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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灵华做为业主,因房屋太多,常为收房租的事苦恼,今听得大陆“洪门”来此开堂立台,便有心加入,加上文贵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的游说,立即赶走几家房客,愿意“无偿借用”。
陈余祥既然要重出江湖,当然是以义气、信用为重,许诺只是“租用”,待堂口兴旺之后,房租一一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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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口正北围墙内是一片空地,空地过去是两栋砖房,可做堂口常用人员的聚会休息地,再向前是以前南叔、文贵的住屋,里头折去隔墙,使之变成几个大间,文贵那边做堂口办事处;何南这边做为会场,正中央设神坛,神坛上方由文贵贴着一张大红纸,写着“洪家祠”三个大字。两旁则写有陈近南、万云龙等前后五祖等洪门历代人物。
后面两栋房子是陈余祥、陈百威、文贵、何南等人的住处,由于开堂后以后不会再做鱼生意,房内布置得十分整洁。
接下来又向傅灵华借了一笔款,做为开堂经费,另外还购置了一批大刀、长矛,专等9月1日正式开堂。
话说“卖鱼祥”在香港开堂授徒的消息一经传开,很快就传到了彭昆、梁再堂耳朵里。当时彭昆还不知道“卖鱼祥”为何人,只是这消息给他带来了震动和窃喜——他向梁再堂鼓噪,说如今又有人欲称霸香港,必须招兵买马,扩充势力,梁再堂身为富人,此时已手忙脚乱,不再像从前那样吝啬小气,放任彭昆去搞。
彭昆在风声四起中冷静下来,派人打探,得知所谓“卖鱼祥”其实就是陈余祥,于是冷笑道:“我以为大陆洪门高手真要来香港开堂立坛呢,原来是东莞仔的把戏,骗骗别人还可以,骗我?哼,拾人慧牙的伎俩,从陈胜、吴广到洪秀全早就玩过了!”
对于“洪门”,彭昆早有所闻并十分惧怕,至于陈余祥,他觉得没必要放在眼里,他向梁再堂禀告事实真相,说这是陈余祥蓄谋已久的,仍少不得添盐加醋说他们要来打劫梁府。
梁再堂虚惊一场,但也不敢怠慢,令彭昆想办法对付。
彭昆向梁再堂拍胸保证,说小小陈余祥不足为惧,只是在没搞到军火之前还得小心谨慎,特别是要做好侦探工作。
没多久,彭昆又探知陈余祥定在9月1日开堂立坛,并已经着手布置“堂口”。
彭昆不大相信一个穷小子开堂能收下多少弟子,决定先不打草惊蛇,暗地里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单等9月1日给他一个下马威,叫他夹着尾巴滚出香港。
单说9月1日这天一早,彭昆纠集大批人员,并特意从旺发赌馆叫来了向科武、曾英勇,以防不测,队伍集齐后,浩浩荡荡开往筲箕湾华人居地。沿旧路走了没有多远,突然被围墙阻住去路,以为走错了地方,爬上墙头一看,才知道没有走错,只是多了一圈围墙,恰在这时,一个腰束红带、手持红缨枪的岗哨喝令:“干什么的?!”
彭昆道:“来入洪门会的,不知门口在哪里。”
岗哨放下红缨枪:“这里没有门,到处都有岗哨守卫,来投洪门,请走正门——正北面。”
彭昆等人绕道去了北门,果见好一个热闹去处,大门口齐整地排列了两队一身短打扮腰束红带的精壮青年,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怀里抱着亮闪闪的马刀,中间空出一条道直抵堂内,见彭昆等人来,立即拉开步,举起马刀,与对面的交叉成若干个“×”字,封住去路,并一齐喝问:“什么人?不许带兵器私闯洪门!”
彭昆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呆了,好在他也算是聪明人,示意手下退下,上前施礼:“我是卖鱼祥的朋友,在他开堂之际,特来祝贺。”
这些人都是陈余祥从前来投奔洪门的人中挑出来的,经过几天训练,居然也掌握了基本规矩,一个个像模像样,齐声道:“未征得堂主许可,恕不放行!”
早有人进去通报。稍倾,陈余祥在陈百威的陪同下向这边走来,但见他一身唐装,双手反在背后,一双千层底青布鞋,步伐刚健有力。
彭昆透过刀丛,见陈余祥一脸冷竣,眉字间蕴藏一股威严的煞气,来时的气焰一下子消了三分。
陈余祥一举手,一排马刀立即放下,卫兵们仍按原来的姿式站好。
陈余祥双手抱拳:“彭先生别来无恙,光临敝处有何指教?”
