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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不到20里的土地上,七万余大军列阵对峙——南面是我和蒯越的联军近六万人,与联军迎面相对的则是马超的铁骑。简单地目测了一下,我大致推测出这支铁骑应该在一万一千骑上下。
西凉战马体形高大,西凉军士亦多是魁梧之辈,遥遥看去这些铁骑似乎格外高大。一万多身着黑盔黑甲的铁骑肃立如林,一眼看去,直如遮天之云,黑压压的一片,气势着实有些骇人。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些铁骑的行动竟然极其一致,由驰入战场到停马对峙,动静之间宛如一体。
眼前万余骑卒不动如山、沉静如林,无一人一马有异动,连战马的嘶鸣都听不见一声。如此“安静”的铁骑,配上他们那清一色的黑色盔甲,便如一支死亡军团,令人感觉毛骨悚然,我甚至已经能够听到身侧身后的士兵们吞咽吐沫的声音。我麾下的几万士卒基本都经历过江东战事的血火洗礼,已算是战场上的老手,但尽管如此,面对成千上万的铁骑时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慌。毕竟,这些士兵大都是生于南方,马匹都见得很少,更休说是这样规模的骑军了。
看来,日后着实有必要拉风骑营来跟这些步卒多来几次攻防演练,让他们适应与骑军的作战。
我麾下的士卒尚且如此,蒯越的荆州军就更加不堪了,有些部曲中甚至出现了躁动,文聘、王威等人忙不叠地呼喝稳定军心。此时此刻,一丁点的骚乱都有可能引起炸营,而一旦炸营,就正好给予马超以出击的机会。
现在马超所以率部众与我军静立对峙,一则是为了休息,但更大的原因恐怕正是为了给联军施压,想从心理上压垮联军士兵。
在敌铁骑军阵的最前列,一杆玄色大聱迎风招展,阳光映照在聱旗上,立时被那渗人的玄黑色所吞没,大聱上只有一个字——一个斗大的张狂至极的“马”字。
大聱之下,两名体形高大魁梧的骑士驻马肃立。其中一人,全身银盔银甲,顶上一面巨型狮面战盔,跨下战马也是通体全白,加上其手中的银枪,整个人如同一座大理石雕像。阳光照在此人身上,折射出耀眼的金黄色光芒,遥望过去恍若神坻一般。
锦马超!虽然还未通报姓名,我便直觉地认为此人必是马超!难怪世人称马超为“西凉锦马超”,仅从仪表来看,他确实不负这个“锦”字。尽管相隔5、600步,但眼力极好的我大致还能看清马超的长相。赵云已是我军最出名的美男子,但马超比之赵云也不遑多让,赵云的相貌偏阳光一些,而马超则偏阴冷些。
在马超身旁的另一高大骑士,相貌虽没有那么出众,但却极为威武,一袭黑色盔甲,手中一柄板门大刀,一看便知是深负勇武之人。若我猜的不错,十之八九应是庞德,那位“曾”险些击败二哥的西凉猛将。
一下子便能碰到两位绝代勇将,何其幸运啊!
胸口的血液开始沸腾,眼睛逐渐被狂热的战意所充斥,我将手中的蛇矛狠狠地插入地中,凝目直视马超……
……
马超也在冷眼打量对面的敌军,不片刻,棱角分明的嘴角忽地扬起一丝冷笑。
“都道张飞是什么名将,在我马超眼中,不过也是一根废材而已!”马超冷冷嗤笑说道,“以为人数多些,就敢跟我铁骑正面交锋。这样的地形,这样的废材对手,这样的垃圾军队……”
马超的话中,竟然流露出一种遗憾失望的意味……
第二十七章
“军主,那个黑甲军汉定然就是张飞!”庞德左手一指对面的敌阵,沉声对马超说道,“看起来,倒似个颇具武勇之人!”
“哼~~!”马超不屑地冷哼一声,语带嘲讽说道,“一个乡野匹夫,能有什么武勇?”
“军主,此人曾数战当年的温侯吕布而不落下风,以一敌三而击退曹营勇将许褚、夏侯渊、曹洪,近来又听闻江东孙氏麾下猛将太史慈亦是死于其手下……”庞德是马超的绝对亲信,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于对马超说出,“对此人,怕不能以等闲视之!”
“……”马超冷冷一笑,俊颜上现出阴沉嗜血之色,“他不是废材更好,否则怎能‘玩’的痛快?”
