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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入巴蜀,一概依以前的旧例,只向他们收取极少的赋税,但是不知道是他们忠于秦朝,还是时间久了,把自己该尽的一点点义务也忘了,居然拒绝交税,其中有一个小部落最恶劣,居然把来收税的官吏给打死了。结果惹得张良大怒,派王祥和杜鱼带三百亲卫营把那个部落给屠了。号称善战无前的板楯蛮在这三百武装精良的亲卫营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王祥一个人就击杀了上百人,被准备前来救援的其他部落称为战神。这么一杀之后,其他部落终于又想起自己的义务了,于是老老实实的把税给交了。张良这次组建蛮兵,条件优厚,当兵不仅可以领饷,立功还能受赏,还能相应的免除赋税,板楯七大姓积极响应,一起组建了两千多人,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小姓,一共三千人,号称白虎军。
在张良组建的近两万蛮兵中,这三千装备了咸阳特制的强弓硬弩的白虎军号称最强,由共尉特地派来的游击战专家彭越指挥。彭越带着这三千白虎军,在巴蜀的崇山峻岭中度过了几个月非人的适应时间,熟悉了山地作战,然后带着他们小试牛刀,出击黔中郡,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很快就把黔中郡的大小部落打得落花流水,俯首称臣。接到蒯彻的消息之后,张良命令彭越从长沙转战桂林,务必要给赵佗一个下马威。
一听说又有仗可打,白虎军立即行动。这些人从小长在山林里,走山路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即使是带着武器装备,他们依然是健步如飞。彭越亏得是被项羽赶着练了两年长跑,沼泽树林之类的钻得也不少,要不然还真是跟不上他们。
彭越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茂密树林透过的阳光,忽然举起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举起手中的牛角,呜呜的吹响。低沉的号角声在山林里传出很远,正在急奔的大军随即停下,各自归队,原地休息,十来个军侯、五百主匆匆的赶到彭越身边,七嘴八舌的向彭越行礼。
彭越摆了摆手,在亲卫张开的地图上看了一眼,“我们离严关不远了,马上就要进入严关的完备范围。就地休息片刻,让兄弟吃饭,喝水,养精蓄锐,随时准备作战。”
“喏。”军侯们纷纷赶回自己的曲旁,传达了彭越的命令,将士们不用多说,各自掏出随身带的干粮,就着就近打来的水或随身带的酒,开始进餐。
彭越把五百主以上的军官聚在一起,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围着地图详细的分析战情。他们正说着,一个年轻人从前面飞奔而来,赶到彭越的面前,喘着粗气说道:“彭校尉,情况有变。”
彭越脸色不变,摆摆手,将手中的酒壶递过去:“罗季,别着急,喝口酒,喘喘气再说,天塌不下来。”
“喏。”罗季接过酒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大口,这才畅快的吐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嘴,乐呵呵的笑了。
“罗季,大人请你喝酒,你也不客气,逮住机会就猛喝啊,这两口酒,都快把大人酒壶喝空了吧。”旁边坐在地上,嘴里叨着一根树枝的朴猛笑道。
“嘿嘿,你要是眼馋,下次打探消息,你去就是了。只怕你脚不够快,大人不放心。”罗季也不介意,笑嘻嘻的说道。
“脚快?老子难道还不如你罗季不成?”朴猛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树枝,不屑的翻了翻眼珠。
众人轻声的笑起来。
彭越也不阻拦,听他们斗嘴也习惯了,这几个人都是板楯蛮七大姓年轻人的佼佼者,相互之间争强好胜也是常有的事。彭越要做的就是平衡和引导,而不是制止。
“说说,究竟有什么变化。”彭越等他们闹够了,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罗季一听,连忙收起笑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指了指地图道:“我们在关南发现一百多条船,按照每条船三十到五十人分析,严关至少多了三千到五千守军。”
“嗯。”彭越点了点头,虽然面不改色,却暗自皱了皱眉头,小小的一个严关,怎么会突然增加这么多人马?看来赵佗是要决心一战了。
“知道是什么人马吗?”彭越轻声问道。
“不知道,我们的人看到船的时候,那支人马已经进了城了。看不到战旗,猜不到主将是谁。”罗季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停了片刻,又说:“不过,从船的情况来和船上警卫的士卒来看,这支人马应该算是一批精兵,可能是从番禺赶过来的。”
“看来是专门来对付我们的啊。”朴猛冷笑了一声。
“很有可能。”罗季看着彭越,“大人,要不要派人进城打听一下?”
