什么怒怨,可不时却又会冒出句从前的事来,偏又没头没尾的听不清楚,渐渐地宛琬也明白了她的心思,画薇小时候象是吃了许多苦,可她只许自己提,不许旁人问,要强到这种程度,大概也算不得真正坚强。宛琬偶见她眸里闪过丝恨意,就越见怜她,也越发小心地不叫她瞧了出来。
俩人窝在塌上又细细说了会话才跑了出来。
宛琬跑到书案前瞧见十三阿哥又是写了堆她看不懂的字,细瞧着却犹如行云流水般的舒畅便也卷了起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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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五章(1)
第五章
不知怎么这春日的天忽就热得突兀,也不是无风,偏就让年佩兰只觉浑身倦乏,口干舌燥,心头象有股子阴火烧得她难受,却又找不着火苗无处去灭,只得恨恨地将两丫鬟使得团团转。
白芍觑她脸色,小心陪着笑:〃主子要不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这刚食了午膳弯腰坐着也搁气。园里花开得正艳,采些各色玫瑰芍药什么的用新送来的茱萸丝锦再做个新枕子,上次爷不是说那蕙草枕子味还好闻。〃
她见主子瞬时变了颜色,暗骂自己怎就蠢得偏踩着了她的痛处,自李主子那又有喜后,爷就再没来过,这位主正呕着气呢。
〃要不把耿格格她们找来玩玩牌吧。〃一旁捶着腿的沉香讨好道。
年佩兰更是一阵摇头,〃不要,不要,耿碧瑶最是小家子气,若赢了粉脸陀成一团笑的欢,瞧着我就恶心。若输了更不得了哭丧着个脸,倒象拐了她一家子去,凭白的怄气。说到牌品还数那李淑雅为好,你们哪也别费着心故意绕过她了,不就是有喜了吗?我还偏就去她屋里瞧瞧,也好给她道个喜呀。〃
她让白芍将新置的春装一件件铺开细选了起来,再让她将发打散了去,重梳了个水滑的把子头。白芍瞧她特凑近菱镜用簪子细细剔了两丝秀发沾了些发膏卷成月牙状弯贴在腮旁,忍不住背过身不露声偷笑了下。
白芍转过身将胭脂水粉一路摊开,精挑了些粉嫩的颜色仔细涂画,见年佩兰笑了下,又从一排碧玉瓶儿中捏起样,离着年佩兰轻摇数下,一股清香扑鼻。年佩兰轻轻颔首,白芍方将那玉兰露往四处随洒了些,总算梳妆停当,俩人齐往李淑雅处去。
李淑雅见年佩兰来,忙让屋里丫鬟取了些精巧的茶果点心过来。
年佩兰拣了颗山楂细品,〃你这山楂味倒好,酸而不涩,怎与往日的不同?〃
李淑雅房里的秋梨气年佩兰往日里嚣张忍不住道:〃主子有所不知,咱这北方产的山楂只适宜入药,得要那云南,广西产的粗叶山楂吃口才好呢,这还是爷才让人送来的。〃
秋梨说完偷瞧李淑雅微皱了下眉头,忙缄言退去一旁。
李淑雅淡笑道:〃你听那丫头胡说,不过是这两日嘴里无味,偏巧爷知道了随赏了些果子。这山楂酸不拉几的,平日里也无人爱吃。〃
〃话可不能这么说,照姐姐的意思,我这没怀上的人还就不能好这个了?〃
话音未落,守外的丫鬟入内通报四爷来了,俩人都是一愣,忙都起身相迎。
〃前还听见里面有说有笑的,怎么见了我都不说话了?〃
李淑雅闻言抿唇一笑,迎上前去亲自伺候他换了外褂,又端过新沏的茶,仔细吹过方放置他身旁。
年佩兰斜依着柜子,冷眼看李淑雅忙着献殷勤,一言不发。
胤禛端茶瞧了眼年佩兰,〃今怎么了?难得见了我也不言语,又离得那样远?还怕人吃了你不成?〃
年佩兰这才笑着向前,〃我倒是想,可也得瞧着面才行呀。〃眼已如有所诉地朝他斜飞了去。〃人家是见不着爷,只能巴巴的到姐姐这福地来等着,总算沾了姐姐的光见着了爷的面。要还傻傻地待我那屋里苦望着呀,只怕是化成了石像也见不着人影,人家倒不怜我一片痴心,还嫌一石人立那院里碍眼,赶紧让侍卫给抬了出去呢。〃
胤禛不由笑了出来,〃这倒的是茶吗?别是翻了缸醋。你这张嘴怎么倒学了宛琬也伶俐起来了呢。〃
一屋人都笑了起来,年佩兰也随笑着,心里直纳闷爷嘴上怎么又挂起了宛琬。
三人又随意说了会子话,胤禛起身欲走,瞧了瞧年佩兰,俯她耳旁道:〃待会就去你院,看把你这石人搁哪好。〃
年佩兰满心欢喜,随之起身。
偏才走至门口就见来人回禀说狗舍起火了。胤禛面上一寒便问因由,来人见状忙结巴道未查明,但宛格格说她有法子知道,只是要让人去外面买两头小猪再去找个屠夫来。
〃你们就跟着她去胡闹?〃胤禛也不再等他回话便朝狗舍疾步走去。
年佩兰心下懊恼,好好的偏又插出这档子事,可又心觉蹊跷,爷平日里最是好狗,若只是狗舍着火既已灭了,底下那帮人定是千方百计的瞒了过去,段不会特意跑来回禀,莫非还有旁的事不成?便也随后跟了过去。
年佩兰走近狗舍瞧见专责饲养胤禛最喜欢的那条寻血猎犬的俩丫鬟木香、半夏垂头散发,衣衫渗血,苍白着脸跪在那。除了胤禛、宛琬,福晋也在旁。她听了会才明白原来养了五年,爷最喜的那条寻血猎犬死了。前两日它才感了点风寒爷就发了好大通脾气,这下竟死了,更不成了天大的事。可事偏巧发生在俩丫鬟交替的时候。木香说她好好的把狗给了半夏,过好久不知怎么狗舍起了火,狗给烧死在了里面,半夏就硬把她给拖了来。而半夏则说到了交接时也没见着木香人影,等她去狗舍一看,狗竟已死在了里面。她心下一急,慌忙跑出来欲找木香问个清楚,好不容易找着人,俩人拉扯一番再回到狗舍就已着了火。因狗舍偏僻,俩人所说之事也就没个旁人听见、瞧见。俩人言辞截然相反,其中必有一人撒谎,可任人如何盘问鞭打,俩人都死死咬住各自说辞不松口,也难怪这本是断头的事。福晋急了立时就要禀了爷将俩人一块往死里打,是宛琬拦着说她有法子查明究竟是谁撒了慌,这才闹出后头的事。
胤禛蹙眉听完,捆扎一旁的猪嗷嗷直叫,他对着宛琬不耐道:〃你弄来这些个东西就知道是谁撒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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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五章(2)
宛琬心里也不是很有底,见他眉色只得硬着头皮肯定道:〃这个自然。〃
她疾步走至木香、半夏身边,蹲下身道:〃你们所说无非是两个意思:木香说狗好好交给了半夏,由于狗舍起火才给活活烧死的。半夏则说狗在木香手里就已经死了然后这狗舍才起的火,是不是这么回事?〃
俩人听了宛琬的话都低头想了会方齐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