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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报告,蓝队长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迫不及待的目光。
张宇看了看表,还不到九点,离预定的攻击时间尚早,便轻声命令道:“全体休息三小时,注意小心隐蔽。”说完,自顾闭上了双眼,靠在一棵大树旁开始养神了。
蓝队长对张宇的命令大感失望。不过既然计划是人家定的,就要听从指挥。无奈中,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突然袭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头压在张宇的大腿上,昏然睡去。
猫儿河谷石墙高地这一段总宽约一公里。其中石墙高地宽七百米,南侧地势较低的乱石堆(阿昌部阵地)宽一百五十百米,北侧(阿明部阵地)只有不到五十米。
敌人的炮袭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正面的压力最大!猛烈的炮火将阵地最前沿的火力点摧毁怠尽,诺大一块阵地竟被炸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不过对于那里,张集倒并不担心,因为正面火力点的分布非常分散,兵力极为有限,再加上阿昌的前期工作做得很好,避弹坑距离火力点比较远,挖得也比较深,即使敌人的炮火再猛烈一些,人员的伤亡也不会很大。
最让张集放心不下的南翼阵地。那里承受了除正面阵地外几乎所有炮弹。那些几十上百吨的巨石虽然可以作为天然屏障,但是若一旦被炸飞,其杀伤力恐怕比任何炸弹都要恐怖得多!
现在,敌人的主攻方向已经很明确了。这就象一道只有三个答案的选择填空题。首先可以排除的是北翼阵地,那里很狭窄,而且地势较高,根本不适合作突破口,这一点从敌人炮火的分布就可以看出来。而石墙主阵地高且陡,除非敌人的主帅智力有问题,否则也不会考虑从这里硬拼。
在三个答案中,既然已经排除了两个,那么最后剩下的就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敌人主攻目标就是阿昌的南翼阵地!
“命令第四、第六分队迅速驰援阿昌,如果南翼阵地失守,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张集迅速下达了炮袭后的第一道命令。刚才那么猛烈的炮火,不知阿昌那里的伤亡怎么样?此时,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那边的战士全部阵亡,南翼阵地也决不能丢!
果然,在炮击结束后,敌人先派出了小股部队对石墙主阵地进行骚扰,摆出一副攻击姿态。接着,一大队敌人向着阿畅的南翼阵地蜂拥而去。
就在张集忧心忡忡的牵挂着阿昌等人生死的时候,阿昌已然率人悄悄摸回了阵地。他很聪明,炮袭刚开始的时候,单兵的避弹掩体工作还有相当一部分没有完成。一听到炮声,他当机立断,命令所有战士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迅速撤出阵地。
这道命令挽救了至少半数以上战士的生命!因为谁也没想到敌人的炮火是那样地密集和凶猛,百分之九十的避弹坑都被飞落的石块所掩埋,如果在炮袭刚开始时,所有的战士都躲入避弹坑,那么这些掩体将成为战士们亲手为自己挖掘的坟墓。
当阿昌率领战士们冲进阵地的时候,正与摸黑偷袭而来的敌人相遇。
主攻的缅军万没想到在如此凶猛的炮袭下,对方仍能有幸存者,而阿昌这边则根本连想都来不及想。几乎在同一时间,双方扣动了扳机。
冲在最前排的双方士兵毫无悬念的被悉数撂倒,而后面的士兵则迅速就地隐蔽。阿昌比较幸运,只是左臂被子弹擦伤,他倒地后就势一滚,躲在一块石头后,立刻组织士兵反击。
经过了短暂的正面冲突后,双方士兵都躲了起来,开始近距离对射,而一些伤重的士兵则艰难的在碎石堆中爬行,但是能够幸运爬到就近石头后的只是极少数,多数人都被飞掠的子弹夺去生命,再也无法看到第二天的日出。
此时已近子夜,高悬在天空的圆月被突如其来的一团乌云所遮盖,大地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来回穿梭的子弹交织成一片绚烂、夺目的火网,其间点缀着无数美丽的火花,那是子弹打在石块上擦出的火星。在类似这种阵地战中,尤其是以石头为掩体的阵地战,只要隐蔽得好,被对方直接命中的机率并不大,有相当一部分的伤亡都是来自跳弹。子弹打在石头上后会任意改变方向,令人防不胜防。而那些美丽的火花则变成了一个个预言,死亡的预言。
