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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韦氏也缓缓的走了出来。这位王妃,其实长得还是十分的艳丽的,这十几年的幽禁生涯,也让她显得老了一点,这些天以来,她才一直没有显示出出众之处。此时,经过一番妆扮,已经三十好几岁的她,立即多了几分风韵,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明艳了起来。大家这才想起,她可是武裹儿的亲生母亲啊,能够生出绝世之姿的武裹儿,当年的她一定也是一个祸水级的大美女。
韦氏在武显的搀扶之下,下了车。这对相差不过几岁的夫妻,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显得有些不般配了,就连武显看了看自己的发妻,眼神中也是阵阵地闪过莫名的神色。
过了好一阵子,大家没有看见武裹儿出来,都有些急了,韦氏连忙对着车厢里面喊道:“裹儿,快出来吧,没事的,你这样的妆扮,已经很好了!”
里面传来一个似哭似笑的清脆声音,道:“可是,我觉得这身衣服穿着,好──好奇怪啊!”
“不会的,我们裹儿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韦氏在外面循循诱导,而三个姓张的男人对这句话颇为认同。对于像武裹儿这样的美人来说,妆扮、衣衫这些,都只是一种衬托而已,并不会影响她的美丽。再好看的衣衫,也不过是略略增添她的风韵而已,再差劲的衣衫,也不会有损于她的美丽。就算是没有衣衫,当然,这个谁都不敢去想……
车帘微微动了两下,显示了里面那个女子的紧张和犹豫。三个姓张的男人立即瞪大了眼睛。而韦氏也在旁边不停鼓励:“快出来吧,出来!”
终于,那车帘被掀开,一张俏脸终于在大家的期待中缓缓的钻了出来。
张易之一看,终于知道一向大方的武裹儿为何如此害羞,原来她穿了一身男装。雪白的袍衫配着素色的绦子,此刻的武裹儿看起来,真的很有几分俊美少年的风范。张易之暗暗苦笑,如果眼前这个,是真正的少年,而不是少女的话,他的兄弟六郎,就该下课了。他简直太──太俊了!
武裹儿玉面鲜红,睫毛下垂,透出无尽的羞赧,道:“母亲,这身男人的衣服,人家穿着真的,好──好不习惯啊!”
韦氏笑道:“很好啊,很好看!”
“真的吗?”武裹儿抬起头来,看看母亲,又将目光转过来,望向张易之。
张易之只好点头:“王妃说的很对,小娘子穿上了这身男装,既有男儿的飒爽英姿,又丝毫不失女儿家的柔媚瑰丽,简直是堪称完美!”
武裹儿这才彻底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在原地转了几圈,看了一阵,道:“真有这么好吗?”
“当然!小娘子应该知道,我是从来不说谎话的!”张易之脸不红心不跳地送出平生第N句谎话。
武裹儿很以为然地点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一身衣服,挺合身的,而且也挺好看的!”她在山上被囚禁多年,虽然经常被父母夸成仙女一般的美人儿,本身对于女子的妍媸并没有太大的认识。她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倾国倾城,更不知道,怎么样的妆扮,才能使得自己更加美丽。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武裹儿纵身一跃,跳下了车子。正当韦氏要斥责她的时候,张易之开口了:“大王,王妃,现在,大家都换了一身衣衫,咱们就必须要有一个新的身份了。有了这个新身份之后,大家以后就要众口一词,以免在言语中露出破绽!”
韦氏点头:“张郎你来安排大家的身份吧,我们都没有意见!”
张易之笑了笑,道:“那我就直说了。穿上这身衣服之前,我的想法是,我们装成商人。但现在想一想,不行,因为我们这马车是闭篷的,而且我们没有货物在身。所以,我想,我可以自称是进京赴任的官员,这样也可以减少一些盘查。而大王和王妃两位,是我们的两位大人,小娘子,则是我的──妹妹,哦,兄弟,你们看,如何?”
“好哦!”还不等韦氏表态,武裹儿鼓掌叫好!
韦氏见了爱女雀跃的样子,忽然心下一动,道:“也好!”
