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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老儿说的这些都是正常情况,与我的遭遇却不着边际。
“但是你的情况就大有问题!我听你这么一说,好象是在最近这一半年中,才有了突飞猛进。这就很不正常!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懂不懂?说的就是你这种情况!再有,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异象根本就是走火入魔!这种情况要搁在一般人身上早就散功完蛋了。按照常理,你应该死了都不止一回,现在却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奇了大怪!唉!只可惜我常年游走江湖,对练气一道并不上心,在这方面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老儿最后一句话将我满心的希望化成了泡影。
诶!各人有个人命,机缘是强求不来的。想到此,我便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开始筹划后面的出路。
“干爹,关于我的问题,您就别再费心了。您不是都说我这个人有傻福气么?相信老天爷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让我渡过此劫。我。。。还有件正事想和您商量商量。”
“你说什么?”老儿仍为我的问题苦恼,却被我这一问从沉思中惊醒。
“正事?啥正事”他再问。
我犹豫片刻,狠下心道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我这次来是想带月儿走。”小武不肯跟我走,已令我深受打击。对于小月,我却是势在必得!小月在这种草台班子中混迹,早晚会被毁掉。我必须带她走!
“你说啥?”我这个决定来得委实太过突然,竟令老儿吃了一惊。
“宇哥说要接我走。”小月惴惴望向老儿,轻声补充道。
老儿不说话,用怪眼翻着我。
我很清楚他的一片苦心。他收留小月,一方面是出于对月儿的喜爱,另一方面,而且也是最主要的一面,他是想让小月为自己养老送终。当老儿见到我后,很有可能更生出了将我兼收并蓄的念头。只是我早就身不由己,而目前的环境也实在不适合小月生存。唉!我又何尝愿意伤眼前这个孤苦老人的心呢?!
“是这样。。。我在俄罗斯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这次回国主要就是想把月儿接到那里继续读书。这里的环境。。。咳。。。”我努力寻找着最佳的方式与他沟通,期待着他能够点头应允。
“哦?不错的工作?什么工作?你说来听听?”老儿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却问起了我的工作,鬼得很!
“那是家很大的公司,老板挺看中我,这次特批了半年假让我来找月儿。”我只得继续自圆其说。
“哦。。。公司是作什么生意的?叫什么名啊?”他随口问道。
“那是间跨国公司,很大的。很多方面的生意都有涉猎。公司的名字。。。叫斯罗帕亚。”我咬咬牙,如实道来!谅这老儿孤陋寡闻,又怎会了解境外的时世?!
“斯罗帕亚。。。”老儿眯起眼,脸上似笑非笑,口中振振有辞,却冷不丁的冒出句话,惊得我魂飞魄散!
“涅莫夫那老家伙还没死吗?我怎么听说,他前一阵子病的快不行了?”老儿言罢,就象捉住了我的痛脚,笑得非常得意。
“呵。。。那个。。。”我慌乱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应答,“呵呵,那个。。。涅莫夫确实还没死,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死没死,呵呵,那个。。。其实,一直是娜塔莎和我联系的。”我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一番,已红着脸垂下头去,心中暗生忧虑:这老家伙八成要坏我的事!
“干爹,您认识那家公司的老板?”小月颇有兴趣的问老儿,继而又问我:“宇哥,娜塔莎是谁呀?”
小月前一问是假,这后一问才是真。老儿笑得更加放纵。
我尴尬的笑笑,实话实说,“月儿,娜塔莎是这家公司的女老板,是涅莫夫的孙女儿。”
“那。。。她一定很漂亮吧?”小月的声音很细,神情却非常专注。
“这。。。我没注意,也许。。。可能吧。”我已经快晕倒了!“月儿,你就别瞎想了,我们之间没事,而且也不可能有事。”
“我没瞎想,就随便问问。”小月垂下头,脸先红了,声音压得更低。
老儿笑得一张老脸憋成咸菜色,好悬没背过气去。此时,我倒希望他能真的背过气去!常言说:宁推倒十堵城墙,不拆散一对鸳鸯。可是这个老东西!真要把坏事做绝呀!