对射持续了三十秒,由于开始炮击时退得匆忙,阿昌身上只带了三个满荷的弹夹,此时,三个弹夹都已打空,冲锋枪完全变成了摆设。他靠在石头后定了定神,然后从绑腿上抽出尺余长的刀子,接着又摘下挂在腰间仅余的一枚手雷别在胸前。
右手的刀子是用来杀敌的,阿昌十三岁开始打猎,用这把刀曾杀死过一头豹子五匹狼。而胸前的手雷,则是留给自己的。
他闭上了双眼,想起远在泰国的妻子和不到半岁的女儿,眼角挂出一串泪花。
就在这时,战场上异边突起!对面的缅军在一连串的呼喝声中,竟然从石头后现出身形,冒着雨点般的子弹一拥而上。
阿昌略通缅语,知道刚才的呼喝来自缅军的指挥官,那是冲锋的命令,同时,他也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他抹了一把脸,高喝一声:“弟兄们,抄家伙,杀啊!”接着,一跃而出!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能够行动的战士都抽出了刀子,带着荧荧寒光和冲天的杀气,义无返顾的撞向敌群。
由于阿昌尚武,受他的影响,这一队弟兄每人都会玩两手刀子,因而这一尺长的小刀倒成了第一分队的标准装备。若真论肉搏,还轮不到缅甸人发威。
阿昌就象一柄锋利的匕首,直刺入敌人的心脏。奔跑中,他左手的冲锋枪一扬,别开对手的刺刀,右手顺势一抹,只一道寒光便切开了敌人的喉咙,接着,一股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阿昌并不停顿,一跨步,冲向了下一个,再下一个。。。。。。他的身上、脸上沾满了粘稠的带着身体余温的黑色液滴,只露出通红的双眼和洁白的牙齿。
此时,他已变成一头野兽,一头嗜血的野兽!
他疯狂的杀戮着,用手中的刀子品尝着敌人黑色的鲜血。
黑血!
是的,在夜色中,血是黑色的。
红色的血代表了生命,而黑色的血只能代表死亡!
“队长!”“大哥!”。。。。。。下一刻,他的兄弟们发出了惊天的惨呼!
阿昌这支匕首刺得太深!深得竟被敌人用肌肉紧紧包裹住。他被四五个敌人围在中间,四五支明晃晃的刺刀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阿昌狂吼一声,接着,以他为中心,爆开了一团火光!就象瞬间开放的一朵红色的鲜花。
鲜花乍一开放便即凋零,在它曾经盛开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空白。
阿昌的弟兄们都疯了!仿佛狂化了的战士,怒吼着冲入敌阵。
杀!杀!杀!此时,也许只有这一个字才能准确的表达出他们真正的心情。血债只能用血来还!
接着便见一朵、两朵。。。。。。先后十几朵红色的鲜花接连在敌群中绽放。
缅军没有被漫天的血腥吓退,没有被死亡的阴影吓退,却被这些于呼吸间开放而又凋零的花儿吓得抱头鼠窜。
当第四、六分队驰援而至的时候,第二分队的战士已经用生命和血肉之躯将缅军赶出了阵地。
缅军对石墙高地南翼阵地的第一次强攻最后以丢弃了三百多具尸体的惨重失败而告终。而掸帮自卫军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八十七名兄弟战死,十三名兄弟因伤无法参与同敌人的肉搏而侥幸生还,队长阿昌与敌人同归于尽。
听到这个消息后,于兴业痛哭昏厥,而张集则呆作一团。
阿昌的第二分队是掸帮自卫军中最能打的一支部队,战斗力相当于至少两个普通分队之和,而阿昌则更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虎将。
仅仅第一个回合的较量,就失去了这员大将,第二分队也已经完全被打残,这个结果是张集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这样的结果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低估了缅军的战斗力,而这个判断上的重大失误很有可能会把整个队伍带入全军覆没的绝境。
张集慢慢点着一支香烟,却没有抽,愣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命令第九、第十分队进入南翼阵地;命令祖易立刻撤回石墙高地,作为南翼阵地的第二预备队;命令炮兵开火,目标:缅军阵地,南北两翼部队全线出击,配合炮兵发起反冲锋,打他狗日的!”
