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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道台耿如纪就是因为不同意修祠和不愿对魏像下拜而被抓进监牢,白白送掉了性命。
魏忠贤以为用残酷的高压政策,能封住朝臣的口,能镇住百姓的不满,维持他们罪恶的黑暗统治。所以拼命增加场卫的特务,收罗党羽,把持各个要害部门。但事与愿违,魏忠贤和客氏的专权干政,早已引起朝中正直大臣的强烈不满。他们开始时,想拆散魏忠贤和客氏,削弱其势力。早在天启初年便由御史毕佐周、刘兰建议熹宗遣送客氏出宫,但熹宗恋恋不舍,以皇后年幼,需保护为由加以拒绝。后来,在多数廷臣压力之下,客氏一度出宫,但不久后又被熹宗召回。朝臣想拆散魏忠贤和客氏的关系,终告失败。
魏忠贤不顾朝臣反对,加紧勾结宫中太监。司礼监太监王体干、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都成了他的党羽。魏忠贤自兼领东厂,用田尔耕掌锦衣卫事。许显纯为镇抚理刑,监视内外动静,伺机镇压异己。
高压政策是压不服人的。天启四年前后,御史李应升等人先后上书揭发魏忠贤种种罪行。但这些奏章都没送到熹宗手里。魏忠贤假借熹宗的名义,反而责备大臣,终于引起了副督御史扬涟的强烈愤慨。他收集了魏忠贤四十二条大罪状,冒死上奏。在奏章最后,杨涟一针见血的指出:宫中府中,大事小事,无一不是忠贤专擅,反觉皇上为名,忠贤为实。
一石激水,激起千层浪。杨涟的奏章任何一条罪状都可置魏忠贤和客氏于死地。奏章传出后,受到朝中所有正直大臣的赞同与支持。魏忠贤收到奏章后,感到事情非同往日,利用熹宗尚未收到的机会,忙招客氏和王体干等心腹谋划。他们一起来到熹宗面前,假意哭诉他们对皇上的忠心,表示要辞去东厂的兼职,以免杨涟等人攻击。客氏又从旁进谗言,王体干歪曲杨涟奏章原意。在他们包围下,熹宗果然不辩真伪,下令严责杨涟。
杨涟无端受责,激起全朝大臣的义愤。当天,都给事魏大中、佥都御史左光斗、礼部右谕德缪昌期、屯田司郎中万璟、给事中陈良训、许玉卿、御史袁化中、黄尊素等七十余人,群起参奏,弹劾魏忠贤。内阁重臣叶向高、礼部尚书翁正春建议驱逐魏忠贤。昏庸的亡国之君熹宗还是不纳众议,交由魏忠贤处理。魏忠贤一见转危为安,立刻以熹宗名义降旨责斥大臣。同时,咬牙切齿地布置杀害杨涟等人的计划。其党羽暗中提供了反对魏忠贤的大臣名单,使魏忠贤可以分批处置政敌。
他决定报复。首先魏忠贤用廷杖威胁廷臣。工部郎中万瑾上书涉及魏忠贤,魏忠贤便立杖万瑾,万瑾活活被打死。不久,逼得叶向高辞职。随后包括杨涟等数十位大臣被罢退。许多正直的大臣一见出现这种危机,纷纷辞职,魏忠贤趁机安插自己的爪牙,其后又逮捕了与杨涟关系密切的汪文言,下狱治罪。凶狠的魏忠贤拷死了汪文言后,又假造口供,牵连杨涟等人,使的杨涟、左光斗等六人也被抓入狱,在牢中活活折磨而死。
制造杨涟冤狱后,接着又杀害了辽东经略熊廷弼,毁坏辽东边防,为建州女真蚕食辽东提供了方便。还借故罢了尚书李宗延、张向达等五十位大臣的官职,造成朝署为之一空。魏忠贤使自己党羽占据了整个朝廷各要害部门。株连所及,称赞杨涟奏章好的大臣也不肯放过。中枢吴怀贤在读杨涟奏章时,拍案赞叹,被家奴告发后,便被杀死,抄没其家产。武将蒋应阳刚刚为熊延弼被害鸣冤,便遭杀害。
魏忠贤对百姓也不放过。发现有民众司与触及魏忠贤,便将其逮捕。为此,而遭到剥皮、割舌的人不知有多少。人们道路相遇,口若噤蝉,只能以目示意,不敢轻易开口。
魏忠贤视熹宗如傀儡,任意行事。以熹宗名义滥施恩赏,魏门声势显赫,无人能及,无与伦比。