庞德熟悉马超的脾性,也不想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转头朝对面的军阵仔细观望起来,“军主,敌方以张飞军为主,蒯越的兵马只是负责两翼,看来谁强谁弱已很明了。我们是不是绕到侧面先攻击蒯越?只要蒯越军一垮,任张飞再如何能耐,也收拾不住局势……”
马超冷笑着对庞德说道:“令明,你还没看出来么?”
“看出什么?”庞德疑惑不解地回道。
“蒯越军虽然弱得可以,但如果我们绕道去攻击他,正好中了圈套!”马超一指负责两翼的蒯越军阵前不远处,“看到没有,那里虽然看起来平坦如常,其实下面全是陷马坑。左右全都挖好了陷马坑,他们就等着我铁骑从那两翼攻击。”
“果然如此……”庞德认真仔细地观望了片刻,不得不佩服马超眼力,点头说道,“他们是故意设套引诱我军到陷坑,而后再以中间的张飞军和另一翼的蒯越军抄我军后路,进而形成包围之势,以图聚歼我军!”骑军的战斗力所以强悍,所依靠的并不是单兵作战能力,而是其强大的机动力和冲击力,特别是骑兵集群在广阔的空间内发起冲锋时,那威力绝对是无可抵挡的。但如果被敌军优势兵力包围,活动空间被压缩在极小的范围内,那骑兵比之步卒也强不到哪里去,甚至说还有所不如。精通骑战的庞德自然明了一旦如出现马超所说的情况,等待这支铁骑的命运只有败亡一途。
“哼哼……”马超扬出冷酷的笑容,不屑说道,“这点鬼把戏也想骗人上当,张飞、蒯越两个狗头也太小看我马超了!”
“军主,自中间突破,容易招两翼敌军的包围……”庞德略一沉吟,建议道,“依末将之见,今日还是先放他们一马,等后面的步卒赶到后,再寻其他机会破敌……”
“步卒???”马超面上闪过一丝阴鹫之色,恨恨说道,“荆州狗没一个能相信的,一万步卒守个江陵,一天不到居然就投降了!指望这些荆州步卒,什么时候死的还不知道。”
顿了顿,马超咬牙切齿说道:“今日再夺下江陵后,不将这些反复狗贼全部宰光,我便不配做马家子孙。”
“军主,今日还要打?”听出马超话外之音,庞德疑惑地问道。
“当然!”马超一瞥对面刀如山、枪如林的敌军,冷笑说道,“就从正中突破,我倒要看张飞这厮怎样敌住我铁骑的冲锋?只要将中间的张飞击垮,蒯越的那点兵马又算什么?”
“不过在攻击之前,我想先杀一杀张飞军的士气!真想看看,如果张飞败在我枪下,他手下的那帮废物会是个什么样子?”马超眼中寒光一闪,冷冷说道。
“军主,还是先让末将上吧……”庞德知道马超是想借单挑来打击敌军士气,进而为下面的铁骑冲锋减轻阻碍。
“你给我压好阵!”不待庞德将话说完,马超一甩马缰,跨下雪天神驹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来到距敌阵300步远处,马超勒马横枪,厉声狂吼道:“张飞小儿,可敢与西凉马孟起一战!”
……
听得对面传来的挑战声,我嘴角微微一扬——这马超还是个颇有心机之人,居然想以主将单挑的办法来打击我军士气。看来,他对自己的武勇是有着绝对信心了……不过,我又何曾怕过谁来?
“将军,请准末将出战!”一旁的甘宁策马向前几步,拱手请命道。知道要迎战马超,水上有没有什么战事,甘宁便特意向我请求随步军作战。正好,我也需要有一个沉稳、有能力、有威望的人来协助我应付这场血战,便应允了甘宁的请求。
“马超指名要我出战,若我不出,岂非让人家很失望?”我拔出插入泥中一尺有余的蛇矛,朗声说道,“兴霸,我出战之后,你来主持大局,一切照计划行事!”
“是!”甘宁抱拳领命,大声说道,“将军定会旗开得胜,擒斩马超!”
“旗开得胜,擒斩马超!”在陈到、关平等人引领下,我军数万将士齐声狂吼连连,声如霹雳,震撼长空。
一声声狂吼中,士卒们面上原本的惊慌之色逐渐淡去。两翼的蒯越军将士不禁惊异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友军,虽不明所以,但也大受震撼。
……
不需有什么动作,乌骓已然领会我的意思,仰天一声长嘶后,瞬间起动,如旋风般突出战阵,冲向马超所在。
至距不足30步时,我勒马挺矛直指马超,声如惊雷,断喝道:“马超匹夫,可认得燕人张翼德?”
