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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泪流满面,被人扶起来后,更是放声大哭,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晕倒在路边。
共尉十分震惊。不过也没让他震惊太久,专门负责礼仪的叔孙通适时的提醒他进行下一步,让众臣起身,好言安慰了一番。然后共尉坐在马上,进行他的第一次训政。
“秦赢无道,不依圣人教诲,以残暴得天下,不恤民生,横征暴敛,穷兵黩武,扰动天下,臣民不安。我大楚替天行道,救民于倒悬,当王天下……依楚王令,我共尉先入关中,当为关中之主,必更张正弦,易秦之暴政,与民休息,君臣协力,致世大同……”
又是一段长长的广告词。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每说几句,都会有人山呼万岁,气氛十分热烈,颇有前世站在天安门上巡视的自豪感。共尉最后宣布了几件事,把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一,废除一切苛政,不仅名目繁多的诸多赋税一概免除,即使是秦本来就有的一些赋税也酌情减免,只保留田租、口赋等基本的赋税。
二,停建包括阿房宫在内的一切非急务工程。
三,大量消减关中的兵力,包括刚刚投降的和以前投降的秦军,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休养生息。
众人山呼万岁,再次拜服在地。附近听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听了,也兴奋不已,互相传告。共尉随即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咸阳城,入主咸阳宫。入宫之后,共尉很快就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周叔为咸阳令,负责整个咸阳城的安全。
桓齮为卫尉,负责宫城,虞子期为郎中令,三百虎士全部任郎中,负责宫中各殿的警卫工作。
斥候营校尉李四接管御史大夫府。
辎重营校尉宝珊接管丞相府,主簿萧何辅助。
……
……
因为有公子婴等人的配合,楚军接管咸阳城的进程非常的顺利,在经过两三天的忙碌后,咸阳城又渐渐的安定下来,恐慌的百姓也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共尉适时的将霸桥边发布的几项命令用官方告示的形式向全城的百姓做了通报,并依照秦朝的制度,开始向他管辖下的各县各乡传达。
三天后,咸阳城东门外渭河边架起了一座高高的刑台,祸国殃民的赵高被五马分尸,枭首示众。
由于事先有过通知,行刑的时候,咸阳城的百姓几乎来了一半,渭河边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赵高被拖上台时,四周先是鸦雀无声,紧接着叫骂声四起,无数的土块、木头向台上飞来,有的人手慢,看到别人扔东西砸赵高的时候才想起来弯腰捡武器,地上已经找不到土块了,他们干脆脱下鞋子砸了上来,一时间漫天飞舞,一转眼的功夫,赵高就被打了个鼻青眼肿。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面临死亡的恐惧让他歇斯底里的狂叫着,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徒劳无功的想要挣脱刽子手的挟持。可是行刑的两个刽子手却不让他有丝毫逃脱的可能,因为他们和赵高都有血海深仇。
一个是李斯的孙子李昶,一个是冯去疾的从子冯敬。李昶现在是虎贲司马,冯敬现在是豹骑司马,但是为了报仇,他们不约而同的向共尉请求客串刽子手一职,为此差点在共尉面前打起来。因此赵高的反抗不仅徒劳无功,而且遭到了残酷无情的镇压,李昶二话不说,一脚就把赵高的左腿给踹断了,冯敬也不甘示弱,双手一用力,拧断了赵高的右臂。
“狗贼,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李昶一点做刽子手的职业水准也没有,不停的扇着赵高的脸颊,破口大骂。他要提醒赵高,这里就是他杀李斯的地方,可惜赵高已经晕了过去,虽然脸被李昶打得象猪头,嘴角流血,还是没有一点知觉。
……
三天后,项羽派人送来消息,说他率领五十万大军已经到达鸿门,请共尉前去相见。
第三章 秦亡楚兴 第二十六节 争权夺利
接到项羽的命令,共尉犹豫了一下,他对目前的态势有着超乎常人的警觉,甚至有些神经过敏,更何况还有鸿门这个敏感的名字——那一顿酒宴已经成了不怀好意的代名词,他焉能不防。
李左车和郦食其等人也劝他不要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项羽虽然是个讲义气的好兄弟,但他更是一个胸怀大志的豪雄,他和楚怀王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共尉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潜在的危险,他放弃项梁的血仇招降章邯,本身就说明了他对当前形势的清楚认识——如果他没有防备共尉的心思的话,他完全可以汇合共尉击杀章邯。
共尉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但是他觉得不能不去。虽然已经说好了关中是他的,但毕竟还没有正式任命,项羽现在还是上将军,还是他的上司,如果不去,只怕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心虚。几个人商量了好一阵,最后决定还是去,不过要做好护卫工作,除了共尉贴身的亲卫之外,虞子期带上三百虎贲郎,冯敬带上一百铁骑,一起保护共尉去鸿门,同时咸阳令周叔带领重兵做好应急准备,特别是陷阵营随时准备出发。
安排好了一切,共尉回到了后宫。后宫里,吕媭和薄姬都在,吕雉也在,三人低声说着什么,薄昭、蒲苴子正陪着刘盈在一旁玩耍,刘盈玩得很开心,小脸红扑扑的,清脆的童音在高大的大殿里回想,平添几分生气。
一看到共尉进来,吕雉的脸色阴了下来,起身有些拘谨的给共尉行了一礼:“臣妾吕雉见过君侯。”说着,又拉刘盈过来行礼,共尉有些不快的拦住了她:“阿姊,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如何多礼?你要是一直如此,以后我们还如何相处?”
