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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检查。
到了晚上;开田常常回来得很晚;他不是在这家吃请就是在那家吃请;有时回来;也是上床倒头就睡。两个人在一起亲热的事差不多没有;开田很少再碰暖暖;有天夜里他喝了些酒回来;满嘴酒气地上了床;一句话不说伸手就去扳暖暖的身子;暖暖尽管心里很不高兴;可也没有表现出来;让他随意去做;可那种感觉真不好;就像在做一件活;没有任何乐趣可言。暖暖觉得;有了这一次还不如没有这一次……
暖暖觉得日子变得没滋味了;可没滋味的日子也得过呀。她每天只是按惯性去上班做事;心里再没有快乐可言。人们不仅很少听到她的笑声;连她的话声都很少听到了。所幸这时下雪了;随着第一场大雪的到来;游人完全绝了迹。按照往年的惯例;暖暖关了楚地居。薛传薪这时也关了赏心苑开始结账。薛传薪在回省城过年之前;把当初旷家投到赏心苑里的那十二万三千块本金退到了暖暖手里;笑着说:本钱已经捞回来了;明年就要净赚了;好好过个年;咱们明年再大干!……
拿到那些钱;暖暖心里略略得到了宽慰;一年多的辛苦到底没有白费。她把当初借村里的那三万四千元还给了村会计;拿回了借条。把剩下的八万九千元连同楚地居里这一年赚的三万来块钱;一沓一沓全摆在了褥子下。晚上开田回来要上床睡觉时;暖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止住他上床;掀开了褥子让他看。开田把那些钱一沓一沓看了一遍;说了声:睡吧。
钱就压在他们的身下。开田很快打起了呼噜;暖暖却久久没有睡着……
大年初一上午;开田朝暖暖要赏心苑大门的钥匙;暖暖不由得问了句:干啥?演一场《离别》;热闹热闹。暖暖很惊奇:又没有一个游人;演给谁看?自己看呗!这表演不一定非要别人看不可。说着就拿着钥匙喊邻院的麻老四去通知参演的人们。麻老四很不情愿地隔了院墙叫:我的主任哎;你不是演上瘾了吧?这大过年的;你不好好在家陪老人娃娃还有弟妹好好乐和乐和;去演啥球《离别》?
让人过安稳日子(3)
你懂个啥?人一表演起来心里就会快活;村子里也显得热闹;快去喊人吧!开田不高兴地说。
那人们演出的劳务费谁出?薛传薪总经理可是回省城过年了。老四提醒道。
干一点事情就想要钱?今天这场演出是我这个主任让演的;没钱发;可平日参演的每个人都得参加;谁敢不来;我以后就加他的摊派款!
麻老四一听这个;哪敢违抗;只能点头说:中;中;我这就去喊人。你是我的主任又是我的老板还是我的国王;我是你的村民又是你的雇员还是你的下臣;咱服从就是。
这大年初一的《离别》表演哪有观众。村里人已经看过无数次表演了;谁还有来看的兴致?连一向喜欢看热闹的娃娃们也只顾玩自己的鞭炮;少有人跑过来。所有的参演者都显得无精打采;独有开田演得兴致勃勃。暖暖站在稍远处不解地看着;不知道开田这是兴从何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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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丹湖岸边的薄冰慢慢消去;继是后山上的积雪逐渐化尽;再是湖边的草地渐渐露出了一些青芽;后是一些山桃树孕了红蕾;跟着便是远徙了的鸟儿返回了山林;春天;到底耐不住寂寞;又袅娜着来到了丹湖西岸。
楚王庄的人们又开始为春种忙碌了。山脚湖畔的地块里;家家都在栽红薯、栽辣椒、栽茄子、种韭菜;要不就是点包谷、种南瓜、撒菜子;一年之计在于春;人们惟恐错过季节;晚睡早起地忙着。在这全村人最忙的时候;旷家人却还保持着原来的生活节奏;按时起床;照时吃饭;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这其中的原因;是开田和暖暖把自家的责任地转借给了詹同方一家种。这主意是暖暖出的;暖暖说咱们要忙楚地居和赏心苑的事;地里的活常会耽误;再说;种地也赚不了啥钱;还不如把地借给别家种;咱也好腾出手全心把旅游的事办好;反正只要手里有钱;买粮食和菜也都方便;如今的粮和菜都很贱;卖不出钱;咱只要多接待几个游客;买粮买菜的钱就有了。开田原本对种庄稼就兴趣不大;过去学会种庄稼的手艺是迫于生活的压力;自从当了主任后;就根本不想再在种庄稼上费心;听了暖暖的话;自然同意。暖暖和詹同方签的合同是借种合同:旷家自愿把地借给詹同方种;种地所得归詹家所有;同时负担上级随土地亩数而来的各样摊派;旷家随时可以把地收归自己耕种。
