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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只掌钳住她遮挡的手腕,动作蛮横却控制着力道。
他说:“如果要跑,就该跑得彻底一点,不要回头,不要留痕迹。落到我手里,就再没有你跑的余地了。”
夏夏呆呆看着他,那一刻,整个脑海里都充满了那股不可抵挡的气息,一句“由不得你”几乎击溃了她所有招架之力,只剩下心脏在胸腔中不规则地跳动。
那被禁锢了的手一挣扎,就迎来强大的控制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并不将她掐疼。
那力量,就好像一个绝世强横的高手,以绝对的姿态打开了一扇常年禁锢的门。
夏夏挣扎的手越来越力不从心,好像有那么一刻,心背叛了身体。
她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一年多过去了,公子陌,你可还能记得我?
鹅黄面纱轻轻滑落,如思绪飘零。一室寂静。
☆、异数,劫数
冥府地界,黄泉河边,一从蓝焰穿梭在妖异的彼岸花海之间,将无数花瓣焚尽,化作一团鲜红妖力。
“姐,不好了…”泽轩从蓝光中一跃而出,落到彼岸跟前。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三途河边不许用法力,你那该死的冥火是我妖族克星不知道么!”彼岸冷眸微嗔,“终究是个小鬼头,一点事情就乱了方寸,说吧,你家夏夏又怎么了?”
要是平时,遭彼岸这么奚落,泽轩必定要反驳几句,可今天却顾不上了。
“姐,我失去夏夏的行踪了。”
“嗯?怎么回事?”
“不知道,水镜,地镜,甚至冥镜全部被切断了联系。我擅自去了人间一趟,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
彼岸的脸色瞬间也凝重了起来:“怎么可能连冥镜也看不到?天下万物,六道轮回,皆在冥镜监视之下,怎么会出现异数?”
她将一股法力凝聚在指尖,似乎在感应什么。
“怎么可能?连我本命法力凝聚的玉佩也失去了感应!究竟出什么事了?”这一回,彼岸也没法镇定了,“你是怎么发现的,最后看到夏夏她在哪里?”
泽轩的忧色更重:“是月老那里先出现了异数,据说,是公子陌和夏夏的姻缘之线断了…”
“断了!怎么会这样!夏夏来盗彼岸花之时,无意和忘情诅咒联系在了一起,如果她的姻缘断了,这诅咒便没法解了!那我也…”
彼岸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最后见到夏夏,是看她要回寒山,可是她这次一到寒山地界,感应就似受到了什么干扰。我一着急,就想去借助冥镜。谁知到了那里,就完全和夏夏失去了感应。
“寒山…”彼岸喃喃重复道,脸色瞬间有些苍白,就是泽轩也第一次看到,她有如此失态的表情,“是了…是了…劫数来了,报应来了…六道之外的东西,冥镜也无法感应…”
“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不懂你说的意思。”泽轩看着彼岸只顾着自己念念有词,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彼岸望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万千复杂,终于沉声道:“走,陪我去寒山一趟。”
☆、认错人了
朦胧的山洞,火光噼啪作响,烤肉滋滋散发着香气,引人垂涎。
夏夏摇了摇昏荡荡的脑袋,眼前一点紫红人影闪烁不定,一时迷离。
她猛然坐起身来,惊疑不定地打量周身,最终定格在背对而坐的人影身上。
“谁,你是谁?”
印象里,明明只有她和公子陌进了丛林迷阵,在山洞里歇脚。
“啊,公子陌!”恍然发现躺在离自己不远处的白衣人影,一动不动,气息缓慢悠长,夏夏立刻不安起来,“喂,醒醒,你怎么了?”
“别摇了,他醒不来的。”
篝火前,紫红衣衫的少女幽幽开口,气定神闲,漫不经心。
“你是谁?你把他怎么了?”夏夏惊疑不定地开口,一边下意识地给公子陌把脉。
“别担心,他没事。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
少女缓缓站起身,深深闻了一口自己刚烤好的野兔,慢慢转过头,微笑道:“我的手艺不比你赖,要不要尝尝?”
夏夏震惊地看着眼前人一脸自得的笑意,脱口喊道:“彼岸姐!”
