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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师文质彬彬的,说话很客气。他把老包和我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简要介绍了一下病情。
出乎我意料的是,老儿的外伤竟相当严重!他的肋骨折断后扎破了肺脏,如果不及时开刀清理淤血,将有生命危险。但是,真正要命的还不在这里。老儿在受外伤的同时竟并发了脑溢血!而这才是关乎到生死的大问题!
医生的态度很明确:考虑到老儿的年纪和病情,手术成功的把握并不大。叫我们来,是想征求一下家属的意见:这个手术,是做?还是不做?当然,这里还有个前提,要想做手术,必须先交二十万元的押金。
老包为难的看了看我,却没有说话。我知道,象他这样的人,虽然平时并不缺钱花,但确实也没什么积蓄。他根本出不起这笔钱。
主治医师的经验相当丰富!马上就看出来,老包没有支付能力,于是将目光对准了我。
我没有任何选择。
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我也绝不能放弃!这不仅是为了老儿,也为小月、老包,当然,也为我自己。
我不想仅仅因为钱的缘故,使他与一线生机擦肩而过!我不想给任何人留下遗憾!所以我没有犹豫,当即便表示:老儿一定要救!手术也必须做!至于钱的问题,我会去想办法,有个一两天应该能凑够。
二十万块。如果在以前,无论是四哥还是娜塔莎都可轻松帮我搞定。但是现在,这笔钱已可称得上天文数字。我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我之所以毫不犹豫的将全部手术费用应承下来,是因为我还有一条路可走,那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那就是………打拳!
“宇儿啊,如果实在搞不到钱就不要太勉强。贺师弟的伤。。。唉!咱们来得太晚了!”
主治医师走后,老包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对老儿的伤势已不抱什么希望。看来半仙就是半仙,他终归比不得神仙,半仙也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我看了看小月。小月已经恢复镇静,此刻,正眼巴巴的望着我。她与老儿相处的时间虽不算很长,但我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相当深厚。她当然希望老儿能够活下去,而这全部希望已完全落到了我的肩上。
“师伯,您不用为钱的问题担心,区区二十万还难不到我。现在关键的是时间!我必须尽快拿到这笔钱,师傅的伤势不能再拖了,越早动手术,他生还的希望就越大。”我再次向老包表达了自己的决心,接着又转向小月道:“月儿,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必须表现出强大的信心才能减轻眼前这一老一少的忧虑。
如果可能的话,就让我一人来承担所有的烦恼!
我是个男人。我必须肩负起所有重任,才无愧于男人这个称呼!
安抚过老包和小月,我借医院的电话打了个长途。电话是打给叶朋的,我只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帮助我。
叶朋对我的来电表现出了相当的吃惊!他没有料到我会在国内,更没有料到我在新疆。但很快,他就开始埋怨:为什么一直不和他联系?是不是怕请他喝那顿喜酒?同时还婉转而又猥亵的问我:是不是当爸爸了?
对此,我只能报以苦笑。面对这样的朋友,我能怨谁?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交友不慎。
我没工夫和他瞎扯,马上就进入了正题。
我告诉他:我需要钱!
叶朋是个明白人,立刻就心领神会,于是问:需要多少?
二十万只是押金,算上手术费,医药费和住院费,这个数目也许还远远不够。我想了想,告诉他:总共需要大约四十万,但其中二十万是急用,必须在这一两天之内就要拿到。
叶朋非常狡猾!
