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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时刻刻想着称霸江湖。不要说别人,难道在坐的各位就不想让‘和安乐’在香港永远居于霸主的地位?
“因此,我们不能只局限于一种形势,只要有利益可图,只要能使堂口发展状大,每一个领域都要涉及。今后弟兄们的任务相当繁重,缓过这口气,要着手筹建镖局,赌楼、妓寨、烟馆、航运,无论天上、陆地、水里都要渗透我们的势力,形成一个立体网络,这样我们的堂口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当然,所谈的都是远景计划,而目前的实际问题是解决弟兄们的肚子。开完会,我去‘三山会’一趟,凭着过去的交情厚着脸皮借一笔钱。”
“我们曾经是‘三山会’的救命恩人,只要开口,借一万块大洋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文贵插嘴说。
“也未必前些时候堂主也想到向‘三山会’借贷,莫启青精明得很,对我们的处境了如指掌,未开口,他自己就先说了。管家,当时你也在场,记得他如何说了?”陈百威望着傅灵华。
傅灵华说道:“莫堂主说,‘三山会’能在香港立足下来,全仗‘洪胜堂’鼎力相助,大恩大德,近期无力回报,以后生意好转再加倍补礼。”陈百威点头:“我也记得他是这么说,堂主说幸亏没有出口,否则弄得彼此尴尬,堂主太爱面子,为了弟兄们,我只能厚这一次脸皮,能否借到,还在未知中。”
文贵叹道:“真是人情纸薄,没有前堂主,他们‘三山会’早就成异乡新鬼了。别说是借,就是送一万块钱也不为过。”
“这也不能责怪人家,”陈百威说,“我也一样,眼见一个堂口没有经济来源,明摆着借多少都是有去无回的,就是父子关系都不会借,何况只是朋友?”
话说“三山会”自从来到香港,凭着自己的实力三拳两脚,很快在香港立下足来,筲箕湾洪门大会后,已拥有三五百人,在塘西山道口购置了房产,在西环拥有一家航运公司,但这些都是招牌,他们的主要收入还是贩卖军火、烟土。
香港是世界闻名的大港口,货物年吞吐量居世界前列,由此带来了这个地域的繁荣昌盛。“三山会”来到这里,如鱼得水,如鹰飞出山丘进入到莽莽森林……相比起来,广州很闭塞,那里交通不便,经济落后,贸易仍不活跃,来到香港,莫启青感到这种环境最适合黑道发展。这里聚集了各国的三教九流,信息灵活,不仅可以和广州继续保持联系,同时还可以把领域拓展到越南、缅甸、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这些国家和地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弱点,掌握了这些情况,只要肯动脑筋就大有生意可做。比如越南的女人漂亮、多情,为各国嫖客所喜欢,装一船过来卖给妓寨或欧洲的人贩子,转手就能赚一笔大钱;比如泰国、缅甸和老挝边境地区,这里的烟土不仅纯度高、质量佳,而且价格便宜,运过来也是利润可观。加之这些地区由于恶势力的漫延,对军火的需求大得惊人,一枝普通驳壳枪从大陆运来,经香港转卖到那里,至少是双倍的价钱……过去莫启青在大陆贩卖军火,无非是从混乱的军队中廉价购进,再寻找买主;烟土则是从云南边境购进鸦片,再在广州倾销。如此折腾好比阴沟里撑船,碍手碍脚,不仅利润少,还受军阀牵制,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总之,把“三山会”迁到香港,等于蛟龙从池塘中进入到海洋。
香港洪门大会结束后,莫启青又揽下了一单好生意——泰国“金三角”有名的大毒枭金雄为了扩充势力,特意派人向他定购手提机关枪10枝,驳壳一百枝,手雷二百枚,汉阳造二百杆……金雄这次派来的手下是办事干练、武功好,绰号叫“人妖”的男子。“人妖”二十多岁年纪,外表极像女人,据说出道前曾在曼谷夜总会做过几年“人妖”,迷倒了不少达官贵人。后来因为人妖群体不断扩大,竟争激烈风光不再,好在他是男儿身,不仅会扭屁股,也会武功,于是投到金雄旗下,充当冷面杀手。这次人妖带来了由金雄签写的订单,及相当于3万大洋的钻石充当“定金”。金雄想得很周到,3万大洋带现款不方便,换算成等价的天然钻石,装在口袋里也不起眼。莫启青接过钻石和订单,交给雷进去鉴定,请人妖入坐,谈论具体交易细则。人妖用女人腔跟莫启青说话:“我们大哥说了,只要莫堂主的货没问题、守信誉,今后就是朋友,可以长久合作,以后还是有很多生意可做。”莫启青笑道:“我们‘三山会’在江湖上一向以讲信用闻名,和谁做生意都一样——强弱无欺,何况是你们?”“人妖”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在香港打听,就耳闻了贵堂的声誉,要不,也不会和大老无的和你们做生意了。”
莫启青道:“不是我自吹,虽然香港堂口林立,要说做生意,惟有‘三山会’才靠得住,不说别的,我们这些房产就是一笔固定财产,中国有句俗话,‘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雷进插嘴说:“香港有些堂口,别看他们表面风光,其实连堂口都是租的。另有一些堂口,虽有实力,也不可靠,比如‘和义堂’的军师彭昆就是个险人物,为了利益,没有他干不出的事来;‘和安乐’的名气在江湖上如雷贯耳一点也不过份。可是那么大一个堂口,居然没有经济来源……‘和安乐’过去是不是叫‘洪胜堂’?”
