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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党卫队领袖!”
车厢外有个家伙喊了一声。上百米的距离能够判别出其人身份?
也许可以,但也许只是一种猜测。
张海诺心里想着,一边看刚才那个冷酷的黑皮衣军官飞奔而去,从“白鹤”上下来的那家伙则在旁边几个卫兵的护卫下朝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张海诺他们无法前往的核心地域走去。
从身形和姿势上看,那似乎不是自己相熟的人,但距离实在太远,张海诺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只过了几分钟,耳边又传来了和先前几乎一样的嗡鸣声,一架外形一模一样的“白鹤”同样从东面飞来,这种净重还不到1吨的小飞机虽然航速偏慢,但最大的特点就是极强的适应能力,能够在许多恶劣的条件下实现起降,而且在航程上也能满足大多数的侦察需要,直到1942年依然是德军主要的战术侦察机和校射飞机!
一会儿功夫,第二架“白鹤”便找准同一块草地准备降落。时值隆冬,这里的草地上只有一些枯黄的草皮,飞机降落时螺旋桨便扬起一阵尘土,也许驾驶员想要展现一下高超的技术,最后竟在与前一架飞机并排的地方稳稳停住。紧接着,一个又是一身黑的家伙从座舱里跳了出来,他同样受到了元首卫队士兵的礼遇。
“党卫队的高官们都赶来了吗?”张海诺在心里嘀咕着,“难道他们不需要留在柏林稳定大局?还是因为陆军控制了柏林和大部分地区的局势?那埃德文岂不是……”
突然间,张海诺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党卫队的全国领袖,埃德文极有可能是跟元首同在那趟专列上的,如此一来,党卫队的高官们难免陷入争权夺利的境地,考虑到贝克将军在陆军的声望,那么以他和沙赫特为首的政变群体便大有机会在阿道夫·希特勒死后控制政权,从而实现一个相对平稳的过度。这,不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所希望看到的么?
如果一定要在朋友和大局之间作出一个选择的话,张海诺宁愿选择后者,以此为前提,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自己的好友能够在纷乱的时局中存活下来,进而一同享受最后的胜利。
可是,如果党卫队领袖还活着的话,他会甘于向政变者俯首称臣吗?
天气不算很糟,但应该也不是飞行的理想时机,涂成灰色或是迷彩色的“白鹤”接二连三的出现,数量都快赶上在公路上行驶的汽车了,而且绝大多数飞行员都有意选择相同的降落地点。不过不是每位从飞机上下来的军官都会受到元首卫队的礼遇,有些穿着空军或是陆军制服的军官便被士兵们毫不客气的请了出来,另外一些可能是级别不够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的党卫队军官也未能进入北面的“核心区域”。到了后来,竟然还有一架“容克大婶”试图降落,勇敢的飞行员试了几次,但凹凸不平的田野实在不适合这样的大型客机降落,便只好又朝着附近的空军基地飞去了!
喝完一整杯半温不热的咖啡,张海诺仍然不知道那位元首大人的生死,军官们从圣纳泽尔调来了两部电台,不停关注着外界传来的消息,但除了首都地区宣布进入戒严之外,其他地方暂时都还没有传来消息,尤其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之一——东线,陆军将领们在事情明朗之前也未作表态,倒是以前陆军总司令贝克为首的政变者异常活跃,继先前宣布由陆军临时执掌政权之后,他们紧接着又以明电的方式公布了阿道夫·希特勒在任期间一系列违反宪法以及上升到反人类高度的暴行,并号召全体军民支持建立一个新的民主政府。
就在漫长的等待不断消磨人们耐心的时候,先前那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元首卫队军官走进因为有车头供暖而还算舒服的车厢里,“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海军副总司令冯·芬肯施泰因元帅!您二位已经获准进入前方区域,请跟我来!”
