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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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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问题!”

不知不觉间,话题引向另外一个方向。

十八、抗 争

1

半夜时分,陈英奇“啊”的一声,从梦中醒来。

陈英奇已经两夜没有安眠了。这不,好不容易入睡,又梦到了他。梦中看不清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都在黑暗中,只有那张脸对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使他无法回避,无处回避,忽然,心中一痛,就“啊”的一声醒来了。

心还在跳着,跳得很急,胸口还很闷。不好,他摸索着把手伸向枕头下边,摸到那个小瓶,摸索着倒出一粒药片,含到嘴里,一股甘辛的气味顺着喉咙进入胸腔,进入心房,心跳马上缓和下来,胸闷也消失了。

他的心脏病是半年前发现的。当时,为破一起大案子,他连续多日吃不好睡不下,感到心跳过速,胸口发闷,起初没当回事。那天上来一条重要线索,他极为兴奋,突然间就觉得浑身发软,心跳得不行,忽悠忽悠往下沉去,脸也变得不是人色。还好,被弟兄们及时发现,有人对这种情况有经验,轻轻地把他扶到沙发里,不让他动,劝他别激动,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等案子破了,到医院一检查,原来是心脏病早期。

他知道,这是多年刑侦工作的结果,一个人长期与刑事犯罪斗争,生活在重压之下,心脏不可能好。医生检查后说,还好,发现得及时,今后得注意。从那以后,口袋里和枕头下就出现这种药瓶。为避免老伴担心,他还专门换成安眠药瓶,对她说是因为睡不好觉才预备的。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刚才的梦经常重复,自己的心脏恐怕难以承受,不知哪天死在梦中。可是,如果那个小伙子真的出了事,这个梦肯定要经常做,甚至会越来越频繁,自己的心脏病也就会越来越重……

陈英奇轻轻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想找棵烟抽,刚往床头柜上摸又想起老伴睡在身边,就把手收回来。她睡得很香,对眼前的事一点也不知道。昨天听说儿子工作变动的事,还挺高兴,工资一下长了二百元,工作又清闲,真是想不到的好事。她还说李子根这人不错,让他常跟他走动走动,对儿子有好处。陈英奇没法和她解释,发了几句脾气,她一点也不理解,反骂他是“更年期”。

怎么办?

陈英奇越来越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对这件事视而不见的,必须采取一些行动。可是,怎么行动却拿不出好主意。此时,他真想找个知心人商量一下,可深更半夜不好惊动别人,何况,能商量这种事的人也不好找……

“叮呤呤……”'小说下载网 。。'

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陈英奇心猛地跳了一下,迅速抓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

原来是局长彭方。陈英奇以为又是发生了什么案子,可是,彭局长自报家门后没有马上说话。陈英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有什么事吗?”

彭方声音很低:“啊,没什么,睡不着……打扰你了!”

“没关系,”陈英急忙说:“我也睡不着,正想找人唠唠。”

彭方:“我们是同病相怜吧。”停了停:“你说,那个事……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陈英奇:“这主意得你拿呀。不过,我越来越觉得,那个同志出事了,如果我们行动及时,或许能救了他,再迟疑下去,恐怕,就一切都晚了。”

彭方在电话里沉重地叹息一声:“我也这么认为,可实在不好办。蒋县长讲得非常清楚,而且是代表县委、县政府,张嘴就是政治大帽子,实在不好办!”

陈英奇:“这……可我觉得,你毕竟是地委管的干部,不象我,他们说扒拉就扒拉,我……不瞒你说,我实在有些怕!”

彭方:“咳,话是这么说,我是地管干部不假,可咱公安局毕竟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再说了,你也知道,地委赫书记就是从平峦提起来的!”

陈英奇停了停,反问道:“那,你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意思?”

