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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千知道,这些清军是故意的,成了俘虏,就等于有一半机会成为青山军,毕竟俘虏他们的第二军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他们也有耳朵,不是傻子,当兵拼命就是为了一口饭吃,朝廷让他们挨饿受冻,青山军可以让他们吃饱穿暖还有饷银拿,这选择很现实。
于是赵千送青山研究所科研人员来朝天门码头上船时,索性将2000清军俘虏收编进了青山军第二军。加上原有的4000人,以哈泰为军长、成大均为副军长的第二军已经达到了6000人。
可第二军基本上是清军降兵,久疏训练,装备落后,论起战斗力,远远不如第一军,更不要说和法军打了。
这支军肯定上不了战场,凑合着守守家吧……赵千依次和青山研究所的科学家们握手告别,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打这场仗。
“千,虽然你是我老板,可我还是愿意这样称呼你,因为我们是朋友。”特斯拉笑得很真诚。
“是的,我的神。”赵千笑得很轻松,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心里的想法。
“我们还会回到这里来的,对吗。我的电厂才建了一半。”特斯拉道。
“当然,这是我们的家园,别忘了,神明大人,平安夜那天,我们可是向万能的主祈祷过的。”赵千哈哈笑着。绝不能让特斯拉担心什么,对于这个胸怀广博的未来启示者,赵千心里除了尊敬还是尊敬。
所以,特斯拉和青山研究所的科学家们必须离开,因为损失不起,无论如何也损失不起。
“老板,为什么又要走?这次去哪里?”迈克。柯尔特走了过来,一脸不满,那头褐色卷毛还是跟鸡窝似的。
赵千望着这个脑子里只有枪械基本上与外界绝缘的畸形天才,“我大哥蔡镇龙会保护你们的,嗯,那是南洋一个美丽的小岛,迈克,你可以在那里放松一下,岛上很温暖,不像这里的冬天如此寒冷。”
“哦?是度假吗?不过我更喜欢我的实验室,虽然它很简陋,比不上旧金山,但上帝啊,我竟然喜欢上了这个蛮荒的地方,我这是怎么了,见鬼,这里的空气真新鲜……”迈克喋喋不休的提着行李箱上船了。
勒非过来了,白色的大衣一尘不染。“大老板,士兵们对冬天的衣服还满意,那可是我的杰作。”
“非常满意,不过就是材料太贵了。”赵千撇撇嘴。
“不贵,非常合算,老板您想想,同样是一只羊,羊毛制成呢子,给士兵们做大衣,羊皮可以制成皮料,给军官们做大衣,多好。”勒非拍了拍肩膀,哪怕那里根本没有灰。
“……”对于这个怪物,赵千实在是头疼,在包揽了青山军从士兵到军官所有的服装设计工作后,勒非几乎已经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主导医学实验室。还不能提醒他,一提醒他就发火,威胁说要放弃业界最高的薪水回美国,更夸张的是,他居然和枪械是实验室副室长格雷南的女朋友,那位同样爱好服装设计的姑娘在美国人伯恩斯规划的商业区里预定了一个最好的商位,准备合开一家服装店,专门出售自己设计的衣服……
好不容易,应付了顾虑能不能回来的冶金实验室室长威尔姆和化学实验室室长亨宁,让他们相信这不是跑路是去南洋小岛度假后,赵千目送了“鹿耳号”和“海疆号”两艘轻型巡洋舰离开。
该走的都走了,本恩那些青山集团的精英员工,还有特斯特那些科学家,现在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赵千站在码头,一直望着远方的江面,一月的寒风从脸颊呼啸而过,却感觉不到寒冷。
这是赌,我来到这个时代三年时间最大的一次赌。
赢了,四川就是我的,不用再走回头路,可以彻彻底底的把钉子扎在这关键之地,而只要扎住了,四川再往西的地方,就都能隔断……
可如果输了——
什么都没了。
毫无疑问。
几只鱼鹰从江面上掠过。这些江上的猛禽,不似候鸟般脆弱,即使是寒冬,它们也会来捕食。
赵千望着几只鱼鹰捕食。
它们分成了两部分,一只盘旋,另外几只驱赶着鱼,而鱼被赶到那只鱼鹰盘旋的地方时,那只鱼鹰猛地扎进了水里……
然后它们换位置,很快便扬长而去。
“这就是它们不用随季节变化迁徙的原因了。”赵千笑着对身边的罗狼说。
