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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又一下,轻柔有度地拍打,使得淋希抽噎的身子微微一滞,然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人都劝她不要伤心,所有人都劝她不要难过,所有人都劝她好好想想今后的日子。
但他们所有人,又怎知她如今更胜凄凉的心境?
等到心里那一阵又一阵的痛楚稍稍退下了些许,淋希擦干眼泪,红着一双眼拉着六姑坐下:“六姑,你是特意来陪我过年的吧。”声音沙哑,回过头的时候才看到六姑旁边还站着一个长得高高大大,一张脸也格外俊雅憨厚的男人。
“这是西薄,当初这名字还是你老爹给取的。”六姑抹去刚刚心底的那份悲戚,笑着开口,“不过啊,你老爹还真是没话说,料事如神啊。这娃子长得俊俏,但面皮子就是薄,在城里工作的时候,单位里的姑娘还跟他打闹来着。他呀,就是不开窍,皮薄得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姑娘肯嫁他呢。”
男人似乎是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朝她友好地笑笑,露出一张阳光的脸。
这一刻,淋希突地便了悟了。
楚女王当时在电话里还说要把六姑家的远房侄子介绍给她,若不是凭空冒出来一个女婿,想必她也不会进城。
其实虽说按照辈份淋希该叫她六姑,但这根本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而是楚女王当时给过几个鸡蛋还有自家产的蔬菜水果,偶尔路过时又好酒好菜招待的阿姨罢了。后来他们一家定居到这儿来了,楚女王索性让淋薄鸿认了人家当干姐姐,好多个照应。一直以来,便也是这样和睦地过着。
终究还是推脱了六姑的好意,和两人吃了一顿饭后,六姑便笑着和侄子走了。
临走时,那个叫做西薄的男人还朝她笑笑:“其实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过,那会儿我还给你打下手揍过范小六呢。”都说长大了便必须得步入社会,学会真正地成长,可又有几个人懂得,童年的那份记忆,才是最初最美好的留恋。
什么,都不能将它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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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瓦房根本就是漏得厉害。
躺在那张潮湿的床上,淋希倒是有些感激下的是雪而非雨。
要不然外头下大雨,里头下小雨的状况,不是一个忙碌了得。
可是,飘落的雪以及那呼啸的冷风还是会从缝隙中穿过,将整个室内冻得一塌糊涂。
外头,家家户户爆竹烟花齐放,山里还是有许多规矩的,一不小心便是大火烧山,可难得的一年一次,大家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新年的喜悦传递着。
老式的黑白电视机里,主持人倒数计时的声音还在继续,抬眼望着窗外的那片黑暗,间或能看到白色的一片,稀稀落落。
淋希只觉得那份怅然,再没有什么能够弥补。
有人说一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心又熄灭。
楚女王,老爹。
你们。
好吗?
又是一个新年了。
一定要快乐,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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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初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淋希还是回到了X大。
意料之中,最后一本专业课心神不宁,根本就没有考到理想的分数,甚至还拉了其它几门的后腿。
所幸每门功课都过了,并没有以更加惨烈的方式收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黑框女竟颠颠地跑了来问她的分数,当她告诉她后,她直接建议她将A区学校调到B区或C区试试。然后又悻悻地加了句:“我也考得不理想,要不我们都调剂到B区的Y大试试?”
这倒是令她始料未及。
以黑框女平时的用功程度,怎么着也不可能会与A区学校擦肩而过。
待想要问个清楚,却被她含糊其辞,只得作罢。
两人最终还是去Y大参加了复试,复试结果很快出来。
同时命中。
可是,五月底的毕业论文答辩,却使得淋希不得不沮丧。
若是按照以往的过关率,一个系里最多也就五个不能过关,而且还有二轮答辩的机会。
可是她,却被硬生生刷了下来。
这次的论文,她主要是从民商法角度写的,分析了图书馆在馆藏资源建设以及对外服务方面存在知识产权运行风险的原因,并且提出对策。之前带她的导师还练练夸赞,一路过来成绩也很好。
到了答辩当天,她更是超水准发挥,自我感觉回答得淋漓尽致。
毕竟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倾注了全部努力,如今见它付诸东流,怎不遗憾?