“正是。”雷进答道。
“堂主叫陈余祥?”
“没错。”
“听说洪门大会那天他被皇家警署署长麦当汉打中穴位吐血而亡?”
“正是他。”
“人妖”摇头叹道:“我听说这个陈余祥很有抱负,要用‘仁义’统治江湖,没想到他的堂口原来是没有一点经济基础的空架子,可惜可惜!”
莫启青说道:“陈余祥乃是忠义之士,他太为名声所累了,死得更可惜。”
雷进趁“人妖”低头喝茶之际与莫启青耳语:“钻石是真,重量也不少。”
莫启青点头表示满意,然后提声调问道:“人妖先生,在买卖方面,金老板还没有没其他要求?”人妖放下茶杯:“有。大哥说,货一定要你们负责送到泰国境内,万一路途中出了差错,我们一概不负责任。”
莫启青皱着眉,不吭声。
“人妖”说:“当然,这样贵堂相对来说风险要大些,但我们大哥提出多出两倍的风险金。比如你们香港的驳壳枪是每枝一百大洋,运到泰国,就是300大洋。”人妖停了片刻,见莫启青还是没有表态,又说:“莫堂主放心,这样做是因为我们对香港地区及公海海域的情况不熟悉。你们可以考虑,我先告辞,万一不行时也不勉强,明天可以把定金退还给我。”
莫启青说:“我今天就答复你——这桩买卖我做了。”
“人妖”伸出一只手:“爽快,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莫启青道:“回去转告你们大哥,扣去定金,余下的钱我都要烟土。”
“好说。”
送走人妖莫启青回到座位,黄绍荣、雷进围了扰来,问道:“堂主,这单生意我们真要接下来了?”
莫启青点头:“是的。”
黄绍荣搔着后脑勺:“这可是跨国做生意,路途那么遥远,万一——”
莫启青说:“正因为是第一单跨国生意,我才接下来。这条路一旦走通,可是一条黄金之道,不说别的,单是一船军伙过去,一船烟土回来,这一去一来,利润是多么诱人啊!”
雷进道:“利润是诱人,就是风险太大,而且数目也大,万一血本无归……可不可以先少运一些,熟悉了路线再大规模运输?”
莫启青道:“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越利润大风险也越大。所谓‘不入虎穴蔫得虎子’正是这道理。”
雷进见他提出的问题堂主没有做答复,再一次问道:“堂主,我们是不是先派一支船运一小部份军火……?”
莫启青摇头:“这样做太显得我们胆小了,传出去‘金三角’的人肯定会笑话,以后谁还敢与胆小鬼做生意?”
雷进:“那我们就非得冒这个险了?”
莫启青仰起头,叹道:“只能冒险了!”
雷进:“要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这时,手下入报‘和安乐’堂主陈百威求见。
莫启青、雷进心照不宜,都灵机一动,说明白陈百威来干什么。
雷进:“堂主,何不把这批军火交由‘和安乐’押送?这样既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我们又不要担风险。”
此话正中莫启青下怀,但嘴里还是说:“‘和安乐’一无所有,万一砸了怎么办?”