客氏居宫中,胁持皇后,残虐宫宾,无人敢过问。她每次回家,去来都由数十名宦官、宫女前呼后应,组成盛大的仪仗,熹宗也不如她威风。她经过干清宫前,虽然这里朝中大臣都得下轿,但她却根本不理,大摇大摆地过去,熹宗都不敢怪罪她。家中童仆成群,见她到家,争先恐后地向她叩头请安,高呼:老组太太千岁!她听的舒服,便大把大把的银子赏下来。亲戚也因她的关系都当了大官。
正当魏忠贤和客氏权势熏天,得意忘形时,熹宗突然死去。熹宗无子,遗命由其五弟信王朱由检继位。
朱由检继位,是为毅宗,年号崇祯。崇祯帝继位后,先由熹宗后张氏主政。
崇祯帝知群臣对魏忠贤和客氏强烈不满,自己对他们也无好感。魏忠贤失去靠山,顿时感到生命财产不保,其党羽也人人自危。
再多的颂扬也改变不了魏忠贤目光短浅的现实。他对自己的身分地位一直没有明确的认识。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权力是建立在冰山之上,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他实际上什么也不是。他从来没有想到冰山融化之后,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他只是被本能和虚荣所支配,象一个喝醉了的驭手,胡乱地驾驶着大明社会这驾马车,向灭顶的深渊歪歪邪邪奔去。
但是,他的集团内不乏聪明之辈,他们意识到了魏氏权力基础的致命缺陷:皇帝总有一天会死的,何况明代皇帝大多短命。一旦皇帝去世,魏氏王朝很可能土崩瓦解。因此,他们暗中向魏忠贤献策,趁现在魏氏势力全盛之时,干脆代君自立。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魏氏集团利益长远。然而,一听到这样的建议,魏忠贤惊得面如土色。他严厉警告谋士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他魏忠贤是大忠之人,怎么能存这样的心?他在谕旨里夸自己“一腔忠诚”,“赤心为国”,这都是实况。象他这样的“伟人”、“忠臣”,怎么会做出这样不耻于人类的背逆之事?
就象当初魏忠贤获得权力的轻而易举一样,命运停止在他身上的试验也是那样突如其来。谁也没想到,天启七年,年仅二十三岁的皇帝突然得了重病。这年五月,他开始腰疼,发烧,以后又浑身浮肿,已经呈现出大限将至的迹象。从症状上判断,他得的大概是急性肾炎。
魏忠贤显出了老仆本色。六十岁的他住进了离皇帝寝宫很近的懋勤殿,日夜侍候皇帝起居。为了救皇帝的命,他想出了无数办法。他请来巫师,给皇帝驱邪,他在宫中发放金寿字大红贴裹,要用一片金色红色的喜庆气氛驱赶病魔。因为皇帝的病情日渐加重,他多次暗自垂泪。
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三个月后,天启帝去世。由于无子,由弟弟朱由检继承帝位。魏忠贤哭得昏天黑地。他对天启帝情近父子,皇帝的突然崩逝,对他的打击颇为沉重。他一心一意地沉浸在悲痛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悄悄聚集在自己的头顶。他也知道新帝登基后,也许不会象先帝那样信任自己,自己不会再有这样大的权势,可是,凭自己的忠心,后路也不会坏到哪去。这个庸人,在政治上迟钝得可怕。魏氏集团的其他人可比他明智得多,还是在天启帝病重其间,就已经有人开始故意在朝政上反对魏氏,以在众人面前划清自己和魏忠贤的界线。魏忠贤对此还懵然不知。
新皇帝崇祯与天启帝完全不同,此人“心乐读书,十余龄即好静坐。”他对政治有着强烈的兴趣,一心一意要挽大明于危难。对于魏氏集团的胡作非为,他痛恨到了极点。一开始,他对魏忠贤还敬畏有加,慑于魏氏的巨大权势,他暂时没有任何动做。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个庞然大物其实是个纸老虎,即位两个月之后,他决定动手了。他首先示意臣下弹劾魏忠贤,长期以来聚集的反魏能量一泄而出,弹劾魏氏的奏折铺天盖地。天启七年十一月初一,崇祯帝发布文告,宣告魏氏乃大恶之人,“本当寸磔,念梓宫在殡,姑置凤阳。”
