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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次故事-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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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就感觉莫名的孤独。他想给舒畅打电话,又不知对她说些什么。贺佑成早被正式逮捕了,还没有判决。他诈骗的三十万块钱,早花掉十几万了。还有十几万赃款退不出,只怕会多判几年的。

朱怀镜实在不想让贺佑成去坐牢,可这个人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呢?

朱怀镜犹豫了好久,还是拿起了电话。“舒畅,是我。你好吗?”

“好。”舒畅声音沙沙的朱怀镜说:“我不知同你说什么才好。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老想着不愉快的事。我会同有关方面说说,尽量从轻处理。”

舒畅说:“你不必过问这事,是他自作自受。他怎么样,同我也没关系。”

朱怀镜说:“你要好好的。哪天我同舒天一道来看看你。舒畅,我……很担心你……”他本想说很牵挂她的,话到嘴边又走样了。

“你呢?好吗?”舒畅问。

“我不想回家,老在外面。我在黑天鹅。我……还好吧。”

放下电话,朱怀镜心情更糟了。听舒畅的声音,她像是病了。他却只能装着不知道。她是不是怪他不帮忙?她再怎么怪他,都有道理。其实只要贺佑成钱退清了,他再打声招呼,就没事的。可他不能这么做。

他草草地冲了个澡,拿睡衣一裹,躺在床上抽烟。最近又有些想抽烟了,心里烦。但只是背着人抽,尽量克制着。突然听到门铃响,他觉得奇怪。没谁知道他在这里啊。朱怀镜警觉起来,悄悄下床,往门后去。伏在猫眼上一看,真吓了一跳。原来是舒畅来了。他忙开了门。

舒畅没有抬眼,低着头就进来了。门一关上,舒畅就站在门后不动了。头仍低着,双肩抽动起来。朱怀镜慌了,按着她的肩头,劝道:“你别哭,你坐吧,你……”

舒畅身子一软,扑进朱怀镜的怀里,呜呜地哭出了声。朱怀镜撩开她的头发,端着她的脸、说:“别哭了,我们坐下来,好吗?”

舒畅坐了下来,仍靠着沙发扶手哭。那样子很招人怜的,朱怀镜便将她搂在怀里,说道:“你想哭,就好好哭一场吧。”他紧紧地搂着她,吻她的头发、脖子和耳朵。舒畅先是埋着头,慢慢的就把嘴唇递了过来。她不再哭泣了,两人热烈地亲吻起来。

“我……我……我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多想……多想到你面前好好地哭一场。”舒畅说着又哭了起来。朱怀镜不说话,只是吻她。舒畅把头往他怀里钻,磨蹭会儿,就不再哭了。她那原本冰凉的身子,慢慢温暖起来。

第四十二章

第二天下午,舒天将一封信摆在朱怀镜桌上。一看信封,就觉得怪怪的。注明朱怀镜亲收,而且在亲收二字下面加了着重号。舒天就不方便拆开了。朱怀镜拿着信,胸口禁不住发紧。他也算是见事颇多的人了,可最近总莫名其妙地紧张。打开一看,他的脑子轰地一响。里面是两张照片。抽出来时正好是照片反面,可他已预感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了。心想难道他昨晚同舒畅在黑天鹅过夜,让人拍了照?太可怕了。

舒天见他神色异常,却又不便多问。他看出是两张照片,但不便凑过来看。朱怀镜不敢当着舒天的面看照片,只作没事似的将信封收进抽屉里去了。“朱书记,有什么事吗?”舒天问得很得体,既像是请示工作,又像是关心朱怀镜碰到什么麻烦了。

“没事没事,你去吧。”朱怀镜说。

舒天出去了,朱怀镜再拿出照片。一看,他几乎两眼发黑。两张照片,一张是舒瑶,一张是朱怀镜。夹着张白纸,只写着一句话:你们玩得快活吗?照片都有时间,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背景都是黑天鹅宾馆大厅。尽管只是他和舒瑶各自的单人照,可说明他不论走到哪里,背后都有一双可怕的眼睛盯着。幸好没人盯上舒畅,不然麻烦就大了。舒瑶是梅次名人,惹人注意些吧。

不一会儿,舒瑶来了电话。她只说了一句:“就怪我…”便哭了起来。

原来舒瑶也收到照片了。朱怀镜说:“舒瑶,你别哭。我们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问心无愧,这就行了。你要坚强,不要上别人的当。我也不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整垮的。我马上帮你联系,你早点离开这个是非地吧。”

下班回到家里,见红玉眼神怪怪的。朱怀镜问:“阿姨还没回来?”