彭昆也抱拳还礼,样子十分生硬,一看就不是惯于此道的,一说话口齿还算清楚:“不敢。彭某人闻得陈先生今天开堂授徒,特来祝贺。”陈余祥:“谢谢美意,有请——”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彭昆又道:“陈先生的美意我领了,只是同我来的手下不能站在太阳底下曝晒。”
陈余祥明白他的用意,带来这帮人,目的无非是乘机捣乱,说:“区区小事不用彭先生担心,来者都是客,江湖上的规矩还是要的。”接着叫道:“来人,带客人去后堂休息,一定要尽心伺侯!”
未待彭昆反应过来,大门内齐唰唰跑来几十个干净利落的年轻人很有礼貌地收了彭昆手下的器械,并半请半推地带往一处。
彭昆愕然,望着陈余祥。
陈余祥道:“彭先生不必多心,送客时收有器械一定如数奉还,拿着东西出席大会好像不雅,你说对不对?”
彭昆一脸无奈。
彭昆、向科武、曾英勇由陈余祥陪至会客厅,早有人奉茶让坐。陈余祥双手一抱拳谦逊地说:“各位恕罪,今天客人较多,我不能奉陪。”
没想到陈余祥一出去就不再露面,彭昆更没料到陈余祥在短短的时间内招收了如此之多的“门徒”,又担心随来的手下,几次想离开,都被“门徒”阻止:“彭先生稍安毋燥,陈堂主吩咐,他一会就来。”
彭昆按捺不住了,仗着有向科武、曾英勇在身边强行离开客厅。
陈余祥的“门徒”劝不住,只好说:“彭先生如果非要离开客厅我们也不强留,只希望不要责怪洪门中人不懂礼貌。”
彭昆冷笑道:“什么洪门、鬼门,全是骗人的把戏。”
出得客厅,本欲去寻部下,无奈处处卫兵不许他乱走动,只在可以走动的地方走走。
原来陈余祥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组织已初具规模。接收的第一批门徒以何南、文贵、傅灵华、香珠为基本人马,再介绍靠得住的熟人106人,加上陈余祥、陈百威两位,刚好108位,堂口的名称就袭用“洪胜堂”并成立了组织结构。
香港第一代堂主:陈余祥。
副堂主:陈百威。
军师:文贵。
管家:傅灵华。
心腹大爷:何南。
金凤四姐:何香珠。
108位洪胜堂基本成员今天在筲箕湾华人居地正式举行仪式。其余约一百余人作为预备会员,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后做为第二梯队吸收。
由于会场较窄,容纳不了太多人,今天分批举行仪式。
彭昆对陈余祥是不是“红旗”五哥表示怀疑,今天非要看个究竟,在向科武、曾英勇的护卫下,一路向何南的住宅走来——这里是正式会场。陈余祥对彭昆的举动了然于胸,也不下令阻拦,正有意让他“开开眼界”。
彭昆来到会场,已进行过三批入会仪式,只见第四批约二十人由“领路官”带领在门外清水盆净面,表示从此开始新的生活。“领路官”即是几个基本成员,此时的领路官是文贵,这二十名新会员都是他在赌场、算命摊、红灯区认识的朋友。
神坛上方那块写着“洪家祠”的木牌下面,左边站着的是堂主陈余祥,他的头上绑了一块打了五个结的红布。这块红布的意思是:第一结表示“天有八德”,即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第二结表示“地有八德”,即山河草木四方一行;第三结表示“君有八德”,即孝悌忠信礼仪廉耻;第四结表示“亲有八德”,即慈慈恩爱扶教培宽;第五结“师有八德”,即坊道、求道、得道、悟道、循道、守道、成道、尊道。
二十人洗毕脸,由文贵领着由东门入内。
门卫收剑放行。这时有人捧着一个装满香的大盒子走近,每个入会者扔一块银元然后取一根香,这时中门又有两个卫士用双刀交叉,入会者执香从刀下爬过,这称为“过刀山”。
过完刀山,他们由文贵带领到隔壁的房里登记姓名、出生年月、缴入会费,再鱼贯过来听堂主陈余祥讲述洪门历史。
陈余祥将洪门由郑成功创办、前五祖少林寺举义到雍正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洪门历史上著名的“红花亭”大结义讲述给入会者听。快要讲完时,陈百威拿来三个纸扎的假人放在神坛前跪着,这三个人代表洪门中曾出过的叛徒。
陈余祥讲述洪门历史毕,陈百威手持一柄剑,令入会者宣誓。
“各位已经宣誓,将来如果出卖手足,背叛帮会,便是他们的下场!”手起剑落,三个纸人的头便砍了下来。
接着,何南、香珠父女俩抬来一张八仙桌置于神位下,并摆上香、烛、水果、糕点纸钱等供品及一大海碗酒和一把锋利的匕首,二十个入会者依次划破左手,把血滴入酒中,然后列队跪下。
陈余祥将五根点燃的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炉上,示意跪在地上的人起立,依次喝供桌上的血酒……彭昆看得呆了,才相信陈余祥是正宗洪门中人,于是悄然退场。
出至门外,向科武问道:“昆哥,我们怎么办?”