他巧妙的把握住了那个‘急’字,开始罗列自己的困难。比如:我是个新人,没什么名气,一开始只能打一些级别较低的比赛,因而出场费和奖金都很少,万一我失手,他的损失将会很大;再比如:二十万的数额太过巨大,他一时半会儿也凑不足这么多现金,而且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他和我商量,能不能少给点,比如先给五万。。。
叶朋不愧是个出色的经济人。不过这次却选错了对象。我开出二十万,根本就不是漫天要价,因而也就没有就地还钱的余地。
我告诉他:其他条件都好商量,只有这二十万,一个子儿也不能少!而且必须在一两天内凑齐,并交到我手上。如果他做不到,那对不起,我只能去找别人。
话说到这份上,叶朋知道已没有回旋的余地,终于做出让步:钱的事可以包在他身上。但是我必须答应三个条件:第一,他必须成为我终身经济人;第二,前五场比赛的收入全归他,第六场到第十场的比赛收入他将抽走一半,从第十一场开始,他只收取经济人应得的佣金;第三,我必须与他签署一份正式的书面协议。括弧:按手印的那种。
这是份典型的霸王条约!终身经济人?顾名思义,就是要吃我一辈子!但即便是如此,我也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原因很简单,叶朋出现了一个不应有的疏漏:他忘记约定时间了。如此,我将有很大的回旋余地。我甚至可以打完十场比赛后就金盆洗手,退出这个圈子。
第二天上午,叶朋乘早班飞机抵达乌市。他带来了二十万元的汇票以及那份打印好的协议。
看到协议,我原先的窃喜落在了空处!
拳王 上卷 第六十五章 桃花运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四项条款。
前三项与昨天提的条件都能吻合。只有第四项。。。
这个狡猾的家伙!
第四项的内容是:于签约之日起,张宇将进行不少于三年的比赛,其间不得退出或无故拒绝参赛。。。
可笑我昨天竟以为他忘了约定时间!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忘记此事!他故意不说,只是想稳住我,先拖过昨天,待我们今天见了面,便由不得我不同意。
他已算准了我在时间上的紧迫。知道我等不起,更拖不起。
叶朋轻轻捏着汇票,笑眯眯的看着我,温柔的说:“快签字吧,按了手印,这钱就属于你了。”
透过他的笑容,我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副面孔:一个贪婪的正流着口水的狼外婆。。。
我将协议递回去,问:“第四项是怎么回事?昨天你可没提这一条。。。”
“这还用说?”他很无辜的看着我,“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如果不约定时间,你打完十场就退出,那我岂不要赔死?张宇,拜托你也为我考虑考虑,我是出钱的耶!”
“叶朋,咱们是朋友,这不假!我也非常感激你,这也是真心的!但是,你新加的第四条我无法接受,如果不修改,我不会签字。”
我横下心,决定和他斗争一下。娜塔莎还在俄罗斯等着我。我不可能在叶朋的身上耗费三年的宝贵时光。娜塔莎等不了!我更等不了!再过三年,郑晓龙将变得更加强大。到那时,我恐怕就再没有机会和他相抗衡。当然,我并没有把话说死,对于多出来的这第四条,还是有商量的。
“张宇,三年时间可并不长啊!你还让我怎么改?总不能改成三个月吧?”叶朋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第四条可以保留,三年的时间也不用变,但是,必须要在最后加上一句话。”我狡猾的一笑。
“什么话?你说。”叶朋并没有被我迷惑住,警觉的问。
“从第十一场起,我每个月只打一场!”
叶朋急忙掏出计算器,开始疯狂的计算。五分钟后,完成了计算工作的他,终于抬起头:“这样吧,一个月不超过四场。平均一个星期一场,怎么样?我确实不能再让步了。”
我笑了笑,从他手中拿过协议,认真叠好,然后塞进他的衣兜:“叶朋,我不想因为讨价还价伤了咱哥儿俩的和气。这件事。。。我看就算了,我再找别人。”说着,转身就要走。
叶朋一把将我拽住!“那就一个月两场!这可是朋友价!我不能再让了,否则咱们只能一拍两散!”
