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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的枪声起了,陈百威心里暗叫一声“好”,命令道:“扔手雷!”
“轰——”、“轰——”……手雷的杀伤力比驳壳枪强得多了,彭昆立即只有招架之功和而无还击之力。陈百威下决心要剪除江湖上这只最具威胁力的拦路虎,点起十名精干弟兄向西北方向迂回,以切断彭昆的退路。彭昆此时正趴在车轮底下,不时向过来的路上张望。
陈百威移动五六分钟,终于在一拐弯处寻找了可向彭昆打枪的最佳地形。这时手下突然报告:“堂主,后面来了车。”
陈百威一边射击一边说:“不怕,来这条路的车很少,他们不敢开过来的。”当他下意识地回头张望时,才知道问题并不是所说的那么简单了——后面竟是一列警车!
陈百威心里打了个突,悄声命令手下:“撤!”
十名弟兄随陈百威回到原来的坡上,警车随后开了过来。
“一、二、三”陈百威数出一共是三辆警车,自知不是对手,但不甘心再一次放走彭昆,下令把所有的手雷同时扔下去,一声巨响过后,警方已跳下车准备控制战场。
第二十章 江山美女兼得
一排手雷从坡上扔下来,车底下的彭昆情知不妙,纵身一跳,骨碌碌滚下沟底,借着冲天火光与烟雾逃过了被陈百威击毙的厄运。
陈百威本想追下去击毙彭昆,无奈警察已到,汤姆生枪一齐吐着火焰射将过来。
陈百威自知不敌警方,当即下了撤退命令。
陈百威率部穿梭于山林地,以石林、树木为掩体,迅速逃脱警察的追击,上了石澳海边等候的快艇。清点了人数,只有几人受伤,并无大的损失,随即下令开船。
快艇离开陆地冲向海面,后头紧随着也跟来一艘,速度之快令人吃惊。
一马仔说可能是警察,陈百威沉稳地说:“不可能是警察,他们没有这么神速。”
另一马仔说:“总不会是渔民吧,那是谁?”
“应该是钟盛富,”陈百威说,“他有船常停在石澳海边上。”
众人觉得堂主言之有理,于是不再慌乱,都用眼睛看后面。
两船距离越来越近了,站在船头的人果然是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是和义勇堂主钟盛富。他用粗大的嗓门喊道:“陈堂主,我知道会是你,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陈百威下令减速,海风、噪音都少了。
“钟堂主,你怎么亲自去干?”
“我不去他们能行吗?”钟盛富颇为自得地说。
钟盛富跳过这边船,和陈百威在舱内坐定。
“钟堂主太粗心大意了。”陈百威连连叹道。
“怎么啦?”正在得意的钟盛富不知道自己粗心在哪里。
“你身为堂主,连最起码的‘掳参’常识都疏忽,如今酿成大错了。你这块头谁都能认得出来的,更何况还有彭昆在盯着。我劝你先不要回去,说不定你的堂口已布满了警方人员,正等着捉拿你们呢。”
钟盛富大吃一惊,无意识中的不慎酿成如此大错,这是他始料莫及的,但嘴里还是犟道:“没事,房子是租的,也没什么东西,给他们也不要。”
“他们不是要东西,要捉人,伍平是议员,警方能不重视吗?”
此时钟盛富还不相信会真的那么严重,甚至觉得陈百威有点危言耸听。伍平还软禁在柴湾一出租屋里,钱已经到手,羁绊他再没必要,恰好柴湾离石澳不远,钟盛富令一名马仔回家放人,完事后再回堂口。
陈百威知道钟盛富不见棺材不流泪,放他们回去一旦被抓,这些人大多数都意志不刚,略施刑具什么都招,那时“和安乐”同样也脱不了绑票伍平的干系,因此劝道:“等会到了湾仔,还是不要急于回堂口,先派一个人回去打听,探明虚实也不迟。”
钟盛富觉得有理,点头道:“这办法最好。”
快艇刚过奇力岛,这里离湾仔不远了,钟盛富准备派一名马仔回堂口探听,正在此时,一艘偶遇的小艇上有人叫他。
钟盛富认出那是自己的一名弟兄,于是大声问道:“喂,你不在家好好守着堂口,到这里来干吗?”
