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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玛大婶见高夫人很紧张的样子,便随口开导她到,“放心地让他们去吧!孩子们的事情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解决的,蕙儿会好起来的!小宇那孩子是我见过的最出色、最热心的一个,相信他会有好办法的。”
雨后的草原格外清新美丽,雪儿文清拉着高荷蕙开始在还有些湿的草原上奔跑起来。“蕙儿姐,我觉得你好幸福!有这么多这么好的朋友,还有一个深情的男人照顾着,我快羡慕死你了!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文清边跑边笑,大声地说着,她的性格比雪儿还要活泼开放。
“对!文姑娘说的对!蕙儿,你的病一定会好的!要有信心和勇气,这个世界还是属于你的!”看着她们逐渐跑远,我也大声的喊起来,就是要让她知道,就是要告诉她,把这一切都当作一场病好了!
瞿宁停下了脚步,对着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天呀,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我找了块干的石头坐下,“瞿宁,你真的爱她吗?”
瞿宁苦笑,“爱她又能怎么样?我们到现在为止还只见过两次,没想到第二次就变成了这样!你说我能怎么样?”
“怎么?想放弃了?还是想抛弃她?难道这就是你的男子汉气概?蕙儿的痛苦比谁都要大,你就忍心这样让她一个人承担?”我走过去勾住他的肩膀,“瞿宁,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这不是你们的错!你爱她,对吗?”
瞿宁无言以对,我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折磨自己和蕙儿了!一切都当作一场梦,就当她生病也好,现在她需要的就是你无私的爱、包容的爱!振作点,带她走出这个噩梦吧!全靠你了!”
瞿宁蹲了下去,抱头痛哭。
“下午回来训练!”
第二十四节 奇女子高荷蕙
我把雪儿她们留在这里玩耍,自己则回到村里,和何飞他们一起细细商量了一阵关于训练的细节,同时准备再在村里征召一些年轻人,由禹洪负责他们的训练。计划安排下来之后,我便准备去接雪儿她们回家。没想到刚到大婶家门口,她们就已经先回来了,雪儿兴奋地摇着手中采来的野菊花,神秘地笑着。比我预想的要好的是高荷蕙看来心情轻松多了,也不知道文清、雪儿她们俩是怎么做到的。只是蕙儿还是在刻意逃避,避免所有和瞿宁有关的接触,也许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和瞿宁走到一起了,其实她的心里同样在深爱着瞿宁。
瞿宁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高荷蕙,但是见到我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到我面前,敬了个军礼,“报告队长,望月小队瞿宁请求归队!”我立即回礼,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看着他快速地离开,我心里不禁没了把握,不知道他终于明白应该给高荷蕙,也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一个平静一下的机会,还是就此放弃。
瞿宁还没有走出我们的视线,禹洪便骑着马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差点把瞿宁撞翻。顾不上道歉就急着大喊起来,“队长,那个次佐切腹了!”我大吃了一惊,“什么?死了没有?”
“还没!我们没有医生,怎么办?还救吗?”禹洪着急地问起来,勒着马儿的缰绳原地打着转儿。“怎么这么多废话?当然要救!你是怎么看管的?快带我过去!瞿宁,快去,请你妈和高大夫过来!”我一边说着,一边往禹洪跑去,一跃跳到他的马背上,催着他往关押那鬼子俘虏的地方跑去。
何飞、丁铁山和一大群人把那次佐紧紧围着。何飞一脸的凝重,蹲在地上做着紧急救护,另外一个战士已经把流出来的肠子灌了回去,但是丁铁山却在一旁骂骂咧咧的,“他娘的,老子好吃好喝养着你,你他妈的还自己找死!还救他干啥?干脆给他一刀,死个痛快!”见到我从人群中钻了进来,他才住了口,“头儿!”
那个次佐躺在地上,还不住地想要挣扎,嘴里叽里呱啦地胡乱吼着,脑袋上豆大的汗珠却滚滚而下。我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腹部动脉还没有切断,估计他也还没有疯狂到一心求死的地步。“不行,得准备手术。”
这时阿诗玛大婶和高和及时赶了过来,连雪儿她们三个都跟了过来。围着的人群自觉地让出路来,我来不及管那么多了,拉了高和到一边,时间不等人,我简要地把需要的烧酒、针线、热盐水和棉花等物品及简便的消毒方法说了一遍,便请大婶赶紧帮我配制。高和却不乐意了,“少帅,他不是个鬼子吗?还救他干什么?难道我们死在他手中的乡亲还少吗?”
