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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在下有一事相求。”荀攸说道。
“公达你尽管说来就是。”曹操爽快地答应。他对荀家两叔侄是十分倚重的。
荀攸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如若城破,主公只杀陶谦一人即可,请放过下邳满城平民。”
曹操脸色阴沉下来,“他们不帮陶谦抗拒我军,那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但他们要是随陶谦死抗,我也不会手软留情!”
“乡民皆是蒙昧之辈,他们只是受了陶谦蛊惑罢了。主公要是真想稳据徐州,达成大业,那就要有容忍之量。毕竟民生才是霸业之根本。”荀攸劝道。
曹操冷哼一声,所谓父子君臣。这个时代父子、子父的关系十分特殊。父叫子死,子不敢不死,否则就是大逆不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个是针对此时以孝道治天下而言。而妻子则是从属地位,刘备说的‘妻子如衣服’,就包括妻和子。像历史上曹操的父亲被杀,他可以大肆屠杀徐州平民泄愤。但儿子曹昂被杀,他则能容忍张绣第二次归降,至少表面上如此。
戏志才、程昱了解曹操的为人,他们没有出声,或是他们为达到成就曹操大业的目的,可以牺牲掉徐州这些被掳掠杀害的无辜平民。
曹操策马而去,没有再理会荀攸。其实他心中也有苦楚,父亲不明不白地被杀害,凶手逃得了无踪迹,他满腔愤恨无处发泄,只能找陶谦做泄愤对象。上次徐州之战失利后,曹操冷静下来,转而依从荀攸之策向豫州发展,结果短短一年多他的实力大涨。但是被压抑住的仇恨心中酝酿发酵,此时爆发起来更加凶狠暴虐。不然依照曹操的才干和见识也不会做出大肆寇略杀害平民的事。
有些事一旦走出第一步很难再回头,就像曹操认定陶谦为杀父仇人,那他就要不计后果地复仇,不然他就会被天下人耻笑,亦或是鄙弃他不孝。但一口吞下徐州的恶果十分明显,他得到块荒芜的领地,还必须派遣大量兵力来防守。而不吞并徐州,一来无以圆复仇这个借口,二来在兖州东边的徐州始终是个不定因素,跟袁家决战时冷不丁是决胜关键。
天色灰蒙,下邳城东门南门同时敞开,两个城门各自涌出一万多徐州军兵卒。他们列阵戒备,监视着对面兖州军动向。一会后,大量的车马和平民也跟着涌出下邳,他们在另外约一万多兵卒组织下向南逃离。
战鼓声,号角声四起,一会后兖州军也开出营垒列阵。
“主公,攻击哪一部分?”乐进急问道。
撤到徐州的曹仁也来到中军请命,将两千多虎豹骑集结完毕的曹纯更是跃跃欲试。
曹操看着那些徐州兵,又看看涌向南去的平民,他问道:“公达、仲德、志才,你们看该如何作战?”
“徐州军虽然撤离,队形却并未混乱,他们必定组织严谨,防备我军进攻。其兵卒为了逃命必定拼死奋战,此时强行厮杀我军讨不到好处。”荀攸说道。
“就如此放他们走了?”乐进不忿地问道。
“公达说的不错,此时不能强攻。”曹操点头赞同道,“我军只需紧紧尾随,一日后他们的兵卒就会懈怠,而自顾逃命。那时再进攻必定事半功倍!”
乐进、曹仁等人觉得有道理,都表示赞同。
“子和,你率所部‘虎豹骑’紧紧跟着他们,随时向中军汇报战况!”曹操命令道。
“诺!”
另一边,袁尚在五百近卫的簇拥下,指挥着八千青州兵有序地撤退。曹操军没有立即进攻,这给了徐州军和六万多的平民撤退时间。先前陶谦就已经疏散了很多平民。那六万多平民中,起码有一半是豪族门阀的佃户家丁。六万平民,加上三万的徐州军,这么庞大的队伍行动十分迟缓。幸好陶谦等人事先有准备,将殿后的兵马,组织平民的人马都分配好,如此虽然行动迟缓,却还算有序。
傍晚,近十万数的徐州军民就在官道旁夜宿。长长的队伍四处燃起篝火,远远看去如点点繁星,又如一条盘踞着的火龙。
袁尚带着一众部属策马巡视,他们越看越是眉头紧锁。此次撤离徐州军多带钱粮,能带走的东西一并带走,剩下不能拿走的也都烧毁,下邳已然是座空城。但是所带钱粮辎重多了,不但影响行军速度,还要很大一部分兵卒组织搬运。
很快袁尚等人找到了陶谦和他几个幕僚。
经过一天赶路,陶谦显得更加憔悴了,两个儿子他喂着汤药。
看到袁尚赶来,陶谦问道:“三公子,你看曹操并未追击,这是为何?”
