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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将军慕容子峥接旨~~!”
慕容子峥一惊,忙挣扎着下了床,由着幻雪帮忙穿好了外衣,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出了军帐。
幻雪没有跟出去,燕国的圣旨与他无关,更何况,让她对着燕国的太监下跪,简直是做梦。
不过,传旨太监的嗓门都大,就算在帐内,也能清晰听到圣旨的内容。
圣旨内对慕容子峥的大肆夸奖幻雪没有兴趣,只是后面的让她不由得惊讶万分。
大军开拔北上,前往燕国与金国的交界处,准备进攻金国。
进攻金国
金国
完颜西夜!!
至亲之人
所谓君有令,将不敢不从。
不管慕容子峥身上有没有伤,大军第二日必定要开拔北上。
伐金不是燕国皇帝的心血来潮,如今,金国大军正屯于东华国边境,一正南一正东,对于人烟本就稀少的西北地区,首尾不能相顾,这个时候进军,确实是极好时机。
幻雪不打算继续跟着慕容子峥,潜意识里,似乎不与他交集,命运便不会注意到他吧。
慕容子峥有自己要做的事,他们同在一个时空,却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有他的事,而她,也有自己要履行的承诺。
“幻雪,既然你有事,我也不再勉强你留下,希望你能记得我,这个时代,我永远将你视为至亲的人。”
简单的告别,一句至亲的人,让幻雪冰冷许久的心感受到一丝温暖。
至亲的人,她在这个时代还有至亲的人,他们来自同一个时代,这份情,难以低估。
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所以,离别总会让人觉得困扰,或许,一别就是永远。
完颜西夜,幻雪自己会找他算账,她不想利用慕容子峥,下意识的,更不想让他知道他们其中的恩怨。
“保重。”
“应该说再见,咱们可不是古人。”
一句话,无形中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与她终究与旁人不一样。
幻雪失踪的消息传至皇宫。
“什么?幻雪不见了?”昊彦震惊的盯着跪在身边的传令兵。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几日前策马出了岩谷关,关外乃是燕国国土,未经交涉兵将们不敢擅自出关寻找,还请皇上定夺。”
听到这,昊彦的身子陡然一个踉跄,策马出关,那就是说,幻雪并不是被人掳走,而是自己走的。
幻雪与他之间的隔阂不可谓不深,他所担心的,不愿意去面对的事终于摆在面前。
幻雪,你当真是要离我而去了吗?
不告而别,就连书信也未留下,就这么走了。
不,幻雪不会离开他的。
她必是有什么事要做。
昊彦脑中灵光一闪,她该不会是
“燕国军营有何动静?”
“回皇上,燕国主将本修书来告,为表诚意,退兵三十里,可三日过去,大军并未有任何动作。”
事有蹊跷,莫非幻雪真的闯入了燕国军营?
依照幻雪的性子,定是要给君影报仇的,那燕国主将自然逃不了干系。
“柳,星,速去岩谷关,想办法出关与幻雪取得联系,找到她尽快回传消息。”
“是。”
昊彦一遍遍说服自己,幻雪不是不告而别,她应该只是觉得她的行踪没必要让岩谷关的副将们知道而已。
幻雪做事自有分寸,她不会出事的,更不会离开他,他相信她。
不得离开
幻雪骑着马在小路上慢慢走着,两天来,她都是一人风餐露宿,但是,她不觉得苦,更不会觉得孤单。
看看乡村幽静的景色,反而让一颗繁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马儿不紧不慢的走着,她想去趟姜国,无论如何,她要将姜国皇后委托给她的事情办到,既然答应了,她不想让那个拥有无比柔软声音的人再凭添忧伤。
这里距离姜国都城遥遥千里,不过,也好,兴许等她走到了姜国皇宫,这些时间,能够让她想得明白。
她爱昊彦,毋庸置疑。
她理解昊彦,理解他娶了位挂名的皇后,理解不让她杀齐仲飏,甚至理解他的不信任,但是,人心很奇妙,能理解,但是却不一定能接受。
她都能理解,但是让她带着这些去面对昊彦,她又做不到。
没人教过她遇见这样的事该怎么办。
感情的事,她真的没有经验可以用来参考。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流行歌曲里所说的欲爱不能。
她想陪着昊彦,想不顾一切的爱他,可是,夹在他们中间的似乎已经太多了,多到他们谁也没这个力气去逾越。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任由马儿稍稍改了方向走到一个小河边上低头喝着水。
幻雪也找了块干净的地方,马儿喝水,她也休息休息。
乡下野外静得吓人,为了免除日头高照的炽热,她选择了一条林荫小路,景致分外不错。
咬了两口苹果,心中暗自盘算着,下午的时候是不是该打只兔子。