“高大夫您听我说!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他现在是俘虏,放弃了战斗和武器的人应该得到我们必要的照顾和救助,这是人道主义要求我们做的。何况我们和他们不同,我们不是‘鬼子’,不是战争狂!我们是一只‘威武之师’、‘文明之师’、‘仁义之师’,俘虏也是人,如果我们就这样任由他死掉,那我们和野兽还有什么区别?高大夫,麻烦您了,拜托!”
“威武之师”、“文明之师”、“仁义之师”三句话重重地打在每个人的心坎里,刚才还闹哄哄的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何飞使劲掐了丁铁山一把,“愣在这儿干嘛?队长的话没听到吗?还不去给大婶帮忙?”丁铁山被这一掐才醒悟过来,“队长,我明白了!”说着,赶紧追着阿诗玛大婶进到屋里帮忙去了。
高和好象还是不太服气,他心中对鬼子的怨恨太深了,一时无法转变也很正常。没想到的是高荷蕙竟然平静地站到了我的面前,“少帅,让我来帮忙吧!”
这句话犹如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我的心里一阵狂喜,这个不久前就受过他们深深的伤害的女子在我面前一下子变得让我无法看清,但是我确信她是个坚强伟大的烈女子,一个值得尊敬的女子,同时我感觉这似乎将是她的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心中的感激和敬佩了,“唰”地立正、敬礼。“谢谢你,高姑娘!”
高和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眼眶湿润起来,也猛地下了决心。“好吧少帅,要我怎么帮忙请尽管吩咐,打下手也行!”
丁铁山捧着一大盆盐水冲了出来,“让开让开!队长!”我接过他手中的盆,“赶紧清理伤口。蕙儿帮忙止血!”
高荷蕙接过棉花,在两个战士的帮助下,帮着我一边擦洗伤口的血迹,一边不断地擦拭着重新涌出来的鲜血。高和在一旁见了,不禁焦急起来,“不行,这样不行!止不住的!”说着,急忙在随身带来的布包里翻着,不一会儿取出一个黑布包着的小团,打里开来,“用这个!”
“鸦片!”我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不自觉地大叫起来。
高和一愣,“少帅认识这个?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止血止痛却很管用!”说完便掏出一把小刀,在那块鸦片上切下几片,又迅速地研成细粉。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接过那些细粉洒到伤口上。
大婶终于拿着温热的烧酒泡着的针线赶了过来,我把针线在蜡烛的火焰上烤了烤,便开始缝合伤口。鸦片粉末很快就显现了作用,这个幸运的次佐很快就不再挣扎,任由我操控。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才马马虎虎地把伤口全部缝上,大婶和高荷蕙立刻敷上草药,拿棉布包扎起来。
“少——帅先生,您——为什么——要救我?我们不是敌人吗?”那个次佐喘着气一字一句地问我。
“不为别的,这是人道!这是一个人生存下去的权力!希望你能明白,更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肆意伤害别人生存的权力!”
“您是一个真正的——英雄!在下——尊敬您!”说完这几句话,他几乎快要虚脱了。两个战士主动过来把他抬走,担当起看护的责任。
我站了起来,甩了一把额头的汗,亲切地看着也在一旁擦汗的高荷蕙,“谢谢你!你不但救了别人,也给了自己一个新的生命!”