下达完一连串命令,张集仿佛虚脱般闭上双眼,全然没有顾及到香烟已经烧到了指间。
拳王 下卷 第二十一章 奇袭
石墙高地外五公里,缅军指挥部。
缅军的少将司令官面色苍白,神情漠然。
记得中国有位非常著名的作家曾经说过:哀默大于心死。而这句话正非常准确的体现出了将军大人此刻的心境。
身为缅甸军界的少壮派,一个未来之星,将军大人早就将振兴缅军的战力、提高缅军在国际社会中的威望作为自己毕生奋斗的目标。但是此刻,就在他欲施展抱负、大展宏图的时候,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还是中国的一句古语:朽木不可雕!
他坚信,刚才的密集轰炸已经大大削弱了敌人的战力,之后他派出了一个团实施强攻。一千多名正规军对阵最多只有两、三百的顽匪,最后却带着近一半的伤亡无功而返。
将军再一次出离了愤怒。这样一支军队的战斗力是令人无法想象的。难道还指望用这些懦夫来实现富国强兵的宏愿吗?开玩笑!
当然,将军其实并非不想发泄胸中的怒气,但是却实在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因为身为督战官的团长营长全都离奇的阵亡了。
之所以用‘离奇’这两个字,是因为将军一直在怀疑:那些督战的校官是否死在了贪生怕死的逃兵们的枪下?依照常识,在类似的阵地争夺战中,团、营一级军官的伤亡要远低于连长和排长,但是这一次的结果却恰恰相反。团、营长全部阵亡,无一幸免,而三个连长却是一个重伤、一个轻伤,另一个则干脆完好无损。
现在,受轻伤和完好无损的两个连长就站在将军面前。若在平时,将军早就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将这两个混蛋‘军法处置’了。但是现在却不行!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就算死,也要让他们死在前线!
将军的心突然软下来,叹了口气,指着两个连长道:“军中的法规你们都清楚,以你们今天的表现,枪毙十次都不为过。”说着,将军冷峻的目光在两个连长身上来回扫视,而两个已体似筛糠的倒霉蛋从将军的话中仿佛得到一些启示,纷纷抬起头。有救了?
果然,将军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我可以再给你们最后一次带罪立功的机会。我宣布:提升你们为二十九团的正、付团长,”说到这里,将军看了看怀表,“你们休整三十分钟,然后从二十九团剩余的弟兄中挑出三百人,组成一支敢死队,对敌人南翼实施第二次强攻。这一次只许胜不许败!要是拿不下阵地,就不要再回来见我。”说完,将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象轰苍蝇一样将两名点头哈腰的连长赶出了营帐。
然而,战局的发展却并未如将军所愿,敌人没有给他休整的时间。就在两名连长刚刚走出司令部不久,敌人的一排排炮弹便在缅军阵营中炸开了花。虽然将军对此早有防备,在立营之初便将阵势布得很开,而且命令各营提早做好预防炮袭的准备,但是最后的结果却仍然坏到了极点!
首先遭殃的炮兵阵地。由于第一轮的炮击提早地暴露了目标,使那里成为众矢之的。在强大的火力下,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近一半还没有来得及拆卸转移的火炮就变成一堆废铜烂铁,更不要说与之同时灰飞湮灭的士兵!接着,仿佛长了眼睛的炮弹竟生生在前沿突击部队和主阵之间炸开一条开阔地,敌人南北两翼的部队倾巢而出,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切断了突击部队的后路,而主阵则在隆隆的炮声中的惊慌失措、仓皇后退,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弟兄被包了饺子。
至此,将军终于领教到敌人的厉害。从甫一接战,敌人便象一只缩头乌龟,节节败退,直到现在才显示出强大的战力,而这才是这群匪徒应有的水准。但是从种种迹象上看,敌人似乎在诱惑自己步步深入,再联系刚才收到的战报,攻打王堪布山的敌军竟然被击溃了。。。。。。
敌人究竟想干什么?难道说他们终于下定了拼死一战的决心?在没有任何补给、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前提下,仅仅凭借石墙高地的天险就妄图展开决战,消灭自己?敌人,会这么蠢吗?
一念及此,将军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历史重演的可能性并不大。司令部每隔一小时都要和驻守草海子的三十七营联系一次,直到现在,那边仍没有发现任何敌踪。况且三十七营的营长是自己一手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