彭方又叹口气:“这……我也拿不出好主意,怎么也睡不着。不过,我觉得,咱们说什么也不能这么坐等,不能无所做为,要是这样的话,恐怕咱们这一辈子都难以睡安稳觉了。”

听了这话,陈英奇忽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觉得和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一把手的心一下拉近了。他急忙接过话说:“咱们真想到一起去了。可是,要采取行动也难,蒋福民的压力不说,我担心正面调查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效果,地县两级调查组的调查不就是明证吗?可是,咱们又不能坐视不管……跟你说吧,除了那个警察,我担心,那个警察的妻子、也就是那个女记者也可能遇害了……”

彭局长在电话那头“啊”了一声。

陈英奇继续说:“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如果放任不管,不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良心也不安,所以,必须采取行动。”

“措施呢?”

陈英奇:“这……我也想不出来好办法,要不,就向上级报告吧,报告市公安局、省公安厅,取得上级的支持!”

“这……恐怕不合适。”彭局长想了想说:“如果报告了,上级即使过问,十有八九还是责成我们调查。你刚才说过了,如果动真格的,就要大规模行动,全面调查,会惊动很多人,别说很难查出什么来,就是查出来了,咱们也会成为平峦的罪人。所以,必须讲究策略。”

“这……”陈英踌躇起来。看来,彭局长和自己想的一样。事情真如他所说,你如果真的介入这件事,向上级反映,或者开展调查,即使你反映的属实,也查实了,可你最后的结局也不会美妙。前些日子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篇文章,湖北一位农村乡镇的党委书记给朱总理写了一封信,反映当地农村存在的严重问题,国务院派出调查组下去调查,调查报告上写着,真实的情况比反映的还要严重。可是,那位党委书记还是不得不辞职,而当地的主要领导却被提拔了……这年头,有些事真没法说。陈英奇看那篇文章时,对那位党委书记非常钦佩,却不想学他,更不敢象他那么做。所以,现在听到彭局长这么说,非常理解。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两全的好办法来,既能解救那位同志,又保全自己。

彭局长缓缓地说:“我想到一条路子,其实,你恐怕也早想到了,我看,咱们能不能和那个同志的单位联系一下,把消息透露给他们……不过,这也要讲策略,不能让他们知道是咱们透露的……”

彭局长在电话里低声说了几句,陈英奇听完后急忙说:“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我现在就去……没事,总比躺在床上睡不着好!”

陈英奇放下电话,摸索着开始穿衣服。老伴在旁边迷迷糊糊地问:“干啥去,又出案子了?你在电话里跟谁说这半天,出啥事了?”陈英奇含糊着应付了两句,穿好衣服下地,走出家门。

2

午夜时分,大街上清冷寂寥。陈英奇走到街头一部磁卡电话机前,将准备好的磁卡插进去,借着街灯的亮光,按了几个号码,很快接通,他压着嗓子说出已经措辞好的话:

“我是平峦县的一个普通群众,有重要情况向你们报告:你们有一位同志来到我们这里的乌岭煤矿,可能出事了……”

他简明扼要地把话说完,对方立刻紧张起来:“请问您是谁,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英奇用斩钉截铁的语调低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可事情绝对是真的,你们要尽快行动,否则,那位同志就危险了。要快,一定要快,不过,不要依靠当地公安机关,你们要亲自来人!”

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可没等离开,电话铃就急促地响起来,他想了想又抓起话筒,不容对方开口就低声说:“我知道你们有来电显示,可这是街上的一部公用电话,你不要再打了!”然后仍然是不等对方说话就放下话筒,又用衣襟小心地把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擦了一遍,然后迅速离开。走出不远,又用手机给彭局长拨了电话,报告了通话情况,然后悲哀地说:“彭局长,这成啥了,咱们是一方公安机关的领导,为了营救自己的同志,居然采取这种手段,这到底为什么呀,我怎么好象到了白区,咱平峦还是不是共产党领导啊?!”

彭方叹口气低声说:“没办法,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身边谁说了算,谁就是共产党。我们只能面对这种现实。”停了停:“不说这个了。刚才我想了,虽然电话打过去了,可我们坐等也不是个事儿,你看还能不能采取些什么别的措施?”