彭昆滴溜着眼睛想了片刻:“走,回客厅,看他敢把我们怎样!”
彭昆领头走回客厅,几名“洪胜堂”的侍者仍回来伺候。因天气炎热口渴,彭昆端起刚才的剩茶要喝,一侍者上前制止:“此茶不能喝,你走后己凉了。”说完换了一杯滚开的乌龙茶。彭昆只得依从,热得满头满脸是汗。
时近中午,“洪胜堂”仪式完毕,陈余祥率门徒出来,彭昆自做多情以为要来向他打招呼,谁想陈余祥径直走向北门。
彭昆很不自在,忍耐了几分钟已憋不住,手一挥:“走。”领着向科武、曾英勇出了客厅。
来到北门,彭昆发现“洪胜堂”原来在很短的时间里已在空地上扎起一个“讲台”,台有一丈余高,台上站着陈余祥和陈百威,陈余祥正唾沫飞溅、声情并茂他讲述什么。
台下,百多名新入会的青年人全部光着膀子顶着烈日认真听讲,但见他们站得毕恭毕敬,身上的汗水直往外冒,折射着阳光熠熠生辉……陈余祥道:“我们洪门中人,历代都是江湖中好汉,一个个体魄健壮,武艺超群。弟兄们初入会,多数不曾受过正规训练,为了强健大家的身体,从即日起,每天拂晓起床晨练,由我和副堂主传授武功,每天中午在烈日下曝晒半个时辰……我真心希望,青出于蓝能胜于蓝,一年半载后,都能超过我们。江湖上除了仁义当重,还讲究公平竞争,到时只要弟兄们中有人认为我们不行,可提出挑战,那时仍在这台上打擂,众目睽睽苍天在上,输了我主动让贤。”
听到此处,彭昆灵机一动,挑唆身旁的两位武士道:“科武、英勇,你们听到了没有?陈余祥如此口出狂言,简直把普天之下的武林人都给贬了,这口气要是我,断然咽不下去!”
向科武、曾英勇最受不得气,经彭昆怂恿,“嚯”地站了起来:“陈堂主容我说一句话!”
陈余祥本是为了鼓励手下说了此番话,不想招惹了外人,明白这是彭昆有意钻空子,但仍然镇静地说:“两位请讲!”
向科武手按曾英勇的肩臂,示意地坐下,双手一抱拳:“大胆冒犯一句,刚才陈堂主说的话本人己记在了心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我能上台与堂主比试,赢了能否算数?”
众入会的新门徒愕然,看看向科武,又看看台上。
陈余祥此时在新门徒的睽睽目光之下,已被逼得没有了任何退路,只有应战,否则,门徒们会对新堂主失去信心,将威信大跌,至于迎战,胜负更在不定之中。
对于向科武的武功,陈余祥一点也不了解,但对他的体格和力量却很熟识,那次在湾仔码头与钟盛富较劲,双方拼力相煎几乎白炽化,钟盛富长期做苦力,一身横力无与伦比,向科武能够跟他较量那么久,可见其功力之深厚。说实在的,陈余祥无法做到那一点,后来钟盛富因不服什么“武功”,多次提出要与陈余祥比试,陈余祥因腿伤,只跟他扳过手腕,因此而领教了苦力工的神力。
这时陈百威小心说:“堂主,你的腿伤未愈,还是我上。”
陈余祥举手谢绝:“我是堂主,他是向我挑战,这事一旦传出去,对新成立的‘洪胜堂’不利,你下去,我会没事的。”
向科武祖籍湖南,祖上曾中过北宋武状元,随岳飞征战金兀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