更多的,却是不解。
可更不解的是,明明被众多校领导甚至是钱校长亲自划下了“不合格”的成绩,在最后竟起死回生,变成了“优秀”。
这,完全便是冰火两重天。
更冰火两重天的,却是林宛如的到来。
曾经对她和蔼可亲的婆婆大人,现在嘛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是好。
不过,显然,她开口的话,替她做了最好的决定。
“希儿,若伊怀孕了。所以”一份离婚证明,被推到了她的面前。
二、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七十三、痴心绝对2
很早以前,甚至在淋希还没有和御一落结婚前,她便清楚沈蓉月对于孩子的期盼程度。
在婚后,这位婆婆大人更是亲历亲为地想要让两人早生贵子。
如今想起,才觉得那夜大雨中的一幕竟是那般讽刺。一碗鳖汤,成全的却是他人。
现在呢?
终于有人如了她的愿,给予了她一个孙子,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清理门户了吗?
难道以前对她这个儿媳妇的好与疼,都是假的不成?
喉中梗塞,淋希只是垂眸望着那份轻轻落落的白纸黑字沉思。
其实,这样的婚姻,早在当初,她便不该抱有希望的。然而,终是耐不住自己心底的那份希冀,一而再再而三地犯/*(jian),甚至在他对她的态度逐渐改变时,自以为是地认为他也是爱她的。
殊不知,这样的他,根本就是为了掩饰那份婚外情
终是下定了决心,桌子底下的手伸出,便去翻找包内的签字笔。
“你跟一落打电话也没用。现在若伊怀孕了,娶她是必然的。”一句话,成功地将她的动作阻住。
她,有必要还去找他吗?
不禁苦笑。婆婆大人,您还真是高看了我厚脸皮的程度呢。
“希儿,不是我逼你,你也要为我考虑考虑。我们御家人丁单薄,都是一脉相传。一落爷爷抗/美/援/朝那会儿还和人拜把子来着,就连人家那孙子御翊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可现在人家御翊都成家立业了,甚至老婆肚子里那个也落地了。可一落娶了你后,你也看到情况了你的肚子根本就不争气”
接下去的话,沈蓉月不消说,淋希也知道了。
就因为她的肚子不争气,而小兔子的肚子很争气,所以她这个正室被扫地出门,而一直以来默默无闻无私奉献却没名没份的,也该是时候扶正了。
想到这儿,心里的那股不服气憋着,却是冷然出声:“婆婆大人,我再叫您一声妈,算是对于这段日子以来和您相处划上了句号。”顿了下,倔强的脸上满是郑重,“至于离婚,很遗憾地告诉您,刚刚我是想从包里翻支笔出来签字的,可惜您的一番话,让我彻底改变了主意。”
就这样吧,拖着吧。
谁也别想好过。
心里郁结缠身,淋希只觉得就连腹部,都是一坠一坠地疼疼到了深处,蔓延到了心窝。
临走时,沈蓉月放下了话,绝对会让她低头签字的。
而事实上,沈蓉月也确实是做到了。
身为作协骨干,沈蓉月轻易便抓住了淋希现在的软肋,将这一切报复在了陈一澜的身上。出/版/社及新闻总署一向对耽美采取放任自由的态度。既不打击,也不支持。可沈蓉月却有本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各大网站挖出了陈一澜的一系列耽美作品,并对于里头涉的问题进行全方位多角度批判。更甚至于对里头某些政/府方面的意见夸大为反/政/府举动,对陈一澜的创作生涯实行了彻底的围追堵截。
御年韦明明说过对御一落以前的女友根本便不认可,而这一次,显然是枕边风起了效果。利用省纪委书记的职务之便,在走访时轻轻松松一句反/腐/倡/廉,以及“不经意”间谈起的一部伤风败俗的作品,便将所有的矛头直指陈一澜这个耽美作家。
短短时日,*却是肆虐无休。
若这一系列的打击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淋希绝对是宁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可惜,他们却找到了她的命门所在。
对于朋友,她无法做到漠视。
何况,人家还是受到她的牵累而如此。
在陈一澜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何会落入如此人人唾弃的地步时,淋希直接约了御一落到民政局。
从哪儿开始,便从哪儿结束吧。
自从那一夜,她便换了手机号,随后又直接回了老家。到学校后更是时刻错开会和他交汇的机会。所以算起来,两人竟是快要半年没见面了。
不过,如果真要见面,又怎么可能没有机会呢?就连沈蓉月都能够找到她,聪明如他,又怎会不能呢?其中的深意,淋希仔细一想,也便明白了。
突然便恼恨起这般的自己,以前的自己,哪儿需要想这些弯弯绕绕,现在,似乎每走一步,都是格外艰难。
御一落接到她的来电时,似乎是格外激动。可当听到她说民政局见面,却又欲言又止。
挂断电话,淋希直接便打了一辆出租车往民政局而去。
“我不妨告诉你,我心底的那个人回来了。至于我们的婚姻,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便和我去趟民政局吧。”
这句话,是当初他打算离婚时说的,如今她不过是想要如了他的愿,却反被他诬赖个不是不成?