“堂主,你们千万不要回去,我们的堂口被警方查封了。”
“为什么?”
“据说是有人报告了警方,说我们绑票伍议员。”
“其他弟兄们呢?”
“你离开堂口没多久我们就被警方包围,弟兄们被打得七零八散,抓的抓、逃的逃,我和十多个弟兄从后墙才逃了出来。”
“你们准备去哪里?”
“反正香港是呆不下去了,又找不到堂主,恰好有一条船离港去上海,我们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堂主。”
“你们现在还愿不愿意跟我?”
“当然愿意啦,可是……船这么高我们怎么过来?”
钟盛富搔着头,见船上挂着很多救生圈,骂道:“笨蛋,难怪警方一下子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不会想。你们看,船后挂的是什么?”
甲板上的人回过头,仿然大悟,摘下救生圈套在腰上,大胆的眼睛一闭跳将下去。
钟盛富将他们一一捞起,快艇上一下子又多了十几个人,此时恍然想起——今后怎么办?就是当海盗也得有个固定的据点。
一马仔提醒说,陈百威神通广大,不妨问问他。
钟盛富这才四下寻找,见陈百威没去多远,掉过船头追了过去。
陈百威其实他在等着钟盛富找他,两人碰头后,陈百威分析道:“香港你们肯定是不可以呆下去了,一方面警方追捕,另一方面彭昆经常骚忧,看得出来,他可能早就想谋你们的地盘了。”
钟盛富叹道:“谋就谋罢,也没什么油水,你到是给我指条出路躲过眼前,这才是最主要的。”
陈百威其实早安排好了他们的去处,此刻故意装做为难,许久才说:“这样吧,我在泰国清迈开辟了一个点,每个月都要押送鸦片、大麻,你们先去那里避避风头,有好去处再自己谋求发展。总之做为朋友我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能帮忙的尽量帮。”
钟盛富一再称谢,接着要分两万大洋出来,说是事前说好的,给文贵的酬谢,陈百威想起“和义勇”已经够惨了,再分他的钱良心上过不去,谢绝道:“你们正是艰难时候,需要钱,加之自始至终我都表明与此事无任何关系。”
钟盛富也不勉强。两艇并排着开到西营盘附近,陈百威派了几名去过泰国的马仔为钟盛富带路,并在骆驼牌烟纸的背面写了几句话要傅灵华给与关照。
两人就这样分了手,陈百威仍回金陵酒家。
十一月十八日中午的石澳山道上,交割完毕的伍太太吓得钻进别克车里好不容易挨到枪声停了。
半个多小时后,伍太太回到家里,急着问子女老爷回来没有,管家说:“我们正要问你呢。”
伍太太茫然坐下,这时电话铃响了,正是伍平打来的。
“我是伍平,太太,你们好吗?”伍平在电话那头说。
伍太太激动异常:“老爷,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我已经出来了,在博爱医院检查身体,很快就可以回来。”
“好、好……”伍太太拿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彭昆过来问议员的下落,伍太太如实相告。
彭昆听说伍平就要回来,于是坐下不走了。
傍晚时分,伍平回来了,全家人庆贺一番。伍平看到彭昆在家里,对他称谢不已。
伍太太趁势道:“这次多亏了彭军师,他出力不少。”
伍平拉着彭昆的手俩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警方知道了吗?”伍平率先问道。
“知道了。因担心他们撕票,我一直瞒着,直到今天早晨才密告了约翰警长,要他偷偷地盯着我的车。”
伍平点头:“是何人绑票我,你心里有底吗?”
“表面看是‘和义勇’所为,我和伍太太还见到了人,按钟盛富的处事手段今天在石澳肯定被我抓获,没想到中途有人插了手,差点把我的命都要了。”
“有人插手?他是谁?”
“陈百威。身手了得、办事干净利落,一定是他——香港再挑不出第二个来。”
“他……真有这么厉害么?”
“是的,——不不,他也不是很了不得,他这回使的是‘借刀杀人’之计。”
伍太太说:“是呀,老爷最好不要跟黑道上的人结怨,有什么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彭昆感到伍太太的话对他很不利,说:“黑道上的人其实你越怕他他越得寸进尺。陈百威也算不了什么,只要抓住他的把柄,把佳荷公司查封了,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证据?能抓到么?”