听得“匹夫”二字,马超面上戾气一闪而过,冷声喝道:“我马家累世公侯,怎会认得你这村野匹夫?”
“累世公侯反为贼逆?”我哈哈大笑,叱骂马超道,“你父马腾一世英雄,如何生出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你为一己之私,陷百万荆襄百姓于水火,累世公侯又如何?”
“哼~!”马超英俊的面庞上忽现狰狞之色,举枪怒骂道,“张飞匹夫,莫要徒逞口舌之利,有本事枪上见真章!今日不砍下你的头颅做溺器,我便不姓马!”
“……”听得马超如此狂妄的话语,我也懒得回话,只是左手前探,伸出食指、中指,朝马超勾了两勾。
马超何曾被人如此轻蔑对待过,心中火焰腾地燃起,毫不犹豫策马冲刺起来,手中天狼枪电般击出,狂放至极的劲气自枪身弥漫开来。
与我心意相通的乌骓在一瞬间将速度加至最快,如一道黑色黑色闪电划过战场。至两马相距不到10步时,我再不迟疑,蛇矛做刀斩之势,带着凌厉的狂风斩向马超首级。蛇矛比之银枪要长上不少,只要马超胆敢不闪躲,我绝对有把握在枪尖及身之前,先将他的脑袋斩下来。
“锵~!”马超果然放弃了攻击,奋起天狼枪架住蛇矛,枪矛相撞,刺耳的异声立时响起。
只这一招,我已试出马超的力道要比我差上一些,但胜负之道看的并不仅仅是力气大小。
断喝一声,我运足力道,蛇矛再化为棍势,狠狠砸了过去。
马超似乎也试出了自己力道上的劣势,眉头微微一皱,迅速改变了攻击方式,天狼枪带着一股奇异的气劲再迎上蛇矛。
矛、枪再次相撞,居然只听得一个沉闷的声响,自长枪上传来的强大的吸力,竟将蛇矛死死粘住。马超展颜冷笑,狂吼一声后,天狼枪粘着蛇矛,借着我的力道向右侧猛荡。竟是想以借力打力的方法荡飞我的蛇矛。
很快便明了马超的意图所在,我冷哼着运足力道,蛇矛忽地在手中极速旋转起来,强大的气流不断被裹旋起来。
在这极速的旋转之下,天狼枪的吸附力完全被抵消,两件兵刃立时分开,两匹战马交错,就在即将分开的一刹那,乌骓忽然扬起铁锤般的后蹄,狠狠跺向马超的坐骑。
马超警觉,急夹马腹,战马吃痛一窜而起,险险地躲过了乌骓的飞蹄。
驰出二、三十步后,马超勒转战马,眼中放光地看向乌骓,贪婪地说道:“这匹神驹,我要了!”
“等你有命活过今日,再来做春秋大梦吧!”乌骓毫不停留一个急转,一阵风般疾冲向马超所在。我蓄足力道,蛇矛以突破常规的速度猛刺出去,如同一条黑色长蛇猛地吞噬向马超。
“喝~~!”马超暴喝一声,掌中银枪变化无方,化出千般云浪。
“铛铛铛……”金铁相击声不绝于耳,片刻之间,蛇矛与天狼枪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撞击三、四十下,两匹战马死死纠缠在一起。
“马超匹夫,死来!”乌骓骤然窜跃而起,犹如一团黑色旋风,带着残像闪过长空,重重地踹向马超。马上的我,双手持矛居高临下斜刺向马超左胸心脏部位。
马超眉头一紧,看出乌骓、蛇矛来势极快,纯粹的闪躲根本已是不及,一咬牙奋尽全身力气,双手持枪格向蛇矛。
“铛~~”格外响亮的金铁声后,勉强架住蛇矛的马超受不住巨大的冲力,连人带马急退四、五步。
立稳乌骓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左肋,护身铁甲已被马超的枪气划出一道口子,但并未伤及我的身体。
这家伙很不一般,在适才如此情形之下,居然还能险些伤到我!举目望着同样驻马稍事休息的马超,我眼中的战意抑制不住地狂热燃烧起来。
“再来!”狂吼一声,乌骓背负'。。'着我再次疾冲向前。
马超急剧地喘了两口气,借此来平复胸口的翻腾的气血伸手将右面颊的血迹拭去。适才一击,蛇矛的余风在马超的俊颜上开了一个小口。
硬生生拼将的一招,令马超吃了些小亏。虽然才交手二、三十合,马超心中已不敢再存半点轻忽之心,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眼见强悍的对手再次冲刺过来,马超英俊的面庞呈现出疯狂的杀意,令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