张易之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这样安排,也非是无因,他知道这一行虽然大家是装的父母和儿女,但相处的时间长了,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两位‘父母大人’心目中也难免对自己生出别样的情愫。这就是张易之想要达到的目的。
张易之并非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是命运既然把他推到武显面前,为了求存,为了兄弟,为了整个家族,他也只能违心一次了。在生存面前,那一丁点的尊严,实在太微缈了。
“大哥!”一个甜甜的声音打断了张易之的思绪。
张易之先是一愣,随即便绽出一抹笑容,道:“二弟!”
第三百二十八章:狭路相逢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群人以堪称缓慢的速度,在武当山脉里穿梭行进,也算是历尽了艰辛。好在,武显一家人这些年吃了很多的苦,早已没有了昔日金枝玉叶的娇气,倒也能坚持下来。
一路上,一行人的饮食、住宿情况都不错。每到一个打尖之地,张易之便挺起胸脯,将双手反剪于身后,然后抬头望天,做出一幅不可一世的样子,倒也像极了一位优越感十足的新晋剥削阶级。
这些酒肆、客栈的掌柜没有一个人敢于质疑张易之的身份,见到这一行人到来,都是竭尽全力的讨好,动用起很多的人力物力,务求让这几位大菩萨满意,好让自己熬过这一关。至于官人们最后能赏下几文钱,则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而张易之出手倒也并不吝啬,往往给他们带来意外之喜。
当然,也有一些个冥顽不灵的‘刁民’不买账,倒要摸一摸这大虫的屁股,最终都无一例外地被张易之的两名‘恶奴’狂扁一番,闹得伤心伤神,还伤身体上的每一个器官。
这一日傍晚时分,又到了打尖的时间,大家都有些累了,一面向前走,一面巴巴的向前张望,希望前面能出现一个可供大家暂时找到安宁的地方。
而仿佛是为了回应大家的期望一般,就在这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处酒肆,酒旗飘扬,远远的都能看见。
张易之当先催马上前。尽管骤然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他不敢稍有懈怠。其他人都停了下来,等着张易之回头。
酒肆的门口,隐约有几个人正在那里喝酒,因为相隔还有点远,而且又是背着大路的,张易之一时之间,倒也没有看得清楚。
张易之又轻轻催马,向那边靠近了几步,终于看得分明。那是三个人,其中两个身着青色的麻衣,样貌粗豪,正用那大碗,一碗一碗地往自己嘴里倒酒,他们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大堆不知道什么肉。明明有碗筷,他们也不用,都是用手掌抓起一大块就塞进嘴里。总而言之,这两个人的吃相异常的难看。
而背对着张易之的那个人则是一袭白衣,吃相明显好得多了,他的身前放着另外一个盛肉的盘子,里面的肉是切好的。而他的左手边放着酒壶、酒杯,右手边则是拿着一双筷子。他不时地伸出左手,倒上一杯酒,缓缓的喝下,然后再夹起一块肉,慢慢咀嚼。
不必细看,张易之便知道,这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身份地位比另外两个高了不少。难得的是,另外那两个人并无谄媚之态,只是一心一意的吃自己的,并不因为那白衣男子的存在,而有丝毫的拘束。
要知道,此时的社会,是一个高低贵贱分化极大的时代。也就是张易之这样穿越而来的,才会让仆人和自己坐在一起吃东西。一般的人家,主仆同席,是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一家非但这样做了,那两个下人看起来,甚至没有丝毫拘束的感觉,简直比张易之调教出来的几个人,还要自然得多。
出于好奇,张易之不由对那边的几个人多看了几眼。
蓦然间,那两个黑衣男子抬起头来,看着正在缓缓靠近的张易之,脸上现出古怪的神色,向那白衣男子说了一句,白衣男子猛然回过头来,和张易之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两个人同时惊讶地喝道:“是你?!”
张易之是又惊又怕,而那白衣人却是又惊又喜。原来,那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契丹的公主李香儿!
张易之来不及去想这李香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刷’的一下抽出腰间长剑,大喝一声:“快走!”
