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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笑得很好看,那口软绵绵的台湾腔也非常有诚意,但是他那个治愈系的笑容落在甄晓白眼中却是致郁系,看了就烦躁。于是她不为所动地冷着一张脸:“行了,道歉的话就甭说了。赶紧把你的蛇抓走,我还有一盆袜子等着上阳台晾呢。”
贾伟男遵旨进屋抓蛇,一边抓还一边解释:“我真是没想到它又会爬到你家来了。其实这种蛇平时挺安静的,不喜欢到处乱跑。不知道为什么会一而再地跑到你家来,看来你和它没准还真是有缘份啊!”
甄晓白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她和这条青蛇有个屁缘份,无非就是这栋单身公寓的阳台在设计上有一角不是密封的水泥墙,而是圆柱形的栏杆。贾伟男养蛇的那个宠物饲养箱就摆在阳台一角,蛇从箱里钻出来后,穿过栏杆正好顺着下面阳台安装的防盗栏往下爬,可不就爬到她家来了嘛。左邻右舍家它也爬不过去,它毕竟是蛇不是壁虎。
贾伟男逮住小青出门后,甄晓白再一次没好声气地提醒他:“事不过三啊!你家小青蛇要是还跑来我这里溜达,我就要不客气了。到时候或红烧或清蒸,你可别心疼。”
“不会了,一定不会了。让你一而再地受惊,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要不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压惊了。”
甄晓白一口回绝:“免了,我不缺这顿饭。只要看好你的蛇别再往我家跑,我就感谢你八辈祖宗了。”
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甄晓白去上班时得到一个令她心情糟透了的坏消息——她手头上的一位客户跑掉了,跑去竞争对手的四海房产中介公司买了一套房,让她损失了一大笔提成。枉她跟这一单买卖跟了大半多月,各种卖力各种殷勤,到头来却连一分钱辛苦费都没落着。白费了时间力气,真是气死人!
因为心情不好,这天傍晚下班回家后,甄晓白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一个人窝在沙发正没滋没味地嚼着一袋饼干时,房门突然被人砸得咣咣乱响。她正一肚子不爽呢,听见这种砸门似的敲门法,更加火冒三丈,吼吼着跑去开门:“谁呀?不会轻点儿敲吗?敢情门板不是你家的是吧?”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酒气薰天的陌生男人。这家伙也不知道灌了多少黄汤,醉得身体都站不直了,扶着门框七扭八歪得像条没骨的蛇。甄晓白才刚把房门拉开,他就直接扑了进来,闭着眼张大嘴扯开嗓子嚎丧似的嚷:“兄弟呀!我失恋了!我又失恋了!”
甄晓白要不是闪得够快,这个醉鬼就要直接扑在她身上了。结果她一闪他虽然没扑住她,却畅通无阻地进了门。看着一个醉鬼醉醺醺地闯进屋,她又急又气,跳着脚骂:“谁是你兄弟呀?你找谁呀?我又不认识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啊!不然我报警了!”
醉鬼根本充耳不闻她的话,径自往沙发上一扑,一边手脚乱捶乱蹬着,一边大声干嚎:“兄弟呀!我失恋了,我又失恋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失恋了!”
甄晓白听得也是醉了:“你失恋了关我屁事,我认识你老几呀居然跑来我家嚎。而且不就是一个失恋嘛,人家失身的都未必会像你嚎得这么惨。真是白修了一个七尺男儿身——喂,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
一边说,甄晓白一边气呼呼地想把这个醉汉从沙发上拖起来,再像扔垃圾似的扔出门去。左拖不动,右拖还是不动,这烂醉如泥的家伙死沉死沉的,感觉上如拖一头死猪。再多使一次劲用力一拖,他居然哇的一声,吐了一肚子秽物出来。一时间,沙发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脏东西,还伴随着一股肠胃消化不完全的酸腐味道,恶心得她差点都要吐了。
甄晓白气得半死,干脆毫不客气地冲着醉鬼踹上一脚:“有没搞错?你丫到底谁呀?跑到我家来又发酒疯又呕吐,存心找抽是不是啊?”
醉鬼吐过之后似乎清醒了一点,至少他睁开眼睛了,迷迷瞪瞪地看了甄晓白半天,突然咦的一声:“伟男,你几时把头发给剪了?”