吕雉没有回答,低着头默默的站在那里,共尉本想再说她两句,见她这一副可怜样,叹了口气,摇摇头,背着手走到一边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们慢慢聊吧,我明天要去鸿门见上将军,要早点歇着,就不陪你们了。”
吕媭一听,起身要跟上去,薄姬拦着她,悄声道:“你还是陪着阿姊吧,我去服侍就成。”
吕媭确实有些不放心吕雉,这几天她和薄姬花了不少功夫,陪吕雉解闷,吕雉的心情总算开朗了一声,没想到今天一见到共尉,吕雉又有恢复原样的趋势,让她十分担心。
“你怎么不去陪他?”吕雉责备的看了一眼吕媭,用眼睛瞟了一眼共尉消失的方向。
吕媭淡淡的一笑:“这不是要陪你吗?我说阿姊啊,夫君都说过好多次了,让你不要太拘礼,你怎么还是不听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是个很关心家人的人,从他那个妹子你就可以知道了。他把你当一家人,关照起来也没有顾虑,如果你总是这么生份,他真要把你当外人了,以后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吕雉本想说本来就不是一家人,可是听到吕媭后面责备的话,她想起共尉曾经的承诺,又怕惹恼了共尉,共尉不再替刘盈争取继承刘季功劳的权利,不免有些气短,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能抿紧了嘴唇,僵硬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吕媭笑盈盈的拉着吕雉坐下。
“他……怎么不找宫女服侍?”吕雉沉默了半天,一提起的却是共尉,等出了口,她才回过味来,连忙又补了一句:“宫里那么多美人,怎么还要你们服侍?”
“他不习惯。”吕媭低着头,从果盆里捡起了一个鲜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赞了一声:“味道真不错呢,阿姊,你也尝尝。”说着,将果子塞到吕雉嘴边。吕雉咬了一口,一边细细的嚼着,一边若有所思的问道:“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那么多素不相识的女人围着他。”吕媭俏皮的一笑,搂着吕雉的肩膀说道:“他只喜欢和我们几个在一起,至少也要象阿姊这样的人。”
吕雉心如鹿撞,不敢再往下接了,红着脸咄了一口:“胡说什么呢,你们恩爱就恩爱,扯上我干什么。”吕媭见她不好意思,吃吃的笑了,凑在吕雉耳边轻声说了两句,然后又离开吕雉的耳边,笑嘻嘻的看着吕雉:“如何?”
“胡说!”吕雉胀红了脸,长身欲起,却被吕媭一把拉住。吕媭好奇的看着吕雉,不解的问道:“阿姊,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并没有和夫君说过,同意与否全在你自己决定,你又何必如此激动?”
