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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触怒喝一声,“好胆!事实如山尚且敢在此巧言狡辩!即是如此,沮授你敢与我这就前去中军大帐,面见老板,任老板定夺谁是谁非么?”
沮授面色一僵,讷讷的说不出话来。见二人说僵,田丰在一旁眉头微皱,旋即微笑道:“焦将军此言差矣!眼下大敌当前,你我同僚正应彼此一心,全力抗敌才是正理,又岂能吵闹到老板那里,没的让别人耻笑我等?若是由此而引起军心混乱,尤其是你我众人心中所愿?田丰肺腑之言,还望将军三思啊!”
见平时里傲然孤傲的田丰、沮授也不得不在此时对自己低声下气,焦触心中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口中更是丝毫不让,冷冷的道:“你等不必多说,老子这就前去中军大帐,将此间情形,尽数报于老板,那时谁是谁非,但听老板发落便是!”
田丰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冷笑道:“既然若此,那焦将军你还等什么,这便去吧!”田丰的傲骨终于被焦触的小人之态激起。
焦触愣了愣,片刻后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目光阴冷的在几人身上打了几个转后,一言不发的大步离开了大帐。
第二百三十一章:一决雌雄14
待焦触离去后,沮授像是瘫在了坐席上,苦笑着望着田丰,抱怨道:“元皓你怎么就让他去了…”
田丰冷笑一声,傲然道:“他便去就是!”话虽说的硬气,但是自家心中也明白,在眼下这等情形下,不用别人下蛆,袁绍对自己便已经厌恶不已,此时得了影儿,哪里还须问真假呢?只怕片刻之后,袁绍的贴身亲卫队便要赶来将自己拿下,而后根本无须审问,能够见上自己一面已属不易,只怕彼时袁绍连自己的面见也不想见上一见,就下令将自己的人头砍下!自己虽是不惧,但是用谋一生最后却落个通敌之名,想想心中竟然是茫然无比,田丰一时间不由的痴了。
“正南,你方才为何不让我杀了此人?!”高干沉声不满的问道。
审配沉稳的笑了笑,说道:“高将军不必着恼!嘿,袁绍无情我等却不能无义,此时不可诛杀他麾下大将,否则传将出去,你我必被他人诟病!”
高干闻言默然半晌,半天后这才长叹道:“正南,你虽然言之有理,只是日后难道你我就不在战场上面对袁绍了么?”
审配呵呵一笑,说道:“日后若是在战场上相遇,那时必然是刀枪无情各凭本事!但是眼下却不可杀之!”
高干无奈的摇了摇头,换了话题道:“焦触此去,必然在袁绍面前大肆搬弄,我等还是及早做出打算才是!否则必被袁绍杀之!”
审配点了点头,转而问田丰沮授二人道:“二位大人作何打算?”
田丰茫然的望着营帐大门,呆呆的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天下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地了…嘿,罢了罢了,他袁绍要是要了田丰这条性命,田丰便与他就是!”
审配、高干闻言大皱眉头,刚想出言反驳时,就见沮授摇头大声道:“元皓此言大大错了,那袁绍兵败在即乃是不争之事实,你元皓灰心之下想要以身殉之,这才有此之语,是也不是?”
见田丰默然不语,直到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沮授提高声音接着道:“但是元皓你想过没有,你虽是一心想杀身成仁,却不知那袁绍却要给你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只怕你死后都要受到别人的唾骂!元皓你以智谋名震河北,却落得如此下场,难道你就甘心如此么?”
田丰面上露出惨然之色,黯然说道:“田丰识人不明,跟错了主子,那是田丰有眼无珠,这等下场,乃是田丰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田丰现在只求速死,日后也好给后世之人做个警示了。”
三人见田丰心以哀死,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劝解才是,就在这当儿,就听得外面霍然大乱,士卒的呼嚎声犹如裂天辟地一般响起,四人顿时大吃一惊,高干反应极快,猛地从坐席上站立起来,“呛”的一声抽出佩剑,几步跨到营帐门前,掀帘向外望去!