没有了土地;暖暖觉到了一种轻松;再不用去操心风大风小雨多雨少;再不用起早贪黑遭风刮日晒雨淋。看来;不离开楚王庄也能摆脱土地的牵累。
在村人们忙着春种的时候;暖暖轻轻松松地打开了楚地居和赏心苑的大门;着人打扫收拾;准备接待游人了。
这个春天赏心苑接待的第一拨客人;是来自南方的两个富豪和他们的家人;这是暖暖第一次见识这种富豪们的生活。两位富豪一位姓储;薛传薪叫他储老板;一位姓苟;薛传薪喊他苟老板。两人都有四十多岁;他们的夫人却都是二十多岁的少妇;两位夫人抱来的孩子也都才一两岁。两个三口之家都分别带着四个保镖和两个保姆。这两家人是由省城五洲公司专门派人送过来的。储老板进了赏心苑问的第一件事是:你们这儿都有什么好吃的?薛传薪示意暖暖作番介绍;暖暖便说:俺们这儿是南北气候的过渡地带;好吃的东西太多了;所有南方有的蔬菜和水果在这儿都可以生长;由此往北就不长了;所有北方的蔬菜和水果在这儿也都可以生长;由此往南就不长了;所以你们想吃啥蔬菜和水果都能满足。储老板摇头道:蔬菜水果没啥稀奇的;到处都有;我问的是只有在你们这儿才可以吃到的好东西。暖暖这时又答:俺们这儿有山有湖;这好吃的东西就藏在山上和湖里;老百姓叫山珍湖珍。储老板这才来了兴致;问:山珍湖珍中以什么东西为最珍贵?暖暖答:山珍中以花点猴头那种山菌最珍贵;湖珍中以黑肚湖鲇那种鱼为最珍贵。那储老板立刻点头说:今晚就吃这花点猴头和黑肚湖鲇吧。暖暖刚要去吩咐厨房准备这两道菜;不想那位储夫人又开口问道:这两样东西怎么个吃法呀?是干烧呢还是煲汤?要是煲汤的话;至少要煲上四个小时;可不能马虎应付;另外还要加上六道凉菜和八道热菜……暖暖让厨房按他们的要求把晚饭准备好;正要开饭时;那位苟老板又问:我们在什么地方吃呢?暖暖被问得一愣;答:在餐厅呀。在餐厅吃没有味道。苟老板摇头道;最好能在湖边吃;边吃边看湖上渔船归岸的景致才有意思;我们来你们这儿就是想吹吹山风闻闻湖味。薛传薪听罢立刻命人在湖畔搭了个简易帐篷;把餐桌摆到了帐篷里……
这顿饭直吃到月上柳梢;两家人在湖边有说有笑还让他们带来的四个年轻保姆唱了歌。吸引得村里的人都跑过来看。赏心苑几乎所有的人都跑前跑后地忙个不停。不过最后收费时薛传薪也没客气;饭费和服务费加在一起收了一万八千八;惊得暖暖张大了嘴;她原以为那两家人会嫌收得太贵闹起来的;不想储老板连眉头都没皱一皱;打了个响指便让他的一个保镖付了款。
这两家人住到第三天;便说他们吃够了山珍和湖珍;要换换口味。薛传薪问他们想吃啥;那位苟老板说:我这两天已就吃的问题在你们这儿作了一个调查;你们这儿的山鼠个头很大;可以尝尝;另外你们南山溪里的娃娃鱼可是非常出名;我们也想尝个新鲜。暖暖听见吓了一跳;忙回道:俺们这儿的人从来没吃过山鼠;那东西脏;厨师也不会做那东西;至于娃娃鱼;那可是政府禁止逮的东西;没谁敢吃。不想那人听罢笑道:越是没人吃过的东西;我们才越愿尝尝它的味道;越是禁止吃的东西;证明它越是值得吃。这山鼠你把它的皮一剥;内脏掏出;和红烧兔肉一样红烧它就行;那娃娃鱼政府不让公开逮;你们可以派人悄悄地逮嘛;我们出高价就是!
既然你们一定要吃山鼠;我们可以派人去给你们逮;但娃娃鱼是决不能逮的;那是国家明令保护的东西;逮了就会犯法。暖暖耐着性子解释;她真没想到这两家人在吃上会如此动脑筋。
别把事情说得那样严重;储老板呵呵笑了:事在人为嘛;什么样的法其实都是可以避开的;我们在商场上混的人;哪一天不跟这样那样的法律打交道?可我们从来就没让法咬住过;比如说税法吧;哪个经商的人没逃过税?不逃税怎么能赚钱?逮娃娃鱼的事你们完全可以悄悄地进行嘛;这种鱼不是晚上爱叫容易逮吗?你们就找两个逮鱼能手晚上去逮;谁能知道?谁会在晚上去山沟里看管一条小溪?这样吧;一条娃娃鱼我给你们一万五;你们也能有些赚头;如何?