这一句话让甄晓白有些明白过来了:“哦,你找楼上的贾伟男是吧?”
醉鬼倒跟她较上真了:“伟男,你不就是贾伟男,你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呢?”
甄晓白欲言又止,得了,有那闲功夫她想她还是去和正常人沟通吧,就别跟一个醉鬼在这纠缠不清了。冤有头债有主,她找贾伟男的麻烦去。刚回家时看见楼上的灯光是亮的,应该有人在家,她也不用浪费电话费了,直捣黄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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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甄晓白跑上楼咚咚咚一敲门,贾伟男很快就来开门了。房门打开时,有一股香风顺势飘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先被薰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一如既往地笑脸相迎:“咦,甄晓白是你呀,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进来坐吧。”
甄晓白才不进去坐呢,相反还后退一步,带些嫌恶地扇了扇鼻子:“我说你洒了多少香水呀?存心要薰死人吗?”
“我没有洒香水了,只是刚点了一盏玫瑰精油的香薰灯。这个味道其实挺好闻的,不过我刚才倒精油时不小心多滴了两滴,所以香味才有点浓了。不信我送你一瓶,你试试就知道了……”
“行了行了,”甄晓白赶紧打断他没完没了的“了”,开门见山说正事:“我找你有事,我家来了一个醉鬼,口口声声说找伟男,你去看看是不是找你的。”
贾伟男一听就明白了,睁大眼睛呀了一声:“一定是跃东那个家伙了。我说怎么等了半天他还没到呢,可能是上楼时看错了楼层数,所以跑到你家去了。”
今天电梯维修停了,全部住户都得爬楼梯。贾伟男的醉鬼朋友爬楼梯时估计是没看清楚层数,结果少上了一层楼,敲开甄晓白的大门让她倒了霉。他在她家吐的那一地狼藉,她当然要追究贾伟男的责任。
甄晓白直接把贾伟男带到她家让他看“案发现场”:“你说怎么办?”
他马上表态愿意承担责任:“真是不好意思了!你放心了,我保证会替你收拾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收拾干净我也不答应啊!摊上你这么一个邻居我多倒霉呀!不是蛇跑到我家来了,就是醉鬼朋友跑到我家来了!真是的,我招谁惹谁了,我人品也没问题吧?”
贾伟男先把醉鬼朋友扶上楼去他家安置好,再下楼来甄晓白家清理被弄脏的客厅。瓷砖地板还好清理,拖把擦几下就干净了。可是布艺沙发比较麻烦,擦是擦不干净的,只能卸下沙发垫的布套彻底清洗。那一处布套比较紧,不太好卸。他就使劲地卸使劲地卸,最后兹拉一声,布套从拉链处被生生撕裂出了一条大口子。
甄晓白这一天已经够倒霉够气不顺的,现在还被人损坏了财物,这不是火上浇油嘛,马上就双眼一瞪河东狮吼起来:“什么?撕坏了——你丫故意的吧?”
贾伟男一脸无辜的辩解:“没有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了!实在是这个沙发套套得太紧了,我一使劲它就破了。你放心了,既然弄坏了你的东西我一定会赔你一个新的了。又或者赔你钱也行了。”
心塞之极的甄晓白现在哪有心情耐烦听他那一大串的“了了了”,越听越火大,二话不说就打开大门往外轰人:“你走,你走,你马上给我走,立刻在我面前消失。拜托以后都别再让我看见你——无论是你,还是你的蛇或你的朋友。”
第二天,五湖房产一上班就要求员工集体去公司总部开会,会议由业务经理主持,围绕着业务进行。谈业务就免不了有人得表扬有人挨批评,甄晓白自然是挨批的那个,谁让她没盯牢客户被他跑了呢。经理不批她批谁?
其实不用经理批,甄晓白自己就已经够难受的了。客户一跑,她直接损失一笔丰厚佣金。这年头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眼睁睁看着佣金长着翅膀飞了,她真是心也痛肝也痛。尤其是这阵子她又很缺钱,突然搬家导致她的钱包像来了大姨妈似的出血量极大,各种侧漏加后漏。原本还指望能赚上一笔丰厚的佣金给钱包补个血,结果……唉!怎能不令心情极度低落呀!这时候,经理还在她的伤口上洒盐,真是没人性啊!