“难道袁绍派人来了?”沮授不像田丰一心求死,虽是镇定,但是话尾处的颤音显示他心里的慌张。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等快捷!”审配沉声喝道,他极其肯定的语气让沮授顿时安心了不少。
这时高干惊疑不定的转过身来,半举着的佩剑此时垂到了身侧,脸上的神色怪异已极。
“发生了什么事情?”审配还从未见过高干如此,忍不住惊问道。
高干像是看见了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慢慢的把佩剑送回了剑鞘之内,缓缓的抬起了头来,“有人烧粮仓!”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剥剥”烈火烧炸粮草的声音逐渐可闻,即便是透过营帐,几人也可看见外面红彤彤的一片,脑海里不仅浮现出烈焰滔天的情景。
“快去救火!”田丰使命在身,想也不想的惶声道,同时猛地站立起来。然而等他说完这句话后,这才想起来自己等人适才正在研究的什么,又见几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的坐了下来,“是不是你叫人做的?”等他坐下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望向了高干问道。
高干眉头拧了一下,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么?”田丰疲惫的闭上了双目,像是自语又像是说于其他三人,语气极其疲累的道。
高干几步走了过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这下子算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田丰虽嫌高干话语粗俗不堪,但是却知道高干说的着实不错,这把火无论是谁放的,最终是要算到自己这些人身上了。想到这儿,田丰觉得全身的力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原先他话虽说的硬实,到底还是存了万一的心思,虽然这些年来与袁绍并无什么私人感情,但是自己的人品相信袁绍还是了解的,不至于将这么大的污水泼将过来,但是现在么…田丰苦笑一声,重重地叹道:“难道自己真要背上这样的一个罪名死去么?”田丰在心底问自己道,更是觉得世事之难以预料,莫过于此,同时也对自己心里抱定的主意产生了怀疑。
“正南,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么?大军粮仓被烧,即便是袁绍不信那焦触小人之言,你我也难逃看守不力的罪责,左右不过一死,你还要继续守着这老贼,等待被朝廷大军尽数剿灭的下场吗?”高干见几人犹豫不决,忍不住大怒道。
外面烈焰卷上了半天,甚至要把这里营帐内的光亮也要压制下去,而士卒们惊恐狂怒的嘶喊声,更是将此处变作了世界的末日!
“高将军说的对!”沮授霍地站起身来,yao牙切齿的嘶叫道,他有些苍白的脸孔此刻扭曲狰狞着,在烈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恐怖。“元皓!你要以死殉那袁绍老贼,请恕我不继续奉陪了,但是看在多年相交的份上,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这样忠于那袁绍老贼,究竟是值也不值?”说到这儿,沮授冷笑了一下,使得他本来就扭曲不堪的脸孔显得更是怪异,“别怪我没有提醒元皓你,只怕你尽了死节,尚还要被袁氏后人唾骂,真可谓是可笑至极了!”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沮授顾不上自己的话有多么伤人,而是尽吐为快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一决雌雄15
“罢了!罢了!”田丰脸色连变的数次后终于颓然长叹道:“想我田丰一生,自诩智谋通天,不料内不能为主所用,外不能抗击御敌,想来真是可笑以及!也罢,既然不被他人所识,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田丰留恋之事?”就在大家以为田丰会说出诀别之语时,田丰起身来到了审配面前深鞠一躬,而后又道:“只盼能依附于正南的庇佑之下,躲过这场亡身之祸,日后隐居山林,躬耕耪亩了此残生也就罢了…”
审配慌忙起身扶起田丰,只见他目光坚定的望着田丰,说道:“先生只管放心,审配必不负先生所托!”接着审配沉吟了一下,劝解道:“只是先生大才,值此乱世,若是隐居山野岂不是…”说到这儿,见田丰面色木然,马上醒悟过来此时绝非是劝说的最佳时机,当下知机的收口,转而又道:“嗯,眼下这火也是不必去救了。高干,你马上去收拢本部兵马,而后号令全军,阐明情形,若是愿随我等投奔曹操的尽数留下,不愿意的也随他而去!”