彭越看了他一眼,咧着大嘴乐了:“你这样,进得了城吗?”
罗季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摸着耳朵上的耳环,尴尬的笑了。
“不着急,会有人来给我们送消息的。”彭越眯起眼睛,看着前面的密林:“有这么大的变故,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第二章 四海归一 第三节 怒火攻心
罗季和朴猛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虽然不知道彭越说的“他们”是谁,但是他们相信,校尉既然说这话,肯定是有把握的,他们在攻击黔中郡的时候,黔中的部落都散在群山之中,但是彭越总能找到他们,有若神助,他们对彭越很在信心,而对那些隐在黑暗中,从来没有现过身的“他们”,也心存忌惮。
“罗季,你把地形详细的说一下,我们做好攻击的准备。”彭越胸有成竹的说道。
“是,大人。”罗季走到地图上,指着地图解说道:“过了这道飞狐岭,就是越城岭,是五岭中的西岭。湘水发源于岭北,漓水发源于岭南,灵渠便在岭中,沟通两水,而严关就在灵渠之侧。城为方形,东西约百步,南北约一百六七十步,原来城中有士卒两千,守关的叫华英,据说原来是赵佗在龙川做县令时的县尉……”
十几个全神贯注的听罗季讲述,一个也不说话,罗季说完之后,静静的看着彭越。彭越不动声色,抹了抹胡子,笑了:“小小的严关,有两千人防守已经是很不错了,现在又来了五千人,赵佗还真是小心啊。”
“嘿嘿,这次可以多砍一些首级了。”长相粗猛的度非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众人都笑了起来。彭越看着这些年轻人,暗自叹了一声,蛮子就是好骗,只要有战功可拿,连命都可以不要,自己三千人,对方七千人,那么好打吗?还不知道谁是谁的战功呢。
“对方人不少,又有城可守,我们不能强攻。”彭越想了想,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们:“你们看看,可有什么办法把他们引出城来,最好引到丛林里来打?”
“大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打。”度非大声说道:“但是千万不要问我们怎么打。”
“就是。”朴猛也抱着腿,缩起了脑袋。让他们拼命可以,让他们想点子,有些难为他们了。彭越看看指望不上他们,也不多说,让他们各回本队,注意休息,随时准备作战。
罗季等人散去,彭越一个人坐在树下,仰着头,看着头顶被茂密的树冠分割得细碎的阳光,不时的瞟一眼南面的小径,一边回想着共尉和他说过的话,还有在军学院听到的兵法,对比着眼前的状况,思索着如何攻破严关。白虎军虽然能打,但是只有三千人,而且没有攻城器械,攻城肯定不是一个合适的办法。把敌人调出城来,才是最合适的办法。但是对方能这么容易就上当吗?
“大人,有人来了。”亲卫队率提醒了沉思中的彭越一声。
彭越坐起来,看着远处跟着罗季走来的一个穿着短衣,长相极其普通的中年人,颇有些怀疑,这个人看起来和山中的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会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特勤组的人吗?