张海诺瞟了一眼他那张依然冷峻的脸孔,眼神中并没有不善的成分,于是在雷德尔起身之后也默默站了起来,目光正好从他腰间掠过,皮质的枪套内容充实。在准备迎接元首的军官中,除了负责保卫工作的卫队成员,其他人是绝不允许携带枪支武器的——只有元帅权杖例外。
两个手持元帅权杖的人,跟在一个佩戴手枪的家伙后面下了车,外面的空气中能够闻到泥土的芳香,却也有着不容易为人察觉的焦躁气息。笔直的铁轨一直向东延伸,视线可及之处是山势和险峻无关的丘陵,延绵起伏的将附近的田野包围起来。
三人上了一辆VW82桶车,这种在德国军队已经相当普及的汽车虽然够不上档次,而且冬天里坐敞开式汽车兜风绝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但眼下一部能够省去步行麻烦的汽车比什么都重要。
在与铁路线相邻的公路上行驶一段后,汽车拐到了旁边崎岖的土路上,接着前行了大约5分钟,便能够看到一处已经坍塌的涵洞。虽然没有外界传言所描绘的那样夸张,但小半座山确实已经呈现崩塌状,大大小小的石块和土块抛洒在大片区域内,在坍塌的涵洞外面,火车头和最前面一节车厢就像是纸盒一样被压扁,元首卫队的士兵们在附近部署了多道警戒线,最让人关注的,莫过于涵洞上方那个被清理出来的大窟窿,士兵们正不断用担架从里面往外抬人。
尽管敞开式的桶车里藏不下其他的人,但元首卫队的士兵们还是在认真检查之后才予以放行。
过了最后一道警戒线之后,路边开始出现一具具摆放平整并且蒙上了白布的尸体,从边边角角露出的肢体来看,这些应该都是随行的军人,更前一些的地方,穿着白色大褂的军医还在抢救伤者,有些人血肉模糊只是奄奄一息,有的失去了部分肢体但还顽强的活着,还有一些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经过包扎已经可以坐着喝水了。
这时,穿着黑色皮衣的卫队军官突然转过头来对雷德尔和张海诺说:“元首就在前面!”
第17章 意外托孤
在距离1942年的情人节还有一天的时候,张海诺和雷德尔在距离圣纳泽尔98公里的一处铁路涵洞外面的野战帐篷里,见到了奄奄一息的阿道夫·希特勒。这位大德意志帝国的缔造者和独裁者,主导了德国在30年代全面复苏和战备狂潮,策划并实施了入侵波兰、进攻北欧与西欧国家的作战行动且取得了巨大胜利,一手炮制了举世震惊的“巴巴罗萨”行动的军事天才,玩弄国际政治的狡猾狐狸,也是昏招频出、屡屡错失机会并随意解除将领职务的庸人,静静的躺在普了灰色床单的行军床上,从头到脚都是伤口和鲜血。
染红了皮肤和衣物的血,也是所谓纯种雅利安人的血,既没有闪闪发光,也没有展现出其他的异常之处,看起来和盎格鲁…撒克逊人、高卢人、罗马人、希腊人、犹太人、阿拉伯人亦或是黑色人种没有本质的区别。
应该是由于失血的关系,这位裹在毯子里的小个子领袖嘴唇发白,正像一片冬天里的叶子般瑟瑟发抖,军医官试图用纱布给他包扎头上的伤口,但是被他拒绝了。乌黑的头发完全被汗或是水打湿了,脖子上还有一些泥浆似的糊状液体。
“我的元帅们!”53岁的元首极为勉强的伸出右手,那上面的血已经开始凝固成为深色的斑迹了,靠近大拇指处还有一条明显的裂口,干燥的皮肤下面可以看见与放置多日的猪肉相近的颜色。
张海诺紧跟着雷德尔蹲了下来,看着海军总司令双手握住那只颤抖的手。
“我的卫队长告诉我,在我情况最危急的时候,帝国的元帅中只有你们两位坚持守候在外面,这令我十分的感动!咳咳……”
艰难的咳嗽,似乎显示元首的肺部因为受伤而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一丝浑浊的、参杂了唾液的血也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稍稍缓过气力之后,元首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些笨蛋……蠢猪,竟然还说……全线已经清理过了,确保没有问题,蠢货!有人在这里埋炸弹……都没发现,我要绞死他们,绞死他们!”
说到最激动的时候,希特勒突然翻着白眼抽搐起来,一旁的军医官见状连忙从药箱里面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针剂,张海诺猜测着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强心针一类。
一针下去之后,元首逐渐平静下来,一度陷入空洞的眼神又恢复了一些活力,但他的手还是在不断的抽搐。
“埃里希,在三位总司令中,我最信任你,而你也从未令我失望过!德意志帝国的海军是无敌的……帝国也应如此!”
