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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悦梅自然明白领导这是表示送客的意思,连忙转身往门外走去。她很清楚物极必反的道理,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不多了,来日方长。她早就打定主意了,新处长来了以后,她一定要紧跟对方的步伐,看看你黎兆福还怎么给我小鞋穿。
朱一铭此刻和胡悦梅是同样的心思,领导和下属客气适可而止就行了,太可气了,遇到个别不识抬举的,极有可能尾巴就会翘上天了。眼前这个叫胡悦梅的中年女人,应该属于挺会来事的那种,这种人可以用,但绝对不堪大用,因为这类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没什么城府,而这恰恰是官场上的大忌。
本来准备让她帮着去张罗中午的饭局的,朱一铭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决定再等会,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过来。要是没人的话,到时候再让这个叫胡悦梅的去办,应该也还来得及。
打定主意以后,朱一铭就伸手打开了桌上的电脑,想到网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关的新闻,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所以绝不能着急。
朱一铭随意地翻看着网页,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了,他始终觉得有人在门口张张望望的,似乎想进来又有点拿不定主意的感觉。朱一铭看后觉得真有几分好笑,你直接进来倒不一定会怎么样,但是你这种探头探脑的做法,就算本来不关注的你的人,也会格外留意一下的。
发现这种情况以后,朱一铭只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他很清楚,如果他直接过去招呼门口的人进来的话,极有可能把对方给吓跑。不管门口站的人是谁,这个决定都得有他自己来做,因为进了这个门,对他们而言,就意味着站队的问题。你可以暂时持观望的态度,但一旦站了队,要是再想撤的话,那恐怕就不太容易了,最终的结果显然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尽管是在浏览网页,由于发现了这个情况,朱一铭的眼睛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门口。突然直觉门口人影一闪,他意识到那人可能准备进来了,立即埋头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看。果然耳边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他边抬头,边说了一句请进。
看见来人以后,朱一铭愣住了,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看上去很是清纯,估计也就和自己的妹妹差不多大的年纪。朱一铭完全可以肯定,她不是处里的人,通过刚才的短暂接触,他已经把几个人的样子记在了脑海里面,貌似处里除了黎兆福没有来以外,没听说有什么缺席的。
想到这以后,朱一铭好奇地问道:“请问你是?”
女孩听了问话以后,还有几分紧张,连忙答道:“领导您好,请问您是干部三处的处长吗?我叫罗晓薇,是华天公司的,我们老板让我送个东西给您,他还让我给你带个口信。”
朱一铭虽然不知道对方唱的这是哪一出,但还是严肃地回答道:“你好,罗小姐,我是干部三处的处长朱一铭,你有什么事情请说。”
女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便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朱一铭,然后想了一下说道:“朱处长,我们老板让我转告你,您让他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在这个信封里面,他也已经把公司注销了,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再回淮江省了,请您一定放心。”
朱一铭听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隐隐还是觉察到了一点什么,他也没有多问,边接过女孩递过的东西,边淡淡地说道:“行,我知道了。”
女孩听后,笑着说道:“行,我的任务完成了,再见朱处长。”
朱一铭笑着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见对方转身准备离开了,他猛地说道:“对了,罗小姐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和你联系。”
罗晓薇听了这话以后,转过身来,面带难色,她想了一下对朱一铭说道:“朱处长,不好意思,我从昨天开始就已经不再是华天公司的员工了,今天把这个送给你,还是领导单给了我一百元好处费,我才来的。他们貌似昨晚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应天了。”
朱一铭听对方的意思似乎不想给,他头脑一转,笑着说道:“罗小姐,你给我送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改天我一样要向你表示感谢。你总不至于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吧,再说,我看上去应该也不像坏人吧?”
罗晓薇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朱处长,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和华天公司没有关系了,并没有说不给联系方式给你呀!”
朱一铭听后,大汗不已,貌似对方刚才确实没有这么说,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对方反过来这样一说,还确实显得是他误会了,看来这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女孩,不过也难怪,她在私企混的,那儿可最能锻炼人了。
女孩说完以后,看了一眼朱一铭的窘态,呵呵一笑,从包里掏出名片盒抽出一张粉色的名片往前走了两步递了过去。她笑着说道:“上面头衔什么的没用了,不过上面的电话号码一打就通,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换号码了。”
朱一铭起身接过名片,打开抽屉放了进去,然后把这个叫罗晓薇的女孩送到了门口,还特意大声说了一句再见。
他这么做有他的用意,想让所有人都有个印象,在他上任的第一天上午曾经有个女孩来找过他。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朱一铭也想不清楚,他觉得女孩刚才带给他的话里似有所指,另外那个信封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他也充满了好奇,所以下意识地就这样去做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朱一铭刻意关上了门,当然没有关死,只是虚掩上了。他这个级别的官员,要关门的话,最多只能这样,绝对不能关死了。
试想一下,领导如果来找你有事,看见你这门关得像铁桶似的,你让领导情何以堪,敲还是不敲?敲了,你大言不惭地来个进来,甚至正在不爽之际,口气极有可能很是不好,领导难道还要受你的气?如果不敲,直接推门进来,要是看到点不雅的东西,又该怎么办,毕竟谁没有一点隐私。
由此看来,不管怎么说,这门最多也就只能虚掩着,这既可以告诉来人,我在里面呢,你有事的可以进去,又可以表示我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你要是没什么大事、急事,暂时就不要过来打扰了。