“回来了,在床上睡着。”红玉说罢,低头进厨房去了。

朱怀镜感觉不妙,进房一看,见香妹蒙着被睡着。他扯扯被头,却被香妹压得紧紧的。“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朱怀镜用力扯开被子,香妹却趴着睡,脸埋在枕头里。

“真的,你是不是不舒服?”朱怀镜伸手扳她的脸,却是湿乎乎的。他猜着是怎么回事了。她准是收到照片了。

任凭他怎么解释,香妹都不相信他了。“难道硬要人家拍下你们在床上的镜头才算数?难道硬要哪天你抱个儿子回来才算数?”香妹猛地坐了起来,简直是歇斯底里了。她一会儿哭,一会儿吵。朱怀镜虽说同舒瑶没什么,毕竟同舒畅真是那么回事。他心里到底有些虚,也不怎么说话。两人都没有吃晚饭,通宵没睡。

出门在外,香妹装作没事似的,毕竟自己也是领导干部了。可只要回家,就没好脸色,死活要离婚。朱怀镜则是死活不依,任她怎么闹,他只做没听见。香妹的吵闹多半是从晚上十点多开始,到凌晨一点半左右结束。尽量避开儿子。不到一个星期两个人都弄得像鬼一样了。正是俗话说的,一个巴掌打不响。朱怀镜不接招,香妹慢慢也就没有劲儿闹了。

朱怀镜天天同舒天面对着面,总觉得不是个滋味。他可以猜想到,舒天也许同样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说不定外面还有人对他说三道四。他是否真的听说些什么了?还是约舒天谈一次吧。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了。有些事情,是不方便说破的啊!

陆天一突然又带人来梅次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来了就同朱怀镜见面。朱怀镜很快得到消息,陈清业和刘浩被市纪委的人叫到梅园宾馆去了,好几天没有出来。朱怀镜明白了,这又是冲着他来的。王莽之不可能给他打电话了,他也不可能打电话过去探问。

每天晚上十一点钟,于建阳都会跑到朱怀镜那里去,把听到的,看到的,说给他听。朱怀镜只是听,不说半句话。他很不喜欢于建阳这种人,但这个时候他又非常需要这个人。尽管于建阳说的,多半是捕风捉影,但仍可从中提炼出一些有用的元素。比方,看看有没有人给陈清业和刘浩送东西,就可知道他们对陈刘二人采取的是软办法还是硬办法;如果采取的是软办法,说明陆天一并没有掌握什么具体情况;如果采取的是硬办法,也许陆天一就自以为胜算在握了;看看经常进去的都是哪些人,就可知道他们到底想从什么事儿上对他下手;看看陆天一饮食是否正常,就可知道办案是否顺利,因为陆天一通常情况下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

有天晚上,于建阳上他家说完了情况,又支支吾吾地说:“朱书记,陆天一怎么老是同你作对?”

朱怀镜说:“小于,你不能这么看问题啊。他是代表组织,不是他个人同我怎么样。”

于建阳说:“朱书记姿态高。外面人都说,陆天一就是想整你。”

“人正不怕影子歪啊。”朱怀镜说。

于建阳试探道:“朱书记,我想你应回击一下他。”

朱怀镜正色道:“小于,千万不可这么说话。”

于建阳看来早就想好什么办法了,非说下去不可。朱怀镜便望着他,想让他说下去。“朱书记,我有个绝妙办法对付这种人。”于建阳掉下这么半句,又望着朱怀镜,想看他有什么反应。见朱怀镜总不开言,他又说道:“这个办法很简单,就是向上级单位写表扬信,弄好多高帽子往他头上戴。”

朱怀镜仍是不做声,只是望着他,目光有些云遮雾罩。于建阳面有得色,继续说:“这办法我过去试过。曾经有个人快要提拔了,可我知道这人不行,非把他弄下来不可。别人碰到这种情况,多半会写举报信,列举他的劣迹。我反其道而行之,写表扬信。我用不同身份,写了好多封表扬信,寄给上级领导。结果,上级领导警觉起来,认为这些表扬信就是他自己授意的,可见有政治野心。后来,不仅没有提拔他,反而派人下来查他的问题。一查,他果然是个贪官,就完了。”,朱怀镜仍只是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于建阳不知是否还要说下去。他望望朱怀镜,实在看不出什么意思来。可既然说了,就说个穿吧。“我想,只要多写些表扬陆天一的信,往上面寄,说他如何廉洁,如何能干,只当个纪委副书记,实在是屈才了。说群众希望上级组织能重用他。我敢保证,过不了多久,陆天一就完蛋。”