希特勒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雷德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张苍白的面孔,表情沉稳得就像磐石一样。
“我相信你……相信你……”元首干涸的嘴唇颤颤的动着,但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珠又开始往上翻,紧接着全身一阵抽搐。
“元首,元首,请您不要激动!”军医官紧张的说着,一边从他的药箱里取出第二支针剂,真准备扎下去,却发现帝国的统治者在最后一下抖动后停止了他痛苦的抽搐。他赶紧用手指探到元首脖子的动脉处,脸色大惊,然后看着雷德尔,“元首已经……”
“元首只是昏睡过去了!”雷德尔突然用异常坚定的语态说道,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并且紧紧盯着惊恐而茫然的军医官。
“现在,你,呆在这里一步都不得离开!明白吗?”
军医官大概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景,紧张的又看了张海诺一眼,唯唯诺诺的答道:“好……好……是的!元帅!”
帐篷里除了张海诺、军医官之外,还有元首的卫队长蒙蒂·休恩特上校,一名早年就参加了国社党运动的老党棍,在党卫队成立之初就加入了这支队伍,也是希特勒相当信赖的党卫队军官之一。
雷德尔看了看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张海诺,然后站起来转向身材魁梧的元首卫队长,说道:“上校,我想你也听清楚了元首的吩咐!如果你还怀疑自己的耳朵,也可以问问冯·分肯施泰因元帅!”
上校有些迟疑的看看他,再看看随之站起来面朝自己的张海诺,在帝国的核心层中,雷德尔并不在最前列,但是被看作是元首接班人的党卫队领袖汉斯·洛梅斯特和宣传部长戈培尔,连同最高统帅部总参谋长凯特尔元帅和空军总司令施佩勒元帅今天都坐了这趟专列,四人至今一个也还没有被搜救出来。在此数人之后,还有许多人地位相近,可以说谁能够得到元首的认可,便能够占得先机。
经过了最后的犹豫,上校肯定的说道:“是的,元首说他对您是绝对的信任!”
“很好!”雷德尔说道:“上校,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来平息这场动乱,可以吗?”
休恩特朝躺在行军床上一动不动的元首看了有四五秒,这才点点头,“是的,元帅,从现在开始我和我的卫队暂时接受您的指挥!”
“很好!”平日里严谨而专业的雷德尔并不经常使用这个含义有些模糊的词语,他一边想一边说道:“现在,你找10个可靠的士兵守住这个帐篷,除了我和冯·分肯施泰因元帅,其他人不得出入!”
“是!”上校以立正姿态答道:“元帅还有什么吩咐?”
“以元首的名义对外发电,他本人只是受了些伤,电令位于苏联前线的各集团军群和驻守占领区部队恪尽职守、不得随意调动,命令柏林卫戍部队司令斯登将军解除特别戒严令,并逮捕任何有趁机作乱和参与刺杀嫌疑人员!还有,以党卫队领袖的名义发报,要求各地党卫队加强巡逻警戒,严防图谋不轨者趁机破坏!”
“这……”上校再一次看了看躺在行军床上的元首,如果命令是直接从他口里出来的,哪怕只是模糊的语句,执行起来便也没有问题,可是如今下达命令的却是海军总司令……
关键时候,张海诺也作出了自己的决定,他对上校说道:“等到国内的时局稳定下来,我们就会宣布元首亲口指定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接任帝国元首和最高司令职务。上校,我保证,你非但不会因为这两份电报受到审判,反而会成为整个国家和民族的英雄!”
作为国社党的老党棍以及元首长期的亲信,蒙蒂·休恩特上校当然不会不清楚眼前这位海军元帅的特殊地位,权衡再三,他终于决绝的答道:“是,尊敬的海军总司令阁下,我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上校离开之后,雷德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张海诺,“我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赌局!”
“是的!”张海诺转头看看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希特勒和缩在一旁的军医官,“但为了国家,我们值得作出这样的尝试!”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雷德尔伸出自己的右手。
张海诺平静的伸出手,“一直以来,我尊敬值得尊敬的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