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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爬起来。小罗一眼看见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忙走到近前,问道:“老人家,您身体可好啊?”
老人哆哆嗦嗦不敢答对,小罗忙过来搀住,笑道:“您老说话呀,我最尊敬老人了。”
他又拉起老人的手,又道:“老人家不必怯官,您高寿了?”
“不敢不敢,小人今年七十九。”老人这才回话。
“七十九岁啦!不像呀,”小罗憨厚地笑了,“您老精神矍铄,我看着也就是六十多岁。”
“哈哈哈……”老头听父母官说他年轻,高兴地笑了。
这一笑小罗看见他牙已经掉了不少,又问:“您这么大的年纪还来迎接本官,累不累呀?”
“不累不累,您爱民如子,为官清正……能来迎接大人,我等皆是三生有戏啊。”
小罗听他把“三生有幸”说成了“三生有戏”很是奇怪,又问道:“‘三生有戏’?”
“对,三生有戏。”老头又重复道。
小罗这才仔细打量所来的百姓,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书生、农民、工匠、商贾皆有,大姑娘老太太都穿着出门的好衣裳,还有身着锦绣的地主富户垂首而立甚为恭敬。
我靠,这什么阶层的人都来了几个,这分明就是衙门安排好的嘛!白感动一场。
他回头又问老人:“我看您一身农户打扮,也读过书吗?”
“咳!大人您真是拿小老儿玩笑。我给人当了一辈子佃户,莫说读书,字也不认得呀。”老人憨笑道。
“哦?既然您不认字不读书,刚才您夸我的那几句话,又是什么人教的呢?”
“那都是衙门的人教的。”老人脱口而出,“小老儿记性不好了,昨天背了半宿,还不太精熟。嗯……爱民如子,为官清正。得睹君仪,三生有戏。三生有戏啊!”
小罗“扑哧”一笑,环顾众人,有的掩口而笑,有的金鱼望天,有的面露尴尬。
县令在一边听了,慌忙跪下,脑袋都快扎到地里去了。
他又拍了拍老人家的手:“您老好记性,一点儿都不错。今天是让某看了一场好戏呀!您老辛苦啦!”
“不敢不敢。这都是衙门吩咐的。”
小罗也不气恼,把手一抬作了个罗圈揖道:“某人方到陈留,就给大家添了麻烦,实在是对不住列位。下官这一路上得各地官员馈赠不少,一会儿大家不要走,每人都有些薄礼相送。穷人多领,富人少得,但人人都要沾沾下官到此的喜气。”
“谢大人!”众百姓喜气洋洋跪倒谢赏,这次是真高兴了。
小罗又劝大家起来,吩咐李儒散发礼物,这才走到县令面前道:“县令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今天您最辛苦呀,真是有劳您了。”县令听他语气平缓也不知是好话坏话,只好回答:“不敢……不敢……在下陈留县令赵某,在此迎候大人乃理所当然。”
小罗将其搀起,并不提及方才之事,只是叫其速速回衙理事,不必顾及他的事;自己则带着李儒先往王府拜谒陈留王刘榭(刘协的叔叔,我编的)。
封国之王虽然没有治理之权,但毕竟是王室的代表,国相在名义上还是辅佐其为政的,所以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拜谒王爷。
刘榭虽为当今天子刘宏的弟弟,却颇为躬亲和蔼,不似陈王刘宏那般骄纵跋扈。一番有模有样的客套已毕,他还亲自将曹操送至二门。
小罗出门后长出了一口气:“山头也算是拜过了,接下来还要看我的手腕了!”
小罗离开王府,李儒早就在外面候着了,将其引至相府。
进了门,见家人仆从还在乱哄哄地安排家什,里里外外插不住脚。
曹操便将李儒叫到官府大堂上暂且问话。
“小罗,今天会长又送信,会长听说您又拜国相可高兴了,叫我给您带来几卷书。”
李儒说罢,招呼家人搬过一只箱子。
小罗很好奇会长送什么书,亲自打开箱子,拿出一卷展开来看,不解:“这书很有用吗?”
“哎呀!这是王符的《潜夫论》,岂止有用?”李儒不禁连连赞叹,“王符隐居一世,自己未曾为官,却在家中写出这部奇书,可谓为官者之经籍。”
“会长身在洞里还能考虑这样周全,真是难得呀!”