小月慌忙为他捶背揉胸,老儿倒了会气,缓过来,“月儿啊,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这傻子哥哥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小月心满意足的继续为老儿捶背。
老儿不理我,对着小月道:“至于你们两个是走是留,这个事儿咱先放一放,先搁在一边。我刚才好好想了想,关于傻小练功的问题,可能还真有法子解决。”
“哦?”
老儿依旧对着小月,“月儿啊,你可知道,这傻小子的问题并不象他想得那么简单。他的情况很糟糕!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
“啊?”小月停下手,“干爹,您可得想想办法呀!”
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老儿说得一点不差,我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走火入魔,而且也随时都有可能翘掉。
我平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的解决之道。
“月儿别急,我不是说过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我这个人呢,比较懒散,平时又俗务缠身,在练气方面下的工夫自然就少些,功力自然也就差些。不过这不要紧,这小子的问题,虽然我解决不了,但我却想到了一人,他一定会有办法。”
“谁?”;“谁呀?”
“我师兄。他呀,从小就不好习武、专好练气,在练气方面可以算是个大行家,对于张宇的问题,一定有解决的法子。本来,今天出了冯远志这当子事,我就打算着连夜走人,现在又有了张宇的的问题,咱们正好两码事凑一码,天黑就动身,去投奔他!”
“干爹,您师兄住哪儿?离这里远吗?”小月关切的问道,她对我的问题简直比我自己还着急。
“不算太远,他住在山西繁峙县。五台山你们听说过吧?就是那里。咱先到包头,然后坐上火车去太原,到了太原有长途车直达。”老儿开始计划日后的行程。
“干爹,”我沉吟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咱们连夜走恐怕不妥吧?”
“有啥不妥?”
“郑晓龙好不容易才查到您的下落,如果冯远志轻易放手,他回去怎么交差?还有个事,也使冯远志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走掉。今天他来踢场子的事已被我撞到,这件事万一要传到王京声耳朵里,他可是凶多吉少!为了这个他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断定,这大棚的外面必然有他的耳目,咱们只要一动,他那里肯定会得到消息!干爹,您不想走到哪儿都带上这么条尾巴吧?”
“咱就是不走,他不也一样把咱盯得死死的?”老儿反问。当他看到我气定神闲的样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拍大腿,“嗨!那你说咋办吧?”
我轻轻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冯远志他们当初不是算计着要去医院抢人么?虽然在今天的擂台上他们没有得逞,没能重伤您,但是我料定他们抢人的计划依然不会改变!”
“你的意思是。。。”老儿目光闪烁,已经心领神会。
我点了点头:“不错!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铤而走险,去招待所抢人!到时候咱来个将计就计,斩断这条尾巴!”
“小子,你这话说的可太绝对了!动手抢人?我现在胳膊腿都好好的,有那么好抢?再者说,招待所那么大,他们咋就知道我们住哪间房?切!你这说法不对!当不得真!”
老儿这话多少有点抬杠。我并不生气,心念一转,却有了计较,“这样吧,干爹。咱们不妨打个赌,今晚就不走,看他们来还是不来,您看如何?”
一听打赌,老儿来了兴致,“赌啥?你说吧。”
老儿终于上钩了!我又是一笑:“赌月儿的去留。”
“啊!”小月发出轻呼。
“说具体点。”老儿催促。
“如果我侥幸赢了,您就让我带月儿去俄罗斯;如果我输了,不仅是月儿,连我也留下,我俩一起为您养老。您看怎样?”
“切!谁稀罕你?”老儿一撇嘴,沉吟一下,才又道:“这样,如果你输了,就照你说的办;如果你赢了,你也别急着回去,你不是还有半年的假么?咱们先去五台山,利用这半年的时间把你的病根除了,到时候你和月儿愿走愿留都随便。你看好不好?”