“咱们防备得严谨,曹操没有可乘之机。”曹宏说道。
袁尚摇摇头,“这只是其一。咱们撤离一段路程后,兵卒就会懈怠下来,那就是曹操发动进攻之时。”
“我看未必,只要咱们防备得严谨,怎么会给曹操可趁之机!”糜芳反驳道。他对自己手下的“丹阳兵”十分自信,正想建立战功。可是“丹阳兵”是陶谦的亲兵,自然是要护卫陶谦左右。
“少将军说的是,逃亡一段路程后兵卒必会懈怠,即便防的再严谨,也泄了锐气。一旦战事不顺,很可能是溃败的结果。”陈登担忧道。
“这逃又不是,守又不是,还不如冲上去拼杀!”站在刘备身后的张飞又抱怨道。
“舍弟胡言乱语,诸位莫要见怪。”刘备歉意道。
跟在袁尚身后的郭嘉则眼前一亮,说道:“这位张将军说的是,一味撤退只会给兖州军可趁之机。不如主动出击,不但可打他个措手不及,还能拖住他们主力,给运送辎重的队伍争取机会。”
“倒是个好法子。”糜竺说道。糜家的钱粮家产多用马车押运,已经朝广陵而去,依照他们糜家马车的速度,曹操军是追不上的。一旦家小资产没有后顾之忧,糜竺就安心下来。
“谁人可领兵突袭曹操军?”陶谦问道。
曹豹没有吱声,这个苦差事他不愿做,也做不来。袁尚更是没有做声,他犯不着为了徐州和陶谦而去拼命。
刘备看看众人,再看看陶谦,一咬牙请命道:“陶使君,如蒙不弃,在下愿率兵突袭曹操军。”
“好,好!玄德果然是值得托付之人。”陶谦咳嗽一阵,然后将调动一万卒的兵符递给刘备。
刘备郑重地接过调兵兵符,“在下定当竭尽全力阻截曹操军!”
袁尚趁机问道:“陶使君考虑得怎么样了,是退守广陵拼死抵抗,还是到我河北避难?”
此言一出众人都肃静下来,等待陶谦的决定。
陶谦不住地咳嗽,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第150章 北上
因为陶谦的倚重,刘备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突袭曹操军的任务。
“好,好!玄德果然是值得托付之人。”陶谦咳嗽一阵,然后取出调动一万卒的兵符递给刘备。
“在下定当竭尽全力阻截曹操军!”,刘备郑重地接过调兵兵符。
袁尚趁机问道:“陶使君考虑得怎么样了,是退守广陵拼死抵抗,还是到我河北避难?”
此言一出众人都肃静下来,等待陶谦的决定。陶谦不住地咳嗽,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这一走,徐州的百姓怎么办?”陶谦虚弱地反问道。
“可是我军非曹操对手,如此下去百姓还不是跟着受累?”曹宏劝道:“大人并非自顾逃命,此番远走乃暂且退避,是更好地保全徐州的百姓啊!”
“曹宏,你这是蛊惑陶使君将徐州拱手相让给曹操么!”糜芳喝问道。
“在下只是就事论事,如今战局对我军十分不利。连下邳都失守,广陵也并非可守之地啊!不如暂且退却,不仅可避免死伤,还能保全实力。”曹宏狡辩道。他本是陶谦心腹,投靠袁尚后受命在陶谦身旁敲边鼓。
“大人,如此交战下去对咱们十分不利,不若退去青州。”糜竺终于开口劝道。
陶谦一边咳嗽一边叹气,“并非我愿弃徐州而去,实乃无能为力啊!”
“大人不要伤心,只要保全实力,他日自有东山再起之时。”曹宏劝道。
陶谦犹豫了一阵,问道:“兖州军追得紧,该如何退去青州?这些百姓和辎重又该如何处理?”
陈登见陶谦已经决定,只得说道:“还是要让玄德将军去突袭曹操军,给我等争取时机。至于百姓,让愿跟大人去青州的,随袁少将军和玄德将军从陆路北上。其余百姓先护送到广陵,之后向曹操递上一份文书,说陶使君退出徐州,让曹操不再添加杀戮。而陶使君和诸位大人押运辎重从海路北上。”
陶谦点点头,“就按元龙说的办,不知袁少将军认为可好?”