李儒见他讽刺会长,不满道:“黄巾贼作乱以来,乱治家里的人可没少组织乡民抵抗……”
小罗打断道:“不求有功,无事就好。只要别再出张宝这样的叛徒就好了。”虽然他是自己的二爹,但是掀起黄巾之乱的就是此人,小罗有时候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哪能似你说的那样?张宝也不过是走错了路罢了,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坏。”但李儒心里还是抵触张宝的。
原以为小罗听了必定宽心,哪知小罗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道:“算了吧,人心世道都变了了,我也不管这些了……对了,你在这儿呆几天了?”
“等你拿回书卷咯。”
“哦。今天早上,你觉得那个陈留县令怎样?”
“我看这个官还不错,虽说为了巴结您拉了这么多百姓,但是他为小的,哪儿有不怕你这个大的?办事精干也就是了。”李儒摸着下巴笑道。
曹操听完也不知怎么回答,这时华雄自前衙过来道:“启禀大人,陈留县令求见。”
“哦?说曹操曹操到,看来这个官还真关心我,我方把他打发走,这一会儿不见他又追来了。”小罗笑道。
“曹操?那是隔壁的济南相?他怎么了?你认识?”李儒接过话茬。
小罗顿时老脸一红,说漏嘴了,连忙补充道:“以前我跟他交过手,所以知道……不说那个了,依你说,我见还是不见呢?”
李儒说道:“那得见见啊,同在一个城里办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跟他处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好歹人家赔着笑脸来了。俗话说张手不打笑脸的人,你无论如何也得给个面子呀。而且他给我送了钱。不收白不收嘛。”
“呵呵,倒是几句好话。”小罗连连点头,却又问:“好,文优(李儒的字),反正这会儿没事,咱就见见他,看他是找我有啥事。”
李儒摆摆手说道:“全凭大人做主。”说罢抬手亲自出去迎接县令。
陈留县的赵县令是靠贿赂阉人买来的官,原以为买得陈留首县是肥差,上任才知道自己做了小媳妇,同一座城里还有个婆婆陈留相管着。
好在他八面玲珑又舍得花钱,硬是把前任国相哄得顺顺当当。
可是,没想到小罗一下车就揭穿了他拍马屁的行为,虽未加斥责,但说话的口气不冷不热实在摸不透底细。
他赶紧给李儒塞了钱,请他在小罗面前美言,又回家写下一份丰厚的礼单揣在袖中,恭恭敬敬再来拜谒。
“赵县令,您真是客套了。”小罗拱着手走出来,“这一天之间两次拜会,某实在是受宠若惊。大人您爱民如子,为官清正。得睹君仪,三生有戏呀!”
县令明知道这是拿他教给百姓的话挖苦自己,也只有憨着脸道:“郡相大人,您这是取笑下官呀。惭愧,惭愧!”
“那件事不提了,某素爱诙谐,你也不要见怪。”小罗却笑容可掬拉着他的手道:“里面请,里面请。”
“下官不敢,还是请大人在前。”
“欸!”小罗拍拍他的手,“某初到贵宝地,万般万事务还有劳赵兄您指点,况且今日若不是您带领百姓来迎接,某焉能一下车就博得爱民的好名声?赵兄不必推辞,请请请。”
第二十七章 跟蛀虫们过过招
第二十七章跟贪官们过过招
赵县令听小罗这样说,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赔笑道:“郡相大人实在是赏脸,不过下官怎敢抢大人这一个先。”
“既然赵兄如此礼让,咱们二人不如携手揽腕一同入衙吧。”小罗说罢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
进到大堂,二人按宾主先后落座,献茶已毕。
小罗故意屏退李儒、华雄等人,关切地问道:“我瞧赵兄有四十有余了吧,您是哪一年的孝
廉出身?”
赵县令挠了挠头道:“下官并非是孝廉出身,乃是出了四百万钱资助西园才得此任的,让您老见笑了。”
“这又什么好笑的,出资西园也是为皇上出力嘛。”小罗瞥了他一眼。
赵县令忙补充道:“我出资西园,是得中常侍赵忠、段珪两位老大人相助。”
他故意挑明了这层关系,好让小罗知道自己强硬的靠山。
果不其然,小罗越发和蔼:“赵兄何不早言呀?既然如此,若有什么想法您只管推心置腹,也不枉您对朝廷一片赤诚之心啊。”
“不敢不敢。下官本非才干杰出之人,能勉强担任此职已是侥幸,何敢多求?”