少女神色一顿,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明情绪,随即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可是夏夏依然不能回过神来,因为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认错人了。
两个人,如果容貌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罢了,可偏偏,连那气质,说话的口气、声音,偶尔的小动作,甚至周身有意无意散发出的妖娆迷离,都一般无二。
“你真的,认错人了。”少女忽然蹲到夏夏眼前,认真的看着她。
“额?”夏夏一愣,这么近一看,还真是有些出入了。
这个少女,明显比彼岸小得多,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声音还微微带些稚气,尤其是刚才忽然一下孩子气的动作,就真不像彼岸姐的做派了。
“你是?”夏夏犹豫地开口问道。
“嘻嘻,我们见过的…”
少女微微一笑,紫红色的人影突然波动起来,渐渐地,竟然在周身凝聚成一只狼的身形。
夏夏捂着嘴,失声道:“你是那只小狼!”
“你还记得我啊!”少女身形一动,狼形的幻影又消失了,“那时我身体里的封印还没解除,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就变成了狼,嘻嘻。我还记得,你都不怕狼。”
☆、白毛大狗
“呃,我也记得,因为,那时你救了我…”
夏夏心里暗暗咂舌,原来狼不是狼,少女也非少女…
这一番瞧下来,不知又是哪里来的精怪…
“介意我霸占一会儿你的山洞么?”少女说着已经席地坐下来,“还霸占了一只你抓的兔子。”
“呃,不介意…”夏夏有点尴尬,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并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恶人,只是,出现太过突兀,造型太过骇人,她一时都有些无措。
“我叫妖儿,你好哦!”
“呃,我叫夏夏…”
“嗯,我知道,我注意你很久了。”妖儿显得万分自然,却叫夏夏吃了一惊。
“注意我?”
“对啊,咱们家住得很近,你住药谷,我和师傅住卧怀谷。小时候我偷偷跑去珍奇林玩,还经常碰到你和你那只白毛大狗哦!”
夏夏这一听,吓了一跳:“你住卧怀谷?地宫么?”
忽然就想起草c泥马曾经跟她说,珍奇林其实不过是妖精的后花园,难道…就是眼前这只?
“地宫啊,我可不喜欢,是我师傅的。不过还要谢谢你帮我毁了它呢,每次我一犯错,就被他罚去里面闭关思过…我可不喜欢那,空气太不新鲜了!”少女似乎没有丝毫芥蒂,大剌剌地就把自己的来历交代清楚了,一边,还奋力啃着手上的烤兔子。
夏夏瞅着那场景,感觉其吃相都万分熟悉,恍然大悟道:“难怪小时候我和小鬼去珍奇林总是看到未烬的篝火,吃剩的骨架,那就是你干的吗?”
“对啊!”少女讪讪一笑,摇摇头手上的野兔,“还是偷偷跟你们学的手艺哦!不过,那时师傅不让我接触人,我不敢和你们见面。所以都悄悄躲在暗处。”
夏夏听到此,不由一阵唏嘘。
这一只,看来是小妖的样子,名字都取得如此贴切明白,竟然还偷窥了她和小鬼多年。正如她所说,该是邻居差不多。可她却完全不知道!
“不过,还要多谢你珍奇林救我一命,不然,我就被狼群踏死了。”
少女听到这里,立马摆手道:“别提啦别提啦!那时也是我不好,带着阿狸想去凑热闹玩,结果害的阿狸死了好多同族,都被你那白毛大狗一道闪电劈死啦!”
☆、你不恨吗?
夏夏听得大窘,这…是什么情况?
白毛大狗?是说她家小鬼么?引电劈死了很多…狼?
“嗯,阿狸是狼…它很讨厌你的狗,所以我没让它跟来,它很不高兴呢。”
好吧,夏夏垂头,默然无语。幸好“狗”也不在,不然,问题很严重…
“不过,妖儿,你长得和我一个朋友真是像极了!”夏夏忍不住感叹,“除了年龄,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少女动作一顿,停下手来,兔子缓缓放到地上:“嗯,我知道是谁,老相识了。”
妖儿的声音一变,忽然又变得迷离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瞬间沉淀了下去。
她站起来,缓缓走到昏迷不醒的公子陌身边,取下那块夏夏别在他腰间的翡翠玉佩,捏在手心里。
瞬时,一团翡翠柔光就好像不由自主地窜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倒聪明得紧,借助你洗刷往昔种种罪孽。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铁了心要成仙,和冥王在一起么?”