“宇哥,就听干爹的吧。我看还是先除病根要紧。”小月从旁撺掇。
“好!就这么定了!”我点头应诺。
傍晚时分,歌舞团的演出终于结束。观众散场后,老板娘招呼众人收拾家伙准备回招待所。对她来说,今天绝对是个受难日,今夜恐怕也将是个不眠之夜。
我从纷乱的身影中把她拽到了僻静处,贺老儿早等在那里。
我把今夜将要遭抢之事向她讲明,却把范围扩大到了全团,抢劫的目标也锁定为众人的财物。
初时她并不相信,认为我精神有问题。我的态度则更无所谓,此事本就与我就没有多大关系,我既已提出警告,听不听就全是她的事,至于最后他们如果真被抢了,那也全是活该。老板娘动摇了,今天上台这俩人她已经见识过,知道不是什么好来路,这些人别说抢劫,就是杀人放火也干得出来!于是老板娘征求贺老儿的意见。老儿倒好,玩个徐庶进曹营,一策不发。老板娘更慌了,经过再三权衡,终于下定决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同时也采纳了我的意见。
我的计划并不复杂。首先,歌舞团的人马按兵不动,先不急着回招待所;其次,老板娘利用与当地政府部门的关系报警,让警察提前进驻并在歌舞团返回前埋伏好;最后,就只等鱼儿上钩。
众演员叫苦连天的在大棚内又排练一阵,吃过晚饭,才浩浩荡荡杀回住所。此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回到招待所后,我跟进了小月的房间。
贺老儿与小月的房间是今夜布防的重点,这其中尤以小月处为最!其道理很简单,那老儿并未受重伤,因而并不好对付,相比较而言,抓小月就容易得多!我算定冯远志等人必会兵分两路,最后即便是老儿那边失手,他们也可带走小月,这样在郑晓龙面前也好有个交代。再往深一层说,郑晓龙只要掌握了小月,便不愁老儿他不来。
老板娘对我的布置非常不理解。我懒得解释,便请老儿出面,却不知那老儿使了什么招数,终将她安抚了去。
众人忙碌完毕,各自安歇。我和小月关了灯后,手拉着手静候鱼儿们的到来。
黑暗中,小月忽闪着大眼睛静静凝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幸福和甜蜜。下一刻,她贴到我怀中,展开双臂环住了我的腰。
“宇哥,你说咱这一辈子要老能这样该有多好?”她侧扬起脸,象一只撒娇的小猫。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口鼻间满是芬芳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却又充满温馨的感觉。
“宇哥,”她继续说道:“等我老了,变成老太太,你还愿意这样搂着我不?”
我的心头突然一热,眼圈开始发酸。
老了?我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我真的能活到那一天吗?
“愿意!月儿。我愿意!”我轻轻的却又非常坚定的回答。
她收回目光,惬意的变换了一个姿势,将头深埋在我胸前,就那么幸福的偎着我,不肯再说话。
拳王 上卷 第五十九章 老包
午夜过后。
小月已经睡熟。我轻轻把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然后拉过椅子,面对着门坐在床边。
我的背后就是镶嵌着双层玻璃的窗户。窗外的风很大,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风声淹没了外间的一切,那股子声嘶力竭的劲头似乎要将这世间的所有生灵都席卷升天。
从窗户的细缝中,我感到了丝丝寒意。那是料峭的春寒。现在,也许应该能算是春天了吧。
我闭上眼,一边抵抗着袭人的倦意,一边努力使自己融入窗外那清冽、干冷的世界。不知为何,我的心中频频生出烦躁的感觉,竟久久不能入静。
蓦的,我心头没来由的一动!睁开了眼。
走廊里有人!尽管脚步声很轻,但依然被我的双耳捕捉到。我缓缓嘘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笑意。冯远志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终于来了。
房门的把手轻轻被转动,接着,门被打开,一个幽灵般的身影飘入屋内。来人身材不高,动作非常轻灵。他抹身转进屋门,却并不急于下手,先贴墙站好,机警的将室内环境巡视一遍,猛的见到端坐在窗前的黑影,吓得一哆嗦。
“灰子,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着!”一个人压低声音喝问,是冯远志。话声止处,他已推开房门,飞步蹿入屋内。
“冯哥,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