雷进:“这……”
莫启青得意地看了雷进一眼,吩咐入报者:“有请陈堂主!”
一身穿印花黑底丝绸长衫、手拿纸扇的陈百威进来,向莫启青问候,后面的文贵则是瓜皮帽,唐装上衣,下套色黑丝质长袍,一双千层底无忧履,手里并不曾拿什么。
“三山会”的客厅富丽堂皇,柚木地板,雕花天花板,水晶顶灯,配套真皮沙发,漂亮的大理石茶几,汉白玉烟盔缸。莫启青是极会做生意的,知道门面的重要性,客厅可以体现堂口的经济实力。
下人沏来了茶,茶质纯正,香、色、味具佳。
置身在这样气派的客厅里,使生性爱慕富贵的文贵禁不住环顾左右,想想自己的堂口又不禁自愧形秽。
陈百威也羡慕这样的气派,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相信自己将来会拥有比这里更高级的客厅。
寒喧一阵,陈百威见对方一直没有开口,心下便有了几分把握。他知道凭莫启青的精明不会不知道“和安乐”现在的处境,若是有意拒绝,一开始就会说最近如何如何困难。
陈百威赞了一声好茶,随即转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莫堂主是位明白人,应该知道敝堂的处境,说句不怕羞的话——”
莫启青不待陈百威说完,便打断道:“贵堂对我们恩重如山,按理早就该报答了,以前我曾多次向陈余祥提议合伙做生意,但余祥兄瞧不起偷偷摸摸的黑道勾当,我还是那句话,百威兄若肯俯就,愿意同流合污,‘三山会’一定鼎力相助!”
陈百威一听,把身子探过来:“莫堂主莫非有赚钱的买卖?”
莫启青点头:“不知贵堂是否愿干。”
陈百威叹道:“说句不怕羞的话,再过几天我堂若筹不到钱就只能散伙。处于这种情况,只要有钱解燃眉之急,我还有什么选择的呢?莫堂主尽管指点迷津,不必转弯抹角!”说毕,施了一礼。
莫启青伸出拇指道:“好,百威兄果然比余祥兄实在,这个忙我帮定了!”说完,一脸严肃起来:“最近我接了一单生意,既然贵堂急用钱我就拱手让出来。”
黄绍荣不解地望着莫启青、雷进。
“泰国有一位大毒枭金雄先生,在大陆购置了大批军火,托我护送。由于路途遥远,风险大,押运费可观。”
陈百威松了口气,再次双手抱拳:“莫堂主让出这大宗生意,解了敝堂燃眉之急,在此再次谢过!”
莫启青道:“不须多礼。实不相瞒,此去泰国路程遥远,一路关卡林立,意外事故颇难预料。对方的保险金并不是很容易到手的,他付出高额酬金,为的就是自己不担风险,万一出了事故,后果还是由我方负责。”
陈百威盯着莫启青,直问道:“贵堂家大业大,赔得起,像我这样情况对方怎肯给单?”
莫启青道:“对方把单子交给我,看中的正是我的资质,若是其他堂口,那断然是不给的。我把它交给你,只是我们之间的事,外人当然不会知道。”陈百威感到这才是关键:“我们之间又如何协议呢?万一出了事,我同样赔不起。”
莫启青道:“做生意买卖都是先小人、后君子。我也知道贵堂没有值钱的产业,事情成功了,当然没得说,万一砸了,‘和安乐’几百弟兄左右是要散伙,不如就并入‘三山会’,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干事业,至于你,不怕委屈的话,我愿拱手让出堂主的位置。”
到了这份上,已经说得再明白没有了,陈百威站起:“一言为定。要不要立下一个字据?”
莫启青摆手:“君子一言重于九鼎,说了就算。若要什么协议,反显得我小气,给贵堂弟兄造成不好的印象。”
陈百威不再多说,问道:“什么时候后程?”
“货还在广州,是我一个朋友的,最早两天,最迟四天送达香港,到时我自然会通知你,只要启了程,我就把到一半定金付给你。”
陈百威抱拳:“那就这样定了。告辞。”
莫启青也不强留,送出大门口。
陈百威、文贵离开“三山会”,在皇后大道西附近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筲箕湾。
透过车窗,但见两街高楼耸立,车水马笼,人流如潮十分繁华,与筲箕湾相比较,简直是天上人间,差别悬殊。
“我们今后若要发展,一定在这附近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