“敬礼!”何飞一声喊,屋里屋外的战士们全部立正敬礼。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军人,什么是真正的宽容和仁义,也才真正体会到我们这支新型军队真正的精神、使命。
雪儿带着感动和欣喜的泪花缓缓靠上前来,踮起脚为我擦着汗。瞿宁也走了上来,伸手揩去高荷蕙额头上的汗珠,又认真地敬了一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高荷蕙脸微红起来,却又扭头从边上走了,默默地往大婶家走去。
雪儿挽着我的手,一起缓缓往大婶家走。经过刚才紧张而戏剧化的一出戏,我们的生活像是突然变得有生气起来。大婶、高和、瞿宁还有何飞、文清都露出了笑脸,一路走一路说着。最重大而喜悦的变化就是高荷蕙,她突然主动地加入,是不是预示着她从此不再抗拒新的生活,决定要重新融入到我们大家当中了呢?不管怎样,我们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期待,一个希望。高和的笑容显得格外奇怪,既是灿烂的,又是苦涩的。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是他们一家却经历了人生最大的悲哀,甚至刚从死亡线上爬了出来,但是女儿的遭遇总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痛,她的未来总是紧揪着二老的心。现在,痛苦也许还未散去,但是希望已经来临,他能不高兴吗?在经历了这样的悲喜巨变之后,他的笑能不痛苦吗?
高荷蕙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此刻的她突然给了我一种超然的感觉,真是当今第一奇女子!
瞿宁的表情也变得舒缓起来。也许最大的鼓励就是高荷蕙给他的,当他第二次面对着自己深恋着的情人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当恋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他却茫然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铮铮的铁骨男儿——害怕了,退缩了,心也冷了。
雪儿的笑声最能打动人!我的浑身都变得轻松起来,看来我今后还得专程感谢这个“俘虏救星”了。
有希望总是好的!有希望真好!
第二十五节 鸦片军医
我并不是要故意打断大家难得的好心情,但是鸦片的事情确实是如梗在喉。回到大婶家里,我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起来。大婶家里围坐着很多人,不光雪儿爷爷、何飞等几个主要人物,还有文清姑娘也跟着何飞来了,正和雪儿聊得热火朝天。但是所有人听到我的追问,全都安静了下来,连高荷蕙都不由地露出注意的神色。我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是个极其敏感的问题,所以大家都有心,但是,高和却似乎不愿意谈起。丁铁山是个急性子,受不了这样遮遮掩掩,不住地接着我的话题追问下去,高和像是猛下了决心一样,才终于和我们聊起了当年的一些往事。
原来高和与瞿宁的父亲有着几十年的交情,也都是远近闻名的神医。但是高和年轻时生活无拘无束,喜欢四处游荡,一直过着游医的悠闲生活。二十年前,当他游历到四方城的时候,居然偶然间又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大师兄,同时也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她就是现在的高夫人汤雅琪,于是,二人便在四方城落了脚。
我一边仔细地听着高和的故事,一手却拿捏着那黑呼呼的块状鸦片玩弄着。我敏感地意识到,高和和他大师兄、高夫人之间应该还有段不寻常的经历,也许鸦片的事情与他的这位大师兄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但他这样绕着弯子讲我却有些不着重点、拐弯抹角的感觉。高和也一边讲一边观察着我,见我略有所思而又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知道我肯定一边在猜测分析着他的话,一边又在等待着真正重要的下文,逃避这个问题肯定是不可能的。他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这东西——就按少帅的话讲,称作鸦片吧!这鸦片也就是我们认识雅琪之后,大师兄偶然间发现和提炼出来的。”
我认真地听着,继续等待着下文。丁铁山急了,“那你那位大师兄是谁呢?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唉——这东西本就不是个好东西!那年我们无意间发现这种东西,花开得红红火火、漂亮喜气,雅琪见了非常喜欢,大师兄便栽了很多,常采来送给雅琪。后来结果了,没想到果子割开后会流出白色的浆水,稍加提炼就成了这样。”高和也拿起一块鸦片来,“大师兄慢慢地便研究起到底有什么功效,后来发现竟然是种很好的药材,尤其是麻醉效果非常好,便潜心钻研起来,鸦片就是他发现的。”
“那你大师兄到底是谁?后来呢?”
“他就是当今朝廷的宰相满复清!”高和吐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积累了很多的压力,“我一辈子也不想再提起他!”
“什么?”几个人同时惊呼起来。我心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自觉地摸着下巴沉思起来。莫非他是利用鸦片坐上这个位置的?那岂不是?我有些不敢在继续设想它的后果了。
“那年他发现了鸦片之后,有段时间非常沉迷。但是等到后来我和雅琪订下婚约、准备年底成婚的时候,大师兄极端愤恨。他一直认为我趁这个机会夺走了雅琪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