“我已经请警方查封了‘和义勇’,只要其中有两个供出是陈百威的主谋,证据就有了?”
伍平觉得有理,马上把电话打到警察署,向值班警官打听和义勇的消息。
对方答道:“‘和义勇’已经查封了,没什么值钱东西,可能不够赔偿议员的十万大洋。”
“我不是要他们赔偿,请你们一定要查出谁是主谋。”
“已经查清楚了,抓住的人都供认是堂口没钱,由堂主钟盛富一手主谋绑票议员,如果我们抓到钟盛富一定及时通知议员。”
伍平失望地放下电话,彭昆关切地问道:“他们说什么?”
“说抓到了钟盛富会通知我。”
“钟盛富他们去哪里抓?陈百威在泰国、越南、南洋都有基地,早就计划好了他的藏身之地了。”
伍平摊开手:“那就没办法了。”
彭昆很久才说:“总之陈百威策划这次绑票案是为了当上太平绅士,议员吃了这么多苦头,若让他的阴谋得逞也太……议员,推举绅士工作什么时候揭底?”
管家插话道:“老爷,前两天立法委员会打来电话,说十月底确定太平绅士的人选。我说你去英国料理生意了。”
伍平点着头,表示知道了。
彭昆看看天气已晚,起身告辞,伍平一家客气地挽留一番,彭昆还是走了。
自夜,伍太太亲自陪伴丈夫,伍平虽感到关键时刻还是黄脸婆可靠,但总是提不起欲望,像奸尸一般,心想还是年轻、风骚的女人过瘾,这条规律大概是千古不变的。
伍太太已过了年纪,关心的是家事,草草了事后就与丈夫说话。
“你真的打算和陈百威做对?”
“……”伍平没有回话。
伍太太叹道:“如果我早知道陈百威和你闹是为了当太平绅士,当初我就该劝你,也免得丢了十万大洋,人也吃亏。你不知道全家人有多急,真不知这段时间是怎样熬过来的。”
伍平也叹道:“何尝不是,没想到黑道那么厉害。以前我真是大小瞧他们了。”
“可不,特别是那个陈百威,连彭昆那么厉害的人都怕了他,如果你还要和他作对……老爷,我求求你,就算我们一把年纪没所谓,总得替孩子们想想……他们还年轻,总不能把他们也扯进江湖恩怨中。你不要听彭昆的,他们之间有仇,你不能插进去。”
如果说伍平受到彭昆的鼓动有几分动心,而现在听太太的一番推心置腹话,的权衡利弊,这口气也只能强咽下去了。伍平又想起这些天的禁闭经历,全身不寒而栗,最后咬咬牙:“好罢,这事今后不再提他,就当我们做生意亏了十万大洋,我呢,也等于进了十三天班房。”
陈百威送走钟盛富,快艇在上环码头泊岸,这里有他的不少船只。因为肚饥,找了一家餐馆吃罢饭回到堂口已是傍晚时分。走进议事厅,文贵神秘兮兮地问他:“你要钟盛富的手下来找我?”陈百威问道:“一共几人?”“才三个人,都安排在二楼客房里,由专人看管。”陈百威点点头,说:“这三个人很重要,从头至尾参与了绑票伍平的工作,特别是其中有一位还在石澳见过我,一旦让他们落在别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文贵点头:“所以我才把他们看管起来。堂主,怎么安排他们?”
陈百威想了想:“按理是该送到泰国去的,不过单独安排一条船划不来,要等的话,下一批烟土下个月才到港,时间一长难免出差错——这事除了你和我,堂口里还没有第三人知道,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文贵一听心下明白陈百威的意思,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如何处置他们……?”
陈百威道:“他们吃过晚餐没有?”
“还没有。”
“很好,在汤里下迷魂药,扔海里得了,还有,先问清他们家住何处,有些什么人。”
“干吗?”文贵不解。
陈百威叹道:“人人都是父母所生,难为天下父母一片苦心,我这样做也是万不得已,应该让他们家人得到一笔可观的钱……从前我在广州的日子十分艰难,有时候想着自己一旦死去,还没有报答父母养育之恩……”
文贵道:“我很少听到堂主的身世……”
陈百威摇头:“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一本苦难经,下去办事吧。”
俩人说完话,黄小妮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