罗狼还是穿着一身黑色龙卫军制服,从这制服生产出来,他就没有离过身,只是天气变寒,他在外面套了一件同样是黑色的皮制军大衣——勒非一个星期前设计出来的青山军军官冬常服,现在已经靠着那些蒸汽动力的老设备生产出了第一批,赵千也穿着,只是勒非加了许多精美的小细节,毕竟是青山军总司令、青山集团大老板,以及成都军政府的元首,赵大帅的军装,必须要有些区别的。
“和杀人很像。”罗狼浅笑,“应该是没区别,为了生存。”
“我有把握了。”赵千转身,双手将皮制军大衣衣襟拉了一下,扣上襟扣。
“几成?”罗狼问。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反正都是陈玉山说的以卵击石。”赵千朝前走去。
罗狼笑了一下,跟在后面。接着,是刘豪林和一队军装整齐的士兵。
第一百九十八章 猎(一)
1899年2月4日,赵大帅28岁生日这天。
法国海外兵团第十二、十九军在陆军少将迪加。巴姆博的率领下,以清廷平赵青山之乱不力、有违《中法关于四川开放条约》为由,悍然越过川云边境,一路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月,已经强占武定、元谋、永仁等八座位于川云边境的县城。
清军基本不予抵抗,法军一到就投降,所以,等法军打到四川境内的宁远府时,战时扩编的两军共5万人的战损数字居然是0!
伤亡数字是12,全是法军打进宁远府时产生的,因为一些法国兵不适应攀西裂谷日间夜晚温差变化大的气候,病倒了。
法军统帅迪加没有在意,分出一个旅驻守宁远后,继续向北进军。
2月底,法军占领了会理州。
3月10日,法军攻下盐源县,进而出兵冕宁、昭觉两县。
3月17日,法军占领冕宁、昭觉。
3月20日,法军在攻打西昌县时意外遇到了抵抗。
彝族邛部土司岭南明(汉名)带领甘洛县大寨青壮年族人500,以及临时武装起来的一千多个奴隶先于法军打下了西昌县,并杀了从宁远府逃到西昌县避难的知府唐翼祖。
说起来有点好笑,邛部土司,清廷叫邛部宣抚司,是彝族四大土司之一,住牧于甘洛县岩润地区。岭南明是这一代掌印土司,因为捐税太重,所以日子大不如他的前辈们,加上知府唐翼祖又收了昭觉的沙马土司的贿赂,准备将邛部的牧区划一半给沙马,让这位年轻而脾气暴躁的土司怒不可遏。
红毛鬼一路打下来,岭南明也觉得是个机会,于是便莫名其妙干了这档子事。至于是不是莫名其妙,或是有人操纵,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土司的杂牌军肯定打不过法国正规军,炮火轰了一上午,接着士兵在城下射击了几个小时,西昌县便沦于法军之手。
不过总算给法军制造了一点战损数字,7个法国士兵被彝族宰牛刀砍死,其中还有一个法国军官……
岭南明逃回了甘洛大寨,一千多个奴隶全部死亡,500个青壮年族人只有十几个跟他回来。
……
“谭先生,大帅不在。”成都元首府外,一个卫兵拦住了谭嗣同。
“让开!我要见赵青山!”谭嗣同怒道。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成都,没什么事干,赵千也不管他,反正一个仗剑书生也干不了什么,何况还是维新乱党。
“谭先生,大帅不在。”卫兵还是那句话。从法军打进四川以来,这句话他已经对谭嗣同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洋人欺我,赵青山居然不闻不问!难道只会窝里横?哈哈,也是,赵大帅空有一身恶名凶名,却是洋人的走狗,指望他抵抗?笑话!我看他卖国还来不及!”谭嗣同冷嘲热讽。
“谭先生请回,大帅真的不在。”卫兵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谭嗣同碰软钉子。谭嗣同要硬闯,却被两个卫兵一架就出来了,也不动手赶他,不过只要谭嗣同往里闯,就把他架出来。
谭嗣同怒骂,却毫无办法,最后只得怫然而去。
元首府内的门推开了,胡余胡和梁启超走了出来。
“复生师长还是一腔热血。”梁启超叹了一声,春日晨光落在他脸上,却掩饰不住彻夜未眠的憔悴。
胡余胡笑了一声,“谭书生要大帅抵抗法军,也就是说,书生认为咱们大帅是四川王了。”
“四川王?我怎么听着有点像藩王。”梁启超戴上了正中绣着五爪金龙的大沿军帽。
“不是藩王,却是……”胡余胡指了指梁启超军帽正中的金龙,“这图案是谁用的?”