“成交!”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到地上。
。。。。。。
回到医院,老包仍守在病床边冥思苦想。不敢打扰他,我叫上小月会同主治医师一起去财务部交付了汇票。主治医师是个实在人,他表示,自己无力独自完成老儿的庞大手术,因而已从北京和上海各请了一位专家。由于时间安排上的问题,两位专家要在三天后才能聚齐。这就意味着老儿的手术要等到三天后才能开始。这同时也意味着,老儿在做手术的时候,我已不可能守在他身边。
叶朋的办事效率非常高!他已为我安排好了一系列比赛。当然,这样做并不能怪他,可以说完全是我自找的。我在协议最后附加的那个条件,迫使他不得不将前十场比赛都安排在了第一个月。而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减少他的损失。括弧:叶朋原话。
我的第一场比赛,地点在云南境内的一个偏僻小镇。算上坐火车和长途车的时间,我们到达那里将是在三天以后。因此,我已注定要错过那场昂贵的手术。不过,对于老儿的生死我倒并不担心,我坚信手术一定能成功!至于老儿,他是吉人自有天相。不仅如此,老包也声称能帮上忙。他说自己虽无力将老儿救活,但吊命的办法总还有。刚才他坐在病床边苦思就正是在筹划这件事。
办妥一切事宜,看看表,已近中午十二点。火车是下午一点的,叶朋就等在医院外的一间小吃铺内。我不能再耽搁,必须马上走。
小月将我送出医院的大门,直到快分手时,仍进行着最后的努力:“宇哥,你就非今天走不可吗?再等三天吧?等干爹做完手术再去忙?啊?”
我怜爱的拉起她的手,捧在胸前。我一走,将不能再与她分担忧虑。手术的成败以及老儿的福祸,所有这些压力都将由她一人来承担。唉,真是苦了她!
“月儿,咱们收了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办事。我现在是身不由己呀!再说,我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出去多挣些钱。如果干爹的手术成功了,他在将来的恢复和休养也是需要的钱的。我现在挣好了,将来咱就不用发愁了。你说呢?”
这些道理小月当然清楚,她眨眨眼表示理解,手却握得更紧!根本不愿放我离去。她舍不得我走啊!
我抽出一只手,将她拥在怀中,额头顶住她额间的刘海儿,轻声说道:“月儿,等这阵子忙完了,咱们就成亲吧?我不想再等了。”
她立刻红了脸,垂下头,将脸蛋紧贴在我胸前,羞涩了好一会儿,才以极其轻微的声音说:“全听你的。”
。。。。。。
火车没走多远便钻进了茫茫群山。我自小生长在平原,对于山和海都非常向往。但是现在,却觉得非常不爽。我一直对那个云南小镇耿耿于怀!也不知叶朋是成心还是怎的?竟把比赛安排在了那么个耗子都不拉屎的偏僻地界。就算我是个新手,就算我没什么名气,但也没这么欺负人的!气闷之余,我便忍不住质问:为什么不把比赛安排在新疆本地?而非要去那里?
叶朋非常机警,他先仔细观察了一遭周围的环境,才附到我耳边小声解释:“你不懂!越是偏僻的地方才越适于进行这种比赛,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只要买通政府官员,搞掂当地警方,再适当交点税就可堂而皇之的组织这类比赛。广西的那个小镇正是因为偏僻,才逐渐成为了行内的一个‘点’。很多新出道而又急于成名的人都会去那里一试身手。别以为我随便选了块破地儿就来打发你,我可是煞费苦心哩!那里将是你的成名地,等你一鹤冲天笑傲武林的时候,小子,你就等着感激我吧!。。。”
也许是即将要办成一件大事,叶朋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说起来没完没了。这一点,他倒与韩进有颇多相似之处。他们这师徒二人,正可谓是蛇鼠一窝一丘之貉,鱼找鱼虾找虾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我和叶朋在昆明下了火车,连倒五趟汽车才辗转来到这个叫茂林的小镇。
这个小镇坐落在一个深山沟内,可以说偏僻至极。但是从林立的店铺看,却相当繁华。小镇的主街道是由青石板铺成的一条不宽的马路。马路两旁是植满了树木的漫坡,在树间隐隐现出各色招牌,招牌后便是无数层叠的阁楼。这种阁楼非常特别,一层架空,二层以上才有人迹。我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建筑,陌生之余不禁大感新奇,便忍不住左顾右盼,新鲜个不停。
“这些阁楼都是赌场。”叶朋附到我耳边轻声说道。说话间仍十分小心。
“赌场?”我诧异的问,心下大感惋惜,挺美的一方水土,却被赌场这两个字给糟蹋了。
“对啊!这里先是以赌闻名,而后才有的黑市拳比赛。张宇,你可别小看这个破山沟子,每年都有几十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