心累了,如果那个人不想成为你的依靠,那么,你便努力找寻自己的依靠。
如今的她,也唯有自己可以依靠了。
可惜,突来的昏厥,她被司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从医院出来时,拿着手上那张曾经流产的证明,她只觉得啼笑皆非。
按照日子推算起来,这孩子是在老家的时候没的。
那会儿她整日整夜便想着以前的种种,心绪难以保持平静,下/体还一度流血不止。她只以为是大姨妈提前到了也便没在意。
糊涂到她这个份上,该是人神共愤了吧?
也难怪她没有孩子缘。
连自己都还只是个孩子,又怎么能够胜任母亲的角色呢?
嘲讽着迎向那西方绚丽的霞光,淋希的脸一片苍白。
*
到达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意料之内,御一落早就到了。
几步之遥,她将他清楚地印入眼帘。
一向高贵儒雅爱干净的人,此刻却是瘦了一圈,一副邋遢的样子,看上去更为清俊。头发略显凌乱,眼窝处有点暗青,两颊微微地凹陷了下去,削瘦的脸颊上长了青色的胡渣。
人比人,终究是要气死人的。
若换个人,也许便当真是被人嫌弃的份了。
可这样狼狈的模样发生在他的身上,便是另一番成熟男人的魅力。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一如既往,出声的御一落无形之中带有一股命令的意味,不由人拒绝。
淋希皱皱眉,环顾了一下里头正排队的人,有些好笑地睨了他一眼:“万一错过了点就麻烦了。”唇一开一合,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甘愿,“我可不想再等到明天。”
御一落眉峰一紧,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不会离婚的,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却在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之后滞了动作。
“你觉得,什么样的解释可以说得过去呢?外/遇、婚/外/情、出/轨,呵我承认,也有一种可能是女方主动。可是,作为男人的你,如果没动心,会犯下那样的错?更甚至于,急切地在我们的婚房和她”
接下来的话,淋希没有再说。她知道,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和她真的已经过去了!”几乎是怒吼着,失去了往日的风度,御一落企图解释,霎时便惹来周围人的注视。
“哦?是吗?”仿佛在思考着他话语的可信度,淋希偏着头看他,在他郑重其事地点头之后,却轻讽出声,“那你敢否认你自始至终都没碰过她吗?”
那般的缠/绵如果还没碰过,呵他当真以为她什么都没看到吗?
御一落噤声,这,是他最不能否认的事实。
如果是那一夜之前,他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她,他尽管曾经还为了涂若伊跟她闹离婚,但和她之间根本就没做到那一步。
可是发生了那一夜,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了。
事后他才得知正是那一夜,楚女王没了。
她所遭受的打击和痛苦,是他根本就无法弥补的。
打她的手机是空号,调动了一切人脉去找她,才得知她的具体位置。可赶去的那天正好赶上了大暴雪,山里能见度低,又有白雪堆积,他匆忙赶路之下便走错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