她吃不惯这里旅行之人必备的干粮,每到一个小村庄,要么买些水果,要么干脆就上个小店里要些熟肉,她是荤食主义者,因为荤食能带给自己的身体更多的储备能量,已经成为习惯了。
眼见着手中的苹果只剩下一个核,幻雪眼睛一厉,一抽手,苹果核就像是一只飞刀,径直向着十几米外的一棵树上打去。
“出来,鬼鬼祟祟的,有话直说。”她早就发现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不过,论跟踪与反跟踪,她可是行家,更何况,跟着她的人还是她的手下败将。
影宿也不再藏着,从树后走出,对着幻雪一拱手,“见过贵妃娘娘。”
“有事?”幻雪的口气有些不善,并不是因为影宿的跟踪,而是,他如今出现在这里,谁来保护昊彦?
“影宿斗胆问贵妃娘娘,如今这是要去往何处?”
“与你无关。”幻雪淡淡的一句。
“那恕影宿无状,提醒贵妃娘娘,您不得离开东华国半步。”
杀无赦
“你凭什么提醒我?”幻雪站起身,一双眼睛直视影宿,一身的凛冽,一脸的威仪,让影宿不敢再直视。
“贵妃娘娘,影宿此次并非私自出宫,而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昊彦的意思?
不让她出东华国?
虽然她能明白昊彦放不下她,但是,昊彦不会对她下这样的旨意,他是尊重她的。
“皇上怎么说的?”
影宿从怀中掏出一块明黄的绢布,恭敬地地给幻雪。
幻雪瞧了他一眼,展开手中的黄绢,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却顿时让幻雪眼前一黑,向后踉跄了几步。
皇帝诏曰:幻雪有生之年,不得踏出东华国半步,违者,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昊彦不让她离开他,杀无赦
不,这绝对不可能
昊彦的性情她再清楚不过,他是爱她的,在乎她的,无论如何不会有这样的旨意。
就算是登基之后,被形势所迫,昊彦的性情是有所改变,但是,昊彦不会这么对她,他对任何人狠心,对她不会。
“这是昊彦的意思?”幻雪强压着涌上胸口的痛楚,咬着牙,问了一句。
“贵妃娘娘,这确是皇上亲笔。”
没错,黄绢上确实是昊彦的笔迹没错,昊彦的笔迹她不会认错的。
可是,为什么?
她没说要离开昊彦,只是想冷静一阵,她需要时间考虑清楚,为什么?
昊彦怎么可以用手中的权利,连这点时间都不给她?
“怎么个杀无赦?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幻雪强制自己尽快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贵妃娘娘,现如今您还在东华国境内,旨意当然不能作数,但是,皇上说了,只要您踏出东华国半步,龙影一族将倾全族之力,完成皇上的旨意。”
倾全族之力
龙影一族只为皇帝一人存在,也是作为一个皇帝最贴身的保护,也是唯一属于皇帝的力量。
昊彦居然宁可牺牲龙影全族,也要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
幻雪一遍遍告诉自己,昊彦不会这么对她的,绝对不会,她了解昊彦,她了解他的仁厚,更明白他对她的心意,如果要抓她回去,她倒想得通,但是,杀她,绝对不会。
难道在她离开皇宫之后,宫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走之后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影宿这个时候还会不会对她说实话,但是,她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多少得知一些,或许还能琢磨出什么。
“回贵妃娘娘,皇上整日日理万机,国事繁重,并未发生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件事,于东华国来说算不得大事,但是,对于贵妃娘娘,影宿就不知道了。”
影宿口中话里有话,而这话中之意,直指幻雪。
“接着说。”幻雪没那个耐心和他玩什么心机,直觉告诉她,影宿接下来的话,根本就不是什么国家大事,而是要针对她。
“皇上于半月前夜宿于皇后宫中。”
下圣旨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你再说一遍。”幻雪的声音顿时冷若幽冥地府,仿佛影宿要是说错了一个字,今日就要葬身于此。
“回贵妃娘娘,影宿是说半月前皇上夜宿”
“不用说了。”幻雪打断了影宿的话,她不是没听清,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昊彦答应过她的,他与皇后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次次告诉自己,相信昊彦,可是,她才走了半个多月,怎么
幻雪的思维变得更加混乱,一时间脑中嗡嗡作响。
信,不信,信?还是不信?