经理深谙用人之道,拍了一巴掌后不忘揉两下,开完会又私下把甄晓白叫去办公室里怀柔一番:“小甄啊!你干这一行还是进步蛮快的,这一单虽然不成功,但我相信你接下去会干得更好。”
甄晓白当然要表决心了:“经理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二手房经纪人这一行,甄晓白当初加入时只是想着先随便干一干,如果有了更好的工作马上就换。但是作为一个新手来说她的运气很不错,刚入行头两个月就连着卖出三套房,拿到了上万元的提成。这让她觉得这一行大有钱途,于是一门心思干了起来。房地产商们吃肉,二手房中介商可以跟着喝喝汤。她也就是一跟着混汤喝的小喽罗。
这回这口肉汤没喝上,到了嘴边都被别人抢跑了,这实在让甄晓白心塞得很。这年头竞争实在太激烈,二手房也越来越不好卖。有时候一个房源几家甚至十几家中介公司都一窝蜂地来抢。一个有购房意向的客户也是宝贝般地被争来夺去。像甄晓白手头上这个客户原本她都和他谈得好好的,第二天就签约。谁知一个晚上过去他就变了卦,气得她真想去找上门去拍板砖。
下午又有新房源进来了,玉湖花园的一套三居室,业务员们一看大都没了兴趣。房是好房,地段好,楼层好,户型好。可越是这样的好房往往还越不好卖,因为价格太高,单价每平方米要卖到差不多两万块。搁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不算什么,还能算是便宜货,可是搁这个内陆省城却很贵了。一套百来平方的房子就要两百多万,有两百多万谁还来买二手房?不如直接去买新房。虽然户主急于套现要价比市价要便宜些,但这样的便宜也不是谁都捡得起的。
甄晓白刚刚损失了一个客户,这会拼了老命也要想办法找补一个。于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想法,挨个给曾经的老客户打电话,说现在有这么一套房,如何如何的可以捡便宜,问他们或者亲朋好友有无兴趣。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通电话打过后,还真有位老客户说他有朋友曾经说过想收购合适的二手房作为投资,有什么好房子可以推荐给他试试。甄晓白精神一振,马上电话联系上了这位商先生,他一听果然表示有兴趣。
“不过我现在人在深圳,要下星期才能回来。要不这样吧,我让我儿子下午和你一起先去看房。”
有人来看房就行,甄晓白管他是老子还是儿子。立刻按老商先生提供的手机号码联系小商先生,和他约好下午三点钟玉湖花园门口见,再联系房东拿钥匙看房。
下午三点钟,甄晓白准时赶到碰头地点,一个高大健硕的英俊男人正等在那里。他的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她一米七的身高在他面前都显得有些矮,得抬起头来仰望他:“你好,请问你是小商先生吗?”
他看着她有些惊讶:“我是,你就是……甄小姐?”
“是呀,我就是之前在电话里和你联系过五湖房产的甄晓白,小商先生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你好,我叫商子浩,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那好,商子浩,走吧,我带你去看房子。”
甄晓白带着商子浩上楼看房。房子很不错,是还没有搞装修的毛胚房,说是说二手房其实相当于一手了,何况价格也比市价便宜。
商子浩看过房子后基本表示满意,但暂时还不能答复甄晓白什么,因为要等他和父亲商量后再说。这也正常,买房不比买菜,可不是去一趟菜市场就搞定的,总要商量一番再决定。
“行,你们商量一下再说。不过如果可能的话请尽快做出决定,有时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看完房出来,商子浩说他开车来的可以送甄晓白一程,她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搭了一程顺风车。他开的是一辆奥迪越野车,越野车给人一种粗犷豪迈的感觉,是最适合男人开的车。高大健硕的商子浩和这辆越野车简直就是绝配,怎么看怎么有男人味。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甄晓白,忍不住一直用眼角余光偷瞟商子浩,边瞟边想:哇塞,这才是男人嘛!男人味爆棚得能让女人瞬间血槽全空。跟我楼上那个台湾来的娘炮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家伙居然开一辆红色甲壳虫,老天,那种车女人开还差不多吧。
前两天早晨,甄晓白下楼去上班时,正巧遇上贾伟男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可能因为自己养的宠物蛇两次惊吓到她的缘故吧,他特意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