朱怀镜始终没说一句话,临分手,只拍了拍于建阳的肩膀,说:“小于,辛苦你了。你的点子真多。”

次日中午,朱怀镜独自在黑天鹅休息。家里没法过,他尽量呆在外面。好些日子没睡个好觉了,这回睡得很沉。听得门铃响了,看看时间,已是下午三点钟了。准是舒天接他来了。开门一看,正是舒天和杨冲。朱怀镜说声进来坐吧,就去洗漱。

下午在梅园宾馆有个会,三点钟开始。既然退了,就索性再返二十分钟。迟一分钟去,算是迟到。迟二十分钟去,算是处理重要事情去了。他让舒天接通周克林电话,“克林吗?你招呼一下同志们。我有个事没处理完,再过十来分钟到。”

朱怀镜掏出烟来,问杨冲抽不抽。杨冲嘿嘿一笑,说:“我响应您的号召,戒烟了。”朱怀镜摇头笑笑,自己点了烟。

舒天说:“朱书记,向您汇报个事。中午我同杨冲处理了个小事。”

朱怀镜笑道:“什么重要的小事,得向我汇报?”

舒天说:“是个小事,可还得向您汇报。陈昌云同陈冬生打了一架……”

“陈冬生?畜牧水产局的副局长?”朱怀镜问。

“正是陈副局长。”杨冲答道。

朱怀镜说:“这就怪了。一个进城开店的农民,一个畜牧水产局副局长。他们怎么可能打起来?”

舒天笑道:“为您朱书记打架。”

朱怀镜睁圆了眼睛,认真起来,问:“怎么回事?为我打架?”

舒天和杨冲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事情原委,真有些滑稽。原来,今天中午,陈昌云的杏林仙隐照样来了好多客人。陈昌云好生高兴,喜滋滋地挨桌儿敬烟。通常是客人进门时,他给每人敬上一支烟;客人快吃完了,又去敬支烟。这本是乡下红白喜事的规矩,用在生意上,也很得人缘。有桌客人,看上去派头就不一样。眼看着他们吃得差不多了,陈昌云特意拿了包好烟,笑嘻嘻地过去敬烟。却听得有个人在说朱怀镜的坏话。话说得很难听,舒天和杨冲也不敢原原本本地学。陈昌云听了,马上就说话了:“各位老板,你们说别的领导,我不知道。要是朱书记,他可是位好领导啊。”

有人马上接腔:“你算老几?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陈昌云也就黑了脸,说:“我是个普通老百姓,算不了老几。朱书记,算是我的朋友,我了解他。你们说他坏话,我就得说两句!”

“朋友?你也不照照镜子。”’那人打量一下陈昌云,嘲讽道“不就是送你一顶旧帽子吗?弟兄们你们看,他头上这顶帽子,正是朱怀镜戴的那顶。”

陈昌云发火了,一捶桌子,吼道:“我捅你娘!”

这就打起来了。有人报了警;陈昌云就被抓了起来。陈昌云在派出所里打电话给舒天。舒天急了,忙约了杨冲,一道去了派出所。正是关云从此发迹的牛街派出所。舒天怕陈昌云吃亏,人还没到,电话先打过去了。派出所的听说是朱怀镜的秘书,倒还恭敬,忙说你不用亲自来了,我们把人放了就是。舒天却说:“我们就到了。”

老远就听得陈昌云在里面骂骂咧咧,派出所的没人吱声。舒天一去,就问。“对方人呢?”

干警说:“他们把人送到这里、说清情况,就走了。”

舒天响客气。说道:“他们同陈昌云,不就是打架的双方吗?事情没理清楚,怎么可以让他们先走了呢?是什么人?”一问,才知道中间有位是畜牧水产局副局长,陈冬生。听说有陈冬生搅在里面,舒天就慢慢缓和下来。他怕给朱怀镜添麻烦。说了派出所几句,就把陈昌云带回来了。

“朱书记,我们一来急着来接您,二来怕这事让您不好办,就没有过分追下去。您说怎么办,朱书记?”舒天问。

“我们走吧。”朱怀镜站起来,“舒天你同陈昌云说说,别人说什么,要他装聋作哑。我朱某人怎么样。不是谁在外面乱说就算数的。”

去梅园的路上,三人都不说话。朱怀镜不想过问这事,别让人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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