清风吹过,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马儿已经喝饱了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似乎在等待着启程。
可是,幻雪的脚似乎有千斤重,抬不起来,挪动不了半分。
她的身体没有力气,但是却仍然直立着,仿佛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昊彦是了解她的,更了解她的完美,他曾经的一妻一妾,她不去在意。
因为,那都是在遇见她之前,在他遇见她之前,她什么都不是。
她容忍了瑕疵,挂名的皇后虽然对那个女人不公平,但是,挂名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可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夜宿?
不,绝对不可能。
“影宿,你知道我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你不说,我不会再顾及昊彦的面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面对企图威胁她的人,幻雪一向从不留情,就算他掌管着昊彦的安危,她也绝不姑息。
“贵妃娘娘,影宿说的话千真万确,至于您想知道的,影宿只能说,确实没有,作为一个皇上,临幸皇后,无可厚非,影宿并无挑唆之意,只是,同为宫妃,这事,该您知道。”
一句话,将幻雪所有的猜测炸得粉碎,夜宿,她或许还有可以骗自己的空间,可是,临幸临幸
一双眼睛暗了又暗,一双手攥了又攥,指甲深深扣入掌心,似乎已经血肉模糊,血顺着指缝流下,一滴一滴没入碧绿的草丛中。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曾经,端木尚儒告诉她,他年轻的时候也只爱皇后一人,可是,为了江山社稷,他妥协了,而现在,这样的轮回是否真的出现在了昊彦的身上?
她才离开了半个多月,他就坚持不住了?
她是该回去看看,弄清真相,还是就此相信,一走了之?
谁来帮她做决定?
不,昊彦不会这么对她,他虽然仁厚,但并不懦弱,他的坚忍,他的执着,他不会这么做。
“影宿,这下圣旨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幻雪没有被这打击彻底迷了心智,脑海中似乎闪现出什么,想也没想,就开口问了。
下去问清楚
影宿一愣,仅是刹那,又恢复了自然,“皇上下的旨,何分死活?”
圆滑之极,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幻雪却听出了其中的味道,阴冷的一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当然要分死活,不然,要不要我送你下去,你亲自去向端木尚儒问清楚,然后再来杀我?”
骗她?
或许一开始可以,当她看到黄绢上的字,确实蒙了。
但是,端木尚儒和影宿都太低估了幻雪对昊彦的了解与他们之间的感情。
昊彦就算是出了什么事,退一万步说,哪怕是放弃她,恨她,也决不会下这样的圣旨。
如果昊彦真的会下这样的命令,她岂不就是瞎了眼?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影宿万没有想到,这样的打击下幻雪还能保持如此精妙的思考,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敬意。
但是,圣旨在此,不管是谁下的,他都必须执行。
“贵妃娘娘,这圣旨无论是谁下的,都是真的,所以,贵妃娘娘恕罪,如果娘娘果真踏出东华国国境,影宿只能奉旨行事。”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
“好说。”说着,幻雪一翻身上马,扭头对影宿说道:“不怕你龙影一族灭族,就来试试。”
说完,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错愕的影宿,他虽然在幻雪面前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但是,他的背心,早已冷汗淋漓。
那圣旨,确实是端木尚儒临终前交给他的,当他看到了圣旨居然是由端木昊彦的笔迹写成,也就明白了该如何行事。
端木尚儒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