“十分妥当。”袁尚自然不能挑剔什么。
陶谦深深闭上眼睛,一会后他向刘备招手。刘备走上前伏下身去,他以为陶谦放心不下,还有什么吩咐。
陶谦虚弱道:“我年事已高,又染病在身,已不能再有什么作为。此次离开徐州,必无重归之日。玄德你乃汉室皇族室之后,德广才高,只是困于浅水不得舒展抱负。今将徐州牧的印信传与你,盼日后玄德你能在袁车骑护翼下重掌徐州。”
众人都惊讶异常,虽然先时陶谦有将徐州相让的意向,但他们想不到陶谦竟然在这个时候将印信传给刘备。虽然此时徐州几乎沦陷殆尽,但此举无疑是将剩下三万徐州兵交给刘备。
“备何德何能,请大人收回成命!”刘备上前扶住陶谦,他眼中溢出热泪,“备守不住彭城,使下邳遭受兵祸,此已是辜负使君重托。今使君又将徐州的前程托付,备如何敢再让这几万吏民的前途断送!”
陶谦紧紧握住刘备的双手,“玄德,值此危难之际你就莫要再推辞。等袁车骑发兵征讨曹操,你就以这印信收复徐州。”
“大哥,使君一片真心托付,你就收下吧。”张飞在一旁劝说道。
刘备摆手示意张飞禁声,“两位公子皆是一时俊才,使君为何不托付之。”
陶谦看看身旁两个儿子陶商、陶应,摇头道:“他二人自小在我庇护下研习经文学问,对于军务政务是陌生得紧,远不如玄德你履历深厚。”
“玄德,陶使君这于危难之际托付如此大事,分明是对你的信赖。如再推辞,岂不是说不愿领这份诚心?”陈登劝道。
刘备又是犹豫一阵,见推辞不过只得对陶谦深深一拜,“备定倾力而为,不让使君失望。”
陶谦欣慰地笑了笑,再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两兄弟不宜出仕为官,但守得几分家业,安心做学问去吧。”
陶商、陶应是慈孝之人,对陶谦向来是惟命是从,他们齐齐点头答应。
陶谦再伸手召来袁尚,“三公子,两个不成器的犬子就托付给你了,我让他们在青州安置下家业,但还要公子多加照料。”
袁尚听着不是滋味,陶谦像是在交代后事。那三万徐州兵袁尚养不起,但将他们送给刘备,这使袁尚心中不快。不过转念想想,近期内还可以利用刘备对抗曹操,也不算平白便宜了刘备。
“陶使君且宽心,在下会照料好两位公子的。”袁尚说道。
陶谦长长吁了一口气,“多谢公子了……”说着说着他闭上一双已经浑浊黯淡的眼睛。
“使君!”“大人!”“父亲!”“陶使君!”众人纷纷急声呼唤道。
可是任凭他们怎么呼唤,陶谦仍然是沉沉地闭目不醒。刘备和陶商、陶应三人扶着陶谦的遗体悲声痛哭起来。
“公子,要封住消息,否则军心必乱!”贾诩在袁尚身旁提醒道。
袁尚点点头,说道:“诸位,陶使君过世的消息还要保密,否则军心动乱必然溃败。”
陶商、陶应点头答应后继续悲泣,糜竺则张罗起陶谦的身后事来。包括保存遗体,给陶谦找替身,安抚将士兵卒等事宜。
而郭嘉眼中闪过狡黠,在袁尚耳边轻声道:“公子,这倒不失为一个可以利用的转机。”
第二天中午徐州军民才再次动身出发。这中间袁尚通过糜竺、曹宏做了些安排。经几个高层决定,刘备带两万兵卒,携两万百姓随青州军北上。一来攻击曹操军,给剩下的兵民争取时间。二来刘备就随袁尚从陆路突围北上青州。剩下近万徐州兵护卫者钱粮辎重,还有剩下的平民南下广陵。
南下的队伍自然是糜竺主持统领,袁尚让他将那些工匠挑选出来,待到广陵时随海船一齐迁徙青州。在曹宏、糜竺两家的带领下,另外几家徐州士族也迁徙青州,其中包括了徐州高层官吏,包括陈登一家。
刘备率领两万兵卒,还有两万多百姓随袁尚军动身北上。经袁尚示意,这两万多百姓都是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