梁启超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自从跟随赵大帅以来,干的哪件事不是与造反有关?梁启超已经习惯了,就像他开始不习惯穿军装,现在绝对是军政府里军装穿戴最整齐严肃的人一样。
胡余胡望着大门口,笑道:“谭书生为何还不动笔,每日来骂他不累?这谭书生虽是乱党,却还是天下仕子的领头羊。”
梁启超有点无奈:“子问,你这一手恐怕有点过了。”
胡余胡缓缓摇头:“卓如,这一仗,你我虽不能参与,但我却能让大帅得一些人心,你知道,大帅这一身臭名十万八千里外都闻得到,就算以后称王四川,也是第二个吴三桂。”
梁启超若有所思的点头。
胡余胡接着道:“能得多少人心尚未可知,但如若大帅真打赢了法国人,这个影响力,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梁启超抬头,“你是说……这场仗我们可以?”
“鱼鹰猎食。”胡余胡微笑着。
梁启超一惊,“你如何得知?”
胡余胡食指竖起,“天机不可泄露。”
梁启超笑着捶了他一下,“谁不知你胡道士,莫装神弄鬼,快给我一一道来。”
胡余胡摊开手:“卓如啊,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真不知道。大帅临走前就说了这句话,然后让我无论如何和哈泰将军配合,控制住成都的局势。”
梁启超不禁有点失望,“你和哈将军?看来我梁卓如在大帅心中,还是不如你二人啊。”
胡余胡摆摆手,“卓如多心了,大帅说你为制订《成都军政府法令》日日熬夜,又要为司法部事务操心,实在不忍心再派给你任务,哦对了,大帅给你了任务。”
“什么?”梁启超眼中一亮。
“每天晚上睡觉,别跟个夜猫子似的,又不过夜生活——此乃大帅原话。他还说,法律是行之有效的制度,治国治家全靠它,就这一点来说,你梁卓如的担子可是我们之中最重的。”胡余胡笑道。
“大帅他……”梁启超心中颤动,不由望向了南边。
胡余胡拍拍他,“不必担心,我观大帅神色,自信满满。”
梁启超却缓缓摇头:“子问可忘了北京?”
胡余胡一声轻叹,“大帅性格如此,又有何办法?似乎就算天大的难事,他也会充满自信的面对,而且他独自承受了多少压力,多少辛苦,也从不会让我们得知。”
“有大帅如此,国之幸,民之福也!”梁启超激动了。
“是啊,成都现在多好,就算很多事才起步,也是新气象万千蕴于土壤之中。”胡余胡眼中透着坚定,“所以我们要相信大帅,相信他不会让这新气象消失,不会让成都百姓重回水深火热之中。”
“嗯,必胜。”梁启超咬着牙。
“不会输的,也不能输。”胡余胡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期待大帅凯旋!”
……
当岭南明回到甘洛他的土司官寨时,彻底傻眼了。
“董老板,你这是?”岭南明望着那个瘦削的总是笑容可掬的汉族商人。以及,二十几个身着土黄土黄还带着奇怪花纹衣服的军人。
董老板没有说话。
岭南明发抖了,因为一个带着怪异黑帽子的红胡子洋人正用枪指着他才收的小老婆。不止他的小老婆,他的家人都被那些面无表情的男人用枪指着。
“好了好了。”一个男人掀开了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男人,董老板和那些军人都敬礼,就算用枪指人的也不例外。
当那个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岭南明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接升到了头顶,他想到了一种动物,狼,而且是准备扑杀猎物的狼。
第一百九十九章 猎(二)
“辛苦了。”赵千解开了皮制军大衣的扣子,拔出手枪。
砰,岭南明吓得跪倒在地,就算和法军打仗,这个甘洛土司也没有怕成这样。不能怪他尿裤子,只能说前面送死的都是奴隶。
“甘洛我接管了,有没有意见?”赵千将枪插回手枪套。
岭南明面如土色,说不出话。
赵千皱起眉头,右手一抬。
枪响了,开枪的是阿尔曼,一具尸体泡在血水里。
“没,没!”岭南明杀猪般的叫起来。
咚,董老板,也就是李奇天将他砸晕在地。
“幕渊,做的好。”赵千露出微笑。
……
“这是片宝地啊。”丘陵上,赵千望着叠嶂的山峦。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