一声令下,前朝老仆魏忠贤听话地卷起铺盖,到凤阳祖陵去守陵了。然而,皇帝的“姑置凤阳”只不过是句客气话,算是给先帝留个面子,他怎么会真的养虎遗患。中国政治历来讲究斩草除根,魏忠贤面前只剩了死路一条。十一月初六日,得知皇帝要取他性命后,魏忠贤在南行路上上吊而死。
魏忠贤的尸身最初被草草埋葬在阜城,后来为了昭示国法,又被挖出来处以凌迟之刑,并在他的家乡枭首示众。魏氏的贤子魏良卿被处死,其他家庭成员被发往烟瘴地面永远充军。河北肃宁大魏庄的一座座高宅大院被查抄、没收、拆毁。这些气势轩昂的层楼叠院刚刚建成几年,有的建筑还没有最后完工。
赫赫扬扬了三五年的魏氏家族,土崩瓦解,不可一世的诸多公候一日之间成了被人踢来踏去的死刑场上的尸首。刚刚聚敛到手的财富又一扫而去,侥幸没死的的魏氏后人戴上沉重的枷锁,一步步走向遍地不毛的边疆。在那里,他们落地生根,盖起土坯房,开垦贫瘠的荒地,重新开始了赤贫的生活。
几十年前那场赌博换来的全部又失去,魏氏家族又回到了原点,不,甚至远远不及原来的生活。
在博弈论中有一个经典案例——囚徒困境,非常耐人寻味。“囚徒困境”说的是两个囚犯的故事。这两个囚徒一起做坏事,结果被警察发现抓了起来,分别关在两个独立的不能互通信息的牢房里进行审讯。在这种情形下,两个囚犯都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或者供出他的同伙(即与警察合作,从而背叛他的同伙),或者保持沉默(也就是与他的同伙合作,而不是与警察合作)。这两个囚犯都知道,如果他俩都能保持沉默的话,就都会被释放,因为只要他们拒不承认,警方无法给他们定罪。但警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就给了这两个囚犯一点儿刺激:如果他们中的一个人背叛,即告发他的同伙,那么他就可以被无罪释放,同时还可以得到一笔奖金。而他的同伙就会被按照最重的罪来判决,并且为了加重惩罚,还要对他施以罚款,作为对告发者的奖赏。当然,如果这两个囚犯互相背叛的话,两个人都会被按照最重的罪来判决,谁也不会得到奖赏。
那么,这两个囚犯该怎么办呢?是选择互相合作还是互相背叛?从表面上看,他们应该互相合作,保持沉默,因为这样他们俩都能得到最好的结果:自由。但他们不得不仔细考虑对方可能采取什么选择。A犯不是个傻子,他马上意识到,他根本无法相信他的同伙不会向警方提供对他不利的证据,然后带着一笔丰厚的奖赏出狱而去,让他独自坐牢。这种想法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但他也意识到,他的同伙也不是傻子,也会这样来设想他。所以A犯的结论是,唯一理性的选择就是背叛同伙,把一切都告诉警方,因为如果他的同伙笨得只会保持沉默,那么他就会是那个带奖出狱的幸运者了。而如果他的同伙也根据这个逻辑向警方交代了,那么,A犯反正也得服刑,起码他不必在这之上再被罚款。所以其结果就是,这两个囚犯按照不顾一切的逻辑得到了最糟糕的报应: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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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禧的妇人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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