“您太谦虚了。以君才能,坐我这个位子又有何不可呢?”小罗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县令乐得嘴角快咧到后脑勺去了,连忙自袖中抽出帛书的礼单,双手恭恭敬敬地捧到小罗眼前:“闻大人征讨黄巾多有劳苦,能得胜而归迁任国相,这实在是大喜,下官有份薄礼相赠,聊表心意。”(其实是被人救起,被罢了兵权,明升暗降才到了陈留)
小罗略一皱眉,接过礼单看看,冷笑道:“大人实在是破费了。”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可不小啊,光锦缎就有三十匹,莫说小弟的亲人,就连我府中的仆妇丫鬟都有好衣服穿喽!这得感谢您的厚德呀。”说着小罗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光靠您捞的那点儿小钱,够吗?”
“啊……哈哈哈。”赵县令马上乐了,“俗话说一处不到一处迷,十处不到九不知。大人您恐怕没来得及打听,这陈留有多处铁矿,小的精心处置,已有不少收益,今闻大人到此,定将这些年的积蓄全数奉上。”
“唉……”小罗摇摇头,“君子不夺人之美,您这份礼太重了。某人不能收啊。”
“大人您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赵兄不必客套,礼虽然不收,但是求您办件事情。”
“您有吩咐下官自当尽命,何敢当一‘求’字。”
小罗叹了口气,沉吟道:“某受天子之命征讨黄巾,一路上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鞒,受了不少罪,真是九死一生呀!”
“大人真乃国之忠良。”赵县令见缝插针赶紧拍马屁。
“你也见到我那家人李儒了,他跟着我杀敌立功,也是出生入死几经风险。”小罗夸大地说着,反正说谎不要钱。
“他到来之日下官未敢怠慢,已有好心相献。”
“已有好心相献?哈哈哈……”小罗仰天干笑了几声,突然又皱起眉头,“李儒得赵兄周济,某感激不尽。只是……”
“只是什么,您只管说。”
“刚才大人言道得胜而归迁任国相实是大喜,这话一点儿都不假。但如此好事,却只有赵兄一人为我贺喜,未免冷清了。”
“您的意思是……”
“若是济南全郡的县令都能到此,大家一同为我贺喜。某做个小东,痛饮一场岂不快哉?”小罗说着把礼单又塞回到他手里,用力地捏了捏。
“哦,哦。”赵县令明白了:这大人胃口大,光要我一个人的贿赂不够,得全郡十个县令都来逢迎,想至此,忙拱手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我初到此地,与各位大人都不熟悉。您是都认识的,就有劳赵兄辛苦一下吧。三日后,我在府里摆下宴席,您把各位大人都请来,咱们好好庆贺一番,到时候一醉方休。”
“下官本不当推辞,但是……”
“但是什么?”小罗把脸一拉。
赵县令赶忙起身跪倒:“半月之前,朝廷已派黄琬来青州担任刺史。此公乃当年功臣黄琼之后,又是老太傅陈蕃举荐之人,因不融于世道被朝廷废弃二十余载。如今黄巾事起,此人受杨公举荐再次出仕,就是要来此间考察青州官吏行径。大人召集一郡之官庆贺,传到他耳朵里,恐怕对大人不利。”
“就因为这个?起来起来……我在陈留,他在齐,哪里管得了这边的事?再说我何等身份,自有办法处置,不劳赵兄您担忧。”说着小罗又凑到他耳边,“我不叫您白辛苦。若是此事可以办妥,我得了他们好处,赵兄您就不必再破费了。”
三日后的傍晚,陈留国的县令们如期而至,纷纷带着礼物礼金。赵县令俨然一副众人之首的架势,不但亲手誊写了礼单,而且还特意把诸人的履历都书写了一份交到曹操手里。
小罗备下酒宴招待众人,却发现陈留治下十七位县令只到了十六个,便故作不悦道:“谁没有到呢?怎么不给本官面子!”
一个胖乎乎的县令抢话道:“酸枣县令刘晔没来。此人仗着自己是皇姓恃才傲物,从不把我等放在眼里呢!”
“就是就是,刘晔太不像话了。”诸人附和道。
小罗看看那位胖乎乎的县令,不禁笑道:“这位老兄,您又是哪一县的父母官?”
那人憨笑道:“在下宁陵县令。”
“宁陵是好地方呀,乃本国铁矿最密之地。您通晓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