“彭校尉?”那个中年人很快就走到彭越面前,试探的叫了一声。
“我就是彭越。”彭越知道特勤组的规矩,也不问来人是谁,他们自己会表明身份的,他只是从怀中掏出能表明他身份的印绶,递到那人面前。果然,那人瞟了一眼那印绶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短的竹符在彭越眼前一亮。彭越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特勤组的竹符。
“赵佗之子赵始,带五千南越禁军,昨天傍晚到达严关。”那人很简短的说完,就闭上了嘴巴。
“赵始?”彭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南越国太子,这还真是一个送上门的功劳。他向那个人施了一礼:“多谢。”
“不敢。这是卑职的本份。”那人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向彭越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赵始,赵佗长子,二十岁,性格浮躁,好胜心强,没有经历过大的战事,自视甚高,处处以太子自居,不能下人。彭越回忆着张良提供给他的相关资料,心中已经有了把握。
赵始带着五千禁军,乘船赶到严关,严关守将华英热情的将他迎进关。华英是赵佗的亲信,对赵始也十分熟悉,对赵佗把赵始安排到这里来的目的,他也心知胆明,责任是他的,功劳是赵始的,而且这是与西楚第一次武力冲突,胜败将会影响南越国的生死存亡,不能大意。因此一进关之后,他就详细的向赵始解说了严关的形势,特别强调了最近收到的消息,据一些从黔中逃来的人说,西楚军已经占领了黔中郡,他们的先锋是以善战著称的板楯蛮,不可小视。
赵始听说是板楯蛮,倒也吃了一惊,露出丝许担忧之色:“板楯蛮?那些蛮子在山里可不比我们南越人差啊。”
华英笑了笑:“太子英明,正是如此。板楯蛮向来就以善战著称,据说西楚又提供了一批强弓硬弩给他们使用,他们的战力又有所提升,确实不可小觑。不过太子也不用过于提心,他们虽然勇猛,可是轻军前来,不会带多少大型的攻城器,不敢轻易前来攻城的。”
赵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板楯蛮的名声他听说过,确实不容掉以轻心。华英提出守城,也是万全之策。只要守住严关,西楚军就不能踏入南越一步,他到严关来的基本任务就完成了。华英安排下赵始之后,立刻派出大量斥侯探查附近的山林,一旦发现白虎军的踪迹,立刻报告。
华英本来以为,白虎军是善于山林作战的先锋,他们一定会注意掩藏自己的踪迹,寻找可以偷袭的机会,因此他们一定会全力截杀他派出去的斥候。为了万全,他让斥候们十个一组,前后拉开距离,一旦前面受袭,后面的人就能发现,以便提前警戒,尽量能把消息传回来。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斥候们很快就发现了白虎军的踪迹,白虎军似乎根本没有掩藏自己行踪的意思,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严关之前。随即来了一个使者,一个科头跣足,穿得十分随便,神情也特别嚣张的使者。
“我叫罗季,奉彭校尉之命,来见你们的赵始。”罗季一边摸着大大的耳环,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有几句话要奉劝他。”
华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彭越消息这么灵通,赵始昨天刚到严关,彭越居然就知道了,看来赵佗担心的事情并非没有道理,西楚的细作只怕早就遍布南越了。好在他手下的人全都是熟人,倒不怕有西楚细作混在其中。
“我家太子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华英哼了一声,不屑一顾。
“什么太子!”罗季扑哧一声的笑了:“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太子太子的叫得蛮欢啊。去问问赵始,毛长齐没?”
站在华英身后的赵始一听,小白脸顿时胀得通红,不等华英说话,他就夺过一张弓,拉弓搭箭,瞄准城墙下的罗季,大声喝道:“蛮子,再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脑袋!”
罗季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城头上咬牙切齿的赵始,有些好奇的说道:“嘿,你是哪来的小娃,嘴上还没毛呢,居然就敢学人说狠话,莫非是华英的娈童吗?”
赵始见他越发说得不堪,气得大叫一声,撒手放箭,羽箭“嗖”的一声向罗季飞去,只是因为气急,手有些抖,箭射得有些偏。罗季嘴上说得轻佻,可是早就着意提防了,箭一离弦,他就松了一口气,这箭根本射不着他。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看着那枝箭射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摇了摇头:“我猜得不错,果然是娈童,这么近居然都射不着,连女人都不如。”
赵始暴跳如雷,拉弓又要射,却被华英一把拦住了。他对城下的罗季冷笑一声:“来使,请你放尊重些,如果再胡言乱语,且莫怪我不客气了。”他一挥手,十几张弓弩对准了罗季,罗季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脖颈直冒凉气。不过罗季心里虽然紧张,脸上却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挥了挥手,将一片竹简扔在地上,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我家大人本来有意与赵始一会,看看你们南越国的伪太子究竟是什么样的英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