夏夏听得不明不白,也不知她究竟在说谁,只是她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周身散发出晦暗的气息,把夏夏又吓了一跳。
“夏夏,你想不想变的厉害?”妖儿忽然把玉佩丢回公子陌身上,盯着她道。
“厉害?自然是想的。”夏夏点点头。
“我帮你好不好?”妖儿眼睛一亮,黯淡的眸子里闪出一丝诡异的光华。
夏夏瞧得有些不安,便推托道:“要是法术什么的,就算了…我师傅也会一些这个,可我并不喜欢,从来也没学…”
妖儿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你不想变强么?不想报仇么?”
“报仇?”夏夏心猛地一跳,“报什么仇?”
妖儿幽幽盯着她道:“我全看见了,这两年来你过得并不好。那个红衣的男子差点杀了你,你不想报仇吗?”
夏夏哑口无言,只呆呆盯着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心中被这一袭话,搅得惊涛骇浪。
“被心爱的人欺瞒,背叛,甚至亲手扼杀,你不恨吗?”幽幽的声音仿佛纠缠不散的诅咒,诱人沉沦。
☆、死的本能
“阿嚏!”关键时刻,夏夏居然打了一个喷嚏,沉闷的气氛瞬时被缓解了一下。→文·冇·人·冇·书·冇·屋←
“恨?不懂。”夏夏老实地摇摇头,“凭心而论,我要是处在他的位置上,说不定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他是成大事的人,有着大能耐、大决断和大气魄。他选择了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说来也无可厚非。人各有志,我要是把心思都浪费在怨恨他身上,反倒不值得了,对吧?”
妖儿听得睁大了眼睛,直拿惊异的眼神瞅夏夏。
这一段话,完完全全违背了她根本的逻辑思维,可以说,她觉得根本不可理喻。怎么可能有人在作为最悲惨的受害者时,却设身置地为别人找想呢?
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缓缓道:“你果然成长了许多。不过,夏夏,有些东西,不是压抑它,无视它,它就不存在的。”
夏夏却不以为然道:“谁都想活着,本能而已。怪只怪我倒霉蛋地眼瞎。”
“对,谁都想活着,这是本能。可是夏夏,这只是生的本能,你又可知死的本能?”妖儿波光流转,万千光华,仿佛洞知一切的智者。
“死的本能?”夏夏一惊,“死还有本能啊?”
妖儿斜她一眼,幽幽道:“生命源于虚无,人的生命从一开始便有一种回归虚无的欲望。死的本能便体现为恨和破坏的力量。”
“不懂,不懂,太深奥了。”夏夏听得直摇脑袋,同样不能理解妖儿的逻辑。
“夏夏,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如果我也不懂恨,那该多好。”妖儿突然叹息一声,一团紫色的幽光酝酿在掌心之中。
夏夏好奇地看着那股扑朔明灭的紫光,感觉其中似乎有巨大的力量和致命的诱惑力,不禁问道:“妖儿有恨?”
妖儿凝视着手中紫光,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便是恨,恨便是我了。如果哪一天,我不再恨了,大概也就不存在这个世上了。”
忽然,她手掌一抖,那团紫光似有灵性一般,就钻入了夏夏的心口。
夏夏顿时大骇,下意识地用手去扒心口,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紫光消失,无影无踪。
☆、恨的力量
“不必惊慌。我不会对你不利。”妖儿豁然开口,“记得你小的时候,就被保护的很好,心灵纯粹到不知爱恨。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对吧?哪怕你仍是故作无知,也无法将心扭转到起点了,是不是?只是我却不知,你是对红衣爱恨交加呢?还是感怀于白衣的深情不悔?我很好奇。”
她恍然笑起来,笑颜似天真又似妖媚,变化无常。
她说:“若他们教会了你爱,我便教会你恨。今日,我将这颗恨的种子埋在你心中,等到有一天它萌芽生长,你就会拥有毁灭的力量。”
夏夏愕然张嘴,惊得一个字说不出来。
“当然,若是你始终不恨,它迟早会枯萎死。那么,就当我遇着了一个怪胎,你也什么损失都不会有,哈哈!”
“妖儿…我…”夏夏嗓音干涩,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妖儿直接对她摇摇头:“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也是与我自己打一个赌。你还是你,你要变成什么样的人,还是你说了算。好了,我也该走了。我的老朋友,看样子是要找过来了。我就替你去会会她。”
说着,夏夏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