朱一铭坐到椅子上以后,连忙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看,发现口封得很好,对着窗户的亮光,看见里面好像确实有东西。他拿出抽屉里面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把灰黄色的信封裁开,然后把它拿到抽屉里面,刻意把身子往后挪了挪,准备来仔细研究一下信封里的东西。他此刻已经完全可以确认这里面的东西不简单,所以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一点,避免一不小心泄露出去。
第六百零七章 两张发票
他从信封里面慢慢地把东西拿出来,低头一看,好像是两张发票,看来果然这里面果然有猫腻。朱一铭把两张发票打开了看了看,一张是两万八,另一张是两万六,加起来竟然达到五万四千多,再看看上面的东西,竟然是一台液晶投影仪,两台笔记本电脑。
看着这两张发票,朱一铭头脑里产生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按照市场价格来说,这两张发票并没有任何问题,现在的问题是票在这儿,那意味着钱一定是花出去了,可这东西在哪儿呢?如果处里并没有这三件东西的话,这事可就大发了,这两张发票就能成为他手中最强而有力的武器。
朱一铭知道这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毕竟他才刚到处里,两眼一抹黑,只有等待机会了。这么大的一笔钱支出去,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的,不管是走部里的大帐,还是动用的处里的小金库,起码得打个领条什么的,要不然会计是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一笔钱给当事人的。否则的话,出了事情,那将全是会计的责任,没有哪个人会这么傻的。
现在如果能找到这张领条,那这钱是谁支出去的就一目了然了。朱一铭已经认定这笔钱肯定有问题,要不然罗晓薇的老板不会让她捎来那样的口信。纵观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两张发票的背后牵扯到谁,朱一铭的心里已经有数了。他现在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打听一下,部里近期有没有购进一台液晶投影仪,两台笔记本电脑。他相信没有,不过究竟有没有得打听过了,才能知道。
想明白了以后,朱一铭就把两张发票重新放进信封以后,然后把信封放进了他的包里,并且特意放在了最里面一层。他已经想好了,一会下去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包放到车上去,下午绝对不把它带到办公室来了。
昨晚这些以后,朱一铭继续刚才的思路思考下去,他该找谁了解情况呢,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如果稍有不慎的话,那就极有可能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那样的话,就起不到这东西该起的作用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通过刚才那个罗晓薇的话,朱一铭清楚地知道这个华天公司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不会又是解散公司,又是离开应天的,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那边会把消息透露过来。要是能通过电话、传真什么的,进行联系的话,又怎么会让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女孩带口信呢,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只要他这不走漏消息,那有的人就被蒙在鼓里了,所以这两张发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尽快找到一、两个信得过的人,否则赤手空拳的那肯定不行,他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和瞎子、聋子无异,还怎么去做事呢。现在看来只有这个叫胡悦梅的能用,但说实话朱一铭不太喜欢这样的人。看她的年龄就知道她在官场里面浸淫太久了,这样的人固然经验丰富,但是要想让她死心塌地地给你办事却不容易。毕竟到她这个年纪很难再有什么追求了,再加上又是一个女同志,如果让其帮着打探一个消息什么的,那还行,要是指望她冲锋陷阵的话,那可靠不住,遇见阻力大的时候,临阵倒戈都不是没有可能。
朱一铭正在暗自揣度之际,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他这才注意到刚才虚掩着的门,这会还没有打开,连忙冲着门外大声说道:“请进!”
他说完这话以后,门缓缓地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青小伙子,这人朱一铭认识,是三处里面的工作人员,刚才介绍的时候,他也在当场的,好像叫秦什么的,两个字,一下子想不起来。
年青人进门以后,愣了一下,这门刚才是虚掩着的,他有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是继续掩上,还是直接开着。正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朱一铭随口说道:“就开着吧,刚才来了一阵风,我也没顾得上去打开它。”
听了这话以后,年青人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轻轻把门推到墙边,听到嗒的一声,确定已经被吸住了,才继续往前走。
朱一铭见他如此细心的动作,心里暗暗多了一丝欣赏,于是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座位去迎接对方,年青人见状,连忙紧走几步,急切地说道:“处长,您坐,您坐!”
朱一铭见年青人已到跟前了,顺势收住了脚,冲着对方伸出了手。年青人见状,连忙伸手握住了朱一铭的手,脸上竟隐隐有几分激动之情。
朱一铭见状笑着说道:“你是小秦是吧,坐,随意一点,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没必要这么拘束。”
小秦听后,脸上一喜,想不到新处长对他还有印象,连忙笑着说道:“处长,您好,我叫秦琭,请您多多关照,这是我给您买的……”说到这以后,他停住了话语,手上拿的东西,此刻不只是拿出来好,还是不拿出来好,尴尬至极。
朱一铭从他一进门就看见他手上抓着一个小物件,由于有包装盒,所以并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东西。他暗自想道,你不会这么夸张吧,我刚来第一天,在办公室里就准备给我送礼,那也太生猛了一点吧。看他刚才那小心翼翼的表现似乎又不太像,现在见他这副尴尬样,朱一铭明白了这包装纸里面一定也是一只茶杯。他看见这已经有新茶杯了,所以异常尴尬。
搞清楚状况以后,朱一铭笑着说道:“没事,你拿出来吧,我收下了,这个是刚才胡姐送过来的,你现在这个,我就用来喝白开水了,要不然我还得再去买一个。呵呵,谢谢你了!”
听了这话以后,秦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把昨晚新买的茶杯放到了朱一铭的办公桌上。他想了一下,说道:“处长,这杯子是我昨晚去买东西的时候看见的,本来准备先买下来,等我的杯子坏了,可以及时换上。刚才我一琢磨,你刚来,可能……,所以我就……”
朱一铭真有点被对方的这话给逗乐了,不就是一个茶杯,你至于这样解释嘛,这样一说的话,可就成了典型的画蛇添足,此地无银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