陈英奇:“这……这样吧,你容我想一想,然后再向你汇报……哎,对了,这事儿除了咱们俩,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其他局领导也不行,特别是那位脑瓜灵活的杨副局长,他和李子根的关系你知道吧……对,还有治安大队的汤义,我知道他平时总溜着你,可他和杨平一样,都是李子根的人,你一定要小心他们!”

彭局长低声回答:“我心中有数!”

陈英奇:“有数就好……对了,你不是让我再想点办法吗?我看,可以在这件事上作文章,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彭局长:“好,这是个思路,你就想吧,大胆一些也没关系,真要是漏了,由我负完全责任。”

陈英奇:“说这干啥,咱俩是绑在一根线上的蚂蚱,真要出了事儿,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关机了,我回家试试看还能不能睡着,得留点精力应付这事儿啊!”

可是,他没能实现这个愿望,因为,当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怀中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程玉明打来的,语气十分急促:“陈局,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了……”

陈英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谁……”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脏不由跳得又加快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对手机说:“我马上过去!”

程玉明言过其实,当陈英奇赶到病床前时,发现那个人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陈英奇手一指问程玉明:“这……”

程玉明:“他刚才确实醒来了,眼睛还睁了一下。”

陈英奇:“问话了吗?他说什么没有?”

程玉明:“问了。我问他姓名,哪儿人,他没有回答,看样子,好象是说不出话。”

陈英奇看向旁边值班医生,值班医生说:“他确实醒过来了,只是太虚弱,不能坚持过长时间,如果正常的话,会逐渐恢复,醒过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只是不知语言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程玉明:“我在这儿守着,只要他再醒过来,立刻进行询问……对了,我已经让人去取录相机了。”

陈英奇坐到程玉明让出的椅子上:“我也守着。”

程玉明:“信不着我?年纪不饶人,你先找个地方歇着,我守在这里,他一醒过来马上叫你。”对值班医生:“麻烦您,这里有没有闲床,让我们局长躺一会儿!”

陈英奇急忙阻拦:“别别,用不着,这功夫,我就是躺下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守着。”对值班医生:“你辛苦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有问题我们找你!”

程玉明明白陈英的意思,急忙配合说:“对,这半宿把你折腾够呛,多谢了,快休息一会去儿吧!”

值班医生看出门道,边往外退边说:“那好,我就过去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值班医生一离开,室内另一个年轻刑警立刻把门关好。程玉明这才对陈英低声说:“你放心,我们刑警大队的人一直守在这里,没让外人靠近,虽然汤义过来照了一面,也没看出什么来……不过,有人看见,负责治疗的薛医生下班时,在医院大门外被人用轿车接走了,我觉得,这里边好象有点事儿……对了,那轿车是灰色的,你知道,汤义就有一台灰色的轿车,是乌岭煤矿赞助的……对,刚才值班医生说,那位薛医生正在活动当副院长,到处托人找门子,而蒋福荣又是县长的弟弟……我担心他被他们利用。”

陈英奇和程玉明有同样的想法。汤义、杨平和李子根的关系局里很多人都知道,现在又听到薛医生是这样个人,不由特别担心起来。如果薛医生被他们拉过去,可就麻烦了……想到这里,他立刻拨了彭局长的电话,低声把情况报告了一下,然后提出,立即转院,最好转到当地的驻军医院。

彭局长听后立刻表示同意,还说认识驻军医院的院长,让他们稍等,他马上联系。

在等待彭局长电话的时候,程玉明愤愤地说:“妈的,这算什么事呢,咱们堂堂的公安机关,人民警察,正常履行职责,却怕这怕那。他们明明是恶势力,却无所顾忌,你还得躲着他们,真能把人气死!”

陈英奇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咱平峦的现实。就说眼前这个人吧,我分析,他肯定是乌岭人,也肯定是在那里出的事儿,而且十有八九是那个大林子,可你却无法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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