他身后的马车理他颇有一段距离,远远的看见他拔剑,又听见他大喊,知道事情紧急,连忙调转马头。大路上掉头并不方便,好在那马儿颇为神骏,加上张二的技术也颇为高超,硬是在这并不宽裕的空间内,将马头调转了过去。
经过那一瞬间乍现的惊喜之后,李香儿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她挥挥手,两名手下同时冲向系在那酒肆门口大树边的马儿。
张易之哪里肯让他们得逞,立即一拍胯下的‘烟柳骢’,这马儿灵性十足,就像是知道了主要意欲何为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几匹马飞奔过去,抢在那两个黑衣人面前,来到那三匹马儿的身边。
张易之出手无比辛辣,手中长剑连挥,每一剑都带起一阵血雨,三匹马儿那长长的尾巴接连飞天而起。长长的尾巴被生生斩断,这种剧痛是难以忍受的,三匹马儿都变得异常狂暴,嘴里发出凄厉的长嘶,拼命的挣扎起来,竟然将那几棵大树都冲撞得不住摇晃,一片片的黄叶像下雪一样纷纷而下。
这样一来,那两名黑衣人都无法靠近他们的马儿了,一番稍微接近了一些,马儿立即飞腿相迎。当然,这两个黑衣人都是草原上的人,生生知道,现在这种状态的马儿,即使他们能坐上去,也绝不会遵照他们的意思去追什么敌人的,它们只会胡乱的向前奔。
一时间,两个人都把头转过去,带着质询之色,向李香儿望去。
李香儿的神色第一次冷了下来。她冷笑一声,道:“冥顽不灵,也罢,既然你如此护着那个女人,我就不追她好了。反正,她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张易之对这话是坚决不相信的,武显他们一家,若是落在契丹人的手里,绝对是奇宝一件,他代表的,李唐的正统。有了这样一件利器在身,只要善加利用,契丹在北疆的势力,定将大大地得到扩张,作为契丹公主的李香儿,没有理由看不清这一点,更没有理由轻易地放过武显一家。
不过,张易之此时想要做的,只是掩护武显一家逃走,既然李香儿不上去追,他也不怕拖延时间。当下,他笑道:“哦,你就这么肯定?”
“我知道你在拖时间,好为你那个新相好的争取逃走的时间也罢,看在你是我的男人的份上,我就给你解释得清楚一些,免得你糊涂……”
张易之听得头脑发晕,这才明白,李香儿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是武裹儿。而她说‘我的男人’的时候,那种语气和一般男人说‘我的女人’的时候,居然是完全一样的。那语气间透出来的意思,似乎张易之是从属于她这位公主的,是她的男姬妾一般。
张易之虽然心下暗暗着恼,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李香儿有谈兴,更加愿意耗时间的张易之没有理由拒绝。
“我不怕告诉你,那个‘芦苇会’,便是我们在后面支持的,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你那个相好的一家人接到我们草原上去做客。想不到,我两次大事,都功败垂成在你的手里。看来,你真是我命中的煞星呢!”李香儿继续说道。
“好在,我们另有安排,你那相好的能从我手里逃脱,却不可能从别人的手里逃脱。所以,现在你随我走吧!我们契丹的驸马,比起你们武周的驸马,当起来可要容易得多,也舒服得多。”
说到这里,她幽幽的叹口气,道:“你是不知道,上次我还以为你死了,这次伤心了好一阵子,我一直在想,若是那样的话,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一个丈夫了,没有想到,这次劫走庐陵王一家的,居然又是你。你说,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烟柳骢’发威
张易之估摸着张家兄弟应该已经带着武显一家走远,知道自己也应该脱身了,再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笑道:“缘分我是相信的,如果公主愿意随我走,当我的姬妾,我倒是不介意收了公主。可若是要我随公主走,我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李香儿笑了笑,道:“你要是走得了,便走吧!”
张易之也不多言,一拉缰绳,马儿立即顺着大路,向前飞奔而去。这‘烟柳骢’的加速极快,短短的时间内,就加速到了极致,不一会就奔出老远。
但张易之心里头并没有得意,反而有了一种淡淡的忧虑。李香儿他们几个,反应得太过平静了,他们甚至没有进行过围追堵截的努力,就这样站在原的看着自己向前。这和她口口声声的说要把张易之擒住,态度上大相径庭。
果然,只奔出不多远,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