“末将得令!”高干兴奋的应命道,然后他直起腰身,哈哈大笑道:“早该如此了,若是早早听了末将的话,此刻早已把那袁绍老贼人头给砍下来了!”说完,他乐呵呵的转身离开了营帐。
审配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高干离去的身影,笑道:“这小子!”接着面色一整,望着田丰、沮授又道:“二位先生,眼下我与高将军本部人马不过五千余人,若是直接投奔曹操,只怕还未见得曹操之面便已经被狂怒之下的老贼所灭,二位先生有何高见呢?”
原来审配他们驻守的粮营,正是袁绍中军大营的东面,虽然袁绍未曾明说,但是审配他们这几人都是深通兵法要旨,又深悉袁绍作风,故而明白袁绍一旦溃退,必是自这儿直奔北方,若是此刻直奔曹操营地而去,必然会迎头赶上袁绍大军,故而审配才有此一问。见二人露出思索的神情,审配又叹道:“若是前去冀州信都只怕也是不成,那曹仁极为谨慎小心,怕是难以相信我等之语啊!”
沮授点头称是,在这战局瞬息万变的情形下,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曹仁当不会轻易相信敌军来降而轻启城门。微微沉思了片刻,沮授抬头建议道:“依我之见,不若暂避老贼锋锐,待其去后再行觐见,如何?”
审配微一点头,又向田丰望去,见他并无反对的意思,当下同意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只是盼望那曹操不会有其他想法了。”
沮授苦笑一声道:“还能如何?不过老贼虽然兵败,毕竟还有一战之力,你我还有可用之地,相信以那曹操的眼力,当是能看出此节了。”
正说话间,外面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片刻后高干掀帘走了进来,说道:“正南,二位先生,人马末将都召集齐全了。看守粮营共计三万人马,适才末将说了几位的想法,除了某将与正南的本部人马外,倒有一万之众的士卒愿意跟随我等!”
“这么多?”审配吃了一惊,但是马上又明白过来,谁都不是傻子,粮仓被烧将会导致袁军大败,追究起来也是被砍头的下场,何况只要是有点眼光的人都可以看出袁绍虽然还有几十万人马,但是兵败身亡几乎已成定局,因此除了死硬份子或是头脑不清楚的人,谁还会继续为袁绍卖命呢?想到这儿,审配释然而又感叹的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古之人诚不欺我啊!”
高干哈哈笑道:“好啦,正南,你就不要大发感慨了,将士们都已经收拢完毕,在帐外静候你的吩咐呢!”
当下几人收拾了情怀,出的帐来,望见火势极大,肆虐的火蛇冲向了夜空,映照的半边天幕都是火红一片,心下骇然之余几人也很是奇怪,这火怎么好好的就烧了起来了呢?究竟是何人燃起的呢?若是曹操派人前来烧了粮仓确怎么会没有听到敌袭的号角呢?若是自己这厢人烧的却又会是何人呢?几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现下却不是追求的时候,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这笔糊涂账只怕日后也是无从得知了。带着疑问和聚集而来的将士们再次说明日后的打算后,审配带着众人直往西面而来,按照他们几人商议的结果,审配准备在此躲上数日,待袁绍退去后再行往曹操大营投奔。
正行间,忽闻背后军士来报,一票人马呼喝而至,审配等人心中大惊,急忙摆开阵势,静待来人。
片刻之后,一支人马赶到,田丰等人目测观之,发现来人不过数百之众,当下心神大定,放眼望去,只见火把拥簇之下前立了一人,沮授定睛一望,相顾大笑道:“却是此人!我等又多了一大臂助!”说完,拍马迎了上去。
且不说审配这里的变故,却说曹操军大营中,夜间散了军事会议后曹操沉睡正酣,守卫的军士望见东北袁绍的粮仓方向烈焰滔天,当下不敢怠慢,急急报了上来。
片刻之后消息便传到了中军大帐,等曹操穿好服饰,来到中军大帐时,就见诸将早已顶盔贯甲,守候在此了。
杨修见曹操来到,马上将守卫的军士观察的到的情形叙述了一遍。听完杨修的汇报后,曹操的困意全无,一边思索,一边环视众将问道:“诸位如何看待此事?尽管说来!”
见众将都沉思不语,杨修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