“你这是什么建议?”吕雉也发觉自己反应过激了,一时下不来台,只好硬充到底,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将头扭了过去,不再看吕媭一眼。可是两滴泪珠却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溢了出来。吕媭本待打趣她两句,一见她哭了,十分震惊,连忙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吕雉是个很刚强的人,吕媭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看她哭过,忽然见她流泪,心里十分意外。
“好了,好了,你不同意也就算了吗,算我说错了行不行?”吕媭软语求道:“阿姊,你不要生气了,我这也是一片好心嘛,嫁谁不是嫁,如果……”
“你还说?”吕雉扭过头,愤怒的瞪着吕媭,泪水盈盈,别有一番惹人怜爱的娇弱神情。
“不说了,不说了。”吕媭吓了一跳,连连摇手。
正在玩耍的刘盈被吕雉愤怒的声音吓了一跳,站在远处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扯了扯吕雉的袖子,怯生生的叫道:“阿母——”
吕雉将刘盈搂在怀中,泪如雨下。吕媭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想来想去,劝吕雉改嫁给共尉也不是个什么坏事啊。吕雉才二十多岁,难道她要为刘季那个混蛋守寡?既然不守寡,那嫁谁能比嫁给共尉好?如果她能嫁给共尉,那么以后她们姊妹联手,在宫里还不是稳如泰山,再加上两位兄长的实力,恐怕就连共尉的正妻白媚也要让她们三分。
可是阿姊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呢?吕媭百思不得其解。
……
项羽和范增相对而坐,项佗、项伯坐在一旁,章邯愁眉苦脸的站在一边,欲言又止。项羽摆了摆手:“我知道了,请章将军放心,我会尽快处理的。”
“多谢上将军。”章邯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向后退了两步,缓缓的出帐去了。
“亚父,怎么办?”项羽皱着浓眉,为难的看着范增。
得知共尉入关之后,范增劝项羽放下家仇,招降了章邯,既避免了双方恶战进一步消耗实力,又凭空得了二十多万秦军,项羽的实力再次猛涨,总兵力达到四十余万,号称六十万。本来这是一着妙手,项羽招降章邯,不仅增加了实力,还兵不血刃的全取了河东,更让人看到了他宽广的胸怀,张耳、臧荼、田安等人经此事之后,对他更加佩服了,章邯对项羽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些降将也十分感激,一切形势大好。但是问题也很快就来了。秦人一统天下,山东六国也成了秦人的子民,但是那些关中子弟总觉得自己是真正的秦人,比山东人要高一级,所以在山东六国的人到关中服役的时候,秦人没少欺负他们,楚人和秦人的仇最深,所受的虐待也最甚。现在一切掉了个个,楚人成了胜利者,曾经很威风的秦人成了失败者,楚人焉有不报复之理?将军们还能克制,士兵们私下里却没少打黑拳,甚至连英布这样的高级将领都用提不上嘴的借口虐杀过秦军降卒。开始章邯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气吞声,可是事情越演越烈,楚军蹬鼻子上脸,挑衅的事情越来越多,秦军怨声载道,开始酝酿反抗。章邯深知情况严重,不敢再隐瞒,只得来找项羽汇报。
项羽也很头疼,他和那些楚军将士一样特别恨秦人,依他的脾气,他恨不得连章邯都给杀了才解气,可是他知道,秦军杀不得,不仅是因为他要倚仗这二十多万秦军和共尉周旋,而且秦军人数太多了,万一把他们逼反了,他们奋起反抗,或者一哄而散,自己的脸就丢大了,什么诸候上将军,什么千秋功业,全部成了一个梦。
不能杀,那就只能安抚。
范增也是这么认为的,眼下千万不能乱,一乱,项羽这大半年的心血就全白废了,最后捡便宜的只有共尉。范增可不指望这个关键时刻闹出这种事情来。
“传令诸将收敛一点。”范增花白的眉毛蹙成一团,不快的看着项佗,项佗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范增接着说道:“从现在起,再有欺负秦卒的,一概杀无赦。”
项佗咽了口唾沫,看了范增一眼,又看看项羽:“上将军,还是你自己下命令吧。我……人微言轻,恐怕不太好用,那些将领……”
项羽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知道项佗在想什么。秦国已亡,马上就要论功行赏了,共尉称王关中已经是毋须言明的事实,他自认为自己的功劳不如共尉,不敢与共尉相比。可是比起项羽营中其他的将领来说,项佗却认为他是有功的。巨鹿一战,他是实际的副将,也曾上场厮杀,险些陷在阵中,并不比其他人差,他急于从项羽口中得到承诺。
但是项羽现在不能给他承诺。在项羽看来,封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