暖暖刚想摇头拒绝;不料薛传薪却已抢先应道:好吧;你们要几条?
最少四条;六条最好。苟老板举起手指头。
你们先付五万;余下的钱待把娃娃鱼捉到之后再付吧。
暖暖吃惊了;定定地看着薛传薪手上捏着的钱。那两个老板刚一出门;暖暖就朝薛传薪叫开了:你咋能答应他们?你怎么能收他们的钱?
让人过安稳日子(4)
薛传薪没有说话;只是拨了开田的电话说:旷主任;你过来一下。之后才转向暖暖压低了声音道:甭那么高声大气地喊叫;有钱赚咱为啥不赚?咱傻呀?六条鱼就是九万块;九万块是容易挣来的?
可挣这钱犯法你知道吗?暖暖的话音未落;开田进门了;薛传薪转向开田简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把手上的五万块钱朝开田手上一扔;问:这九万你说咱们是挣还是不挣?你是村主任;我听你的。
挣!凭啥不挣?开田一点也没犹豫;边把钱往薛传薪的桌子上放边点头应许:我这就去找逮鱼的人!
开田;你是真想犯法呀?暖暖扯住了开田的胳臂。
好了好了;这桩事你不用管;由我和薛总来办。开田边说边把暖暖拉出了薛传薪的房间。暖暖气得猛然甩手回了家;边走边说:旷开田;出事了你可要自己负责!明给你讲;这笔卖鱼钱永远不准你带回家;我看见它们会恶心!暖暖回家就睡下了;而且一连两天没有到赏心苑上班。待她再上班时;那两个老板和他们的夫人孩子还有保镖、保姆都已经走了。总台值班的姑娘告诉暖暖:那位储老板临走时很高兴;说他们两家在赏心苑吃得非常满意非常开心;他还给了厨师三百块钱小费。暖暖听罢什么也没说;只是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天气的逐渐转暖;来丹湖西岸旅游的客人日益多起来。有散客也有团体客人;有预先联系的也有自己找来的。游客中有钱的;就住赏心苑;钱少的;就住楚地居。这天赏心苑里入住了一伙中青年男游客;有八个人;暖暖安排他们住下之后已是晚饭时分;刚吃了饭;他们中一个中年男子就叫住暖暖说:老板;我们今天又是坐车又是坐船的都很累;你叫来八个按摩的姑娘;让她们分别到我们的房间里服务!暖暖一怔:按摩?对呀;就按你们的标准收费!
我们这儿没有按摩的。暖暖如实回答。
怎会没有按摩的?我刚才吃饭时看见你的女服务员都很漂亮嘛;深山出俊鸟;真没想到你们这儿的姑娘还都有模有样!
姑娘漂亮和按摩有啥关系?暖暖吃惊了;她们都没学过按摩;根本不懂按摩。她解释着。
嗨;你这个老板;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那男的怪异地笑着叫。他的话音刚落;跟他同来的那些人就哄的一声笑开了。
暖暖被笑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怔在那儿。
我知道你这是假装不懂在和我们讲价。那人这时又笑道:你明说吧;一个姑娘一个钟头多少钱?陪一夜又是多少钱?咱们干脆明人不说暗话;把价钱先讲清楚。
暖暖这才隐隐约约听明白了他们是要什么;血立时就聚到了她的脸上。她还从没遇见过这事哩;还有这样的男人?
你不好意思说;我替你先说个价:一个钟头五十块可以了吧?陪一夜三百块怎么样?眼下城里也差不多是这个价了!你要再提价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呸!暖暖的眉毛竖起来了:回去跟你姐姐跟你妹妹讲价吧!
那男的和他的伙伴们都被暖暖的态度吓愣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全飞得没了踪影;他们大概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老板。
不想住这儿就给我滚!暖暖对那些人朝门外一指厉声喝道。闻声赶来的薛传薪这时进屋;一边把暖暖向外推一边对那些人含了笑点头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楚总刚才多喝了点酒……我没喝酒!暖暖边被往外推着还在边叫着。
薛传薪把暖暖推到办公室后就冷了脸道:你身为副总怎敢这样对待客人?我们做度假生意的;游客是我们的上帝知道不?你这样对客人又吼又骂的;以后谁还敢住我们赏心苑?一个度假地的声誉;常常是靠游客们的口口相传形成的;你得罪了这八个人;就会有八张嘴在外边不停地说我们的坏话;这比一张报纸都厉害;明白吗?
可他们怎敢这样朝我要女人?暖暖还是满腹气愤;不过声音低下来了;她心里知道薛传薪说得有道理;所有关于饭店经营的书上都告诉经营者;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