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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深,越相信天道冥冥自有循环,连所谓「神」都无法左右。
这个小道士…莫非是无限经纬中,不可或缺的一线?
「我明白了。」杨瑾微微一笑,打断司徒桢的滔滔不绝,「我带你去看看殷曼翻译的怎么
样。」
妖异奇谈抄 初萌 第五章(四)
他这么睡了一觉,居然睡掉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哎…我宝贵的青春啊…
他一面哀悼睡掉的一个礼拜,一面跟着杨瑾,走进殷曼的房间。若不是杨瑾说了,他才不
相信这是女孩子的房间…
这广大的房间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二楼,除了一张简单到不能在简单的床铺以外,靠着
墙,放了严严整整不知道多少书。这本来就是杨瑾的私人藏书室,殷曼喜欢这里,就成了
她的卧室。
原本这是个整齐干净的宛如雪洞、除了书什么都没有的卧室,孤零零的衣橱里塞着殷曼很
少穿的衣服,一套制服和便服挂在外面衣架。
但是这几天,殷曼和君心在此埋首工作,到处都散着参考用的书还无数数据,君心捧着一
本又厚又重的「神汉字典」,和拎着娇小光盘的殷曼,惊愕的看着杨瑾和司徒桢。
「翻译的进度如何?」杨瑾微笑。
「还可以。」满脸惫的殷曼定睛看了看司徒桢,皱了皱眉。「杨瑾叔叔,我们讨论过…」
「他付出了一半的生命当门票,妳总要让他知道真相。」杨瑾耸了耸肩,「至于我,我也
想过了。关于这整个事情…都在言咒范围内。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我不能言语、也无法
述诸文字。既然我知道了开头,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没什么理由不想知道后续。」
「杨瑾叔叔,你就算了,你身分特殊,也有本事保护自己。」君心阖上字典,「但你身后
那个笨蛋怎么办?他知道这些要命的事情做什么?」
「你说谁是笨蛋啊?」司徒桢暴跳了。
「就是那个笨到被三尸神附身的家伙啊,还会有谁?」君心对他怒目而视。
「你说啥鬼话?这是机率问题,我们三个,刚好我被看上啊,这就是人太帅的宿命…你不
懂的啦。」
「…我错了,你不是笨蛋,你根本是白目吧?」
这两个越吵越没有重点,离题越来越远。殷曼捧着工作过度的脑袋发胀了一会儿,「…司
徒,你姓司徒对吧?这是逆天的事情,我们揭了神明死守的秘密,绝对不会没事的。」
「大不了就死翘翘。」司徒桢满脸不在乎,「修道的人还把个生死存在心头,没点好奇心
,还修什么道?」
殷曼微微讶异起来,深深的看了司徒桢几眼。修道不难,只有有毅力就能修下去。但是一
种本心、一种境界,却是许多修道人的关卡。
他这样清澈的豁达,说不定可以去到连我都去不了的地方。殷曼模模糊糊的想着。
虽然她魂魄损伤严重,许多记忆随着魂魄的碎裂而丧失。但是天生的灵慧和勤学,让她弥
补了许多回来。再说,君心的古文程度完全不及格,在东方待很久的杨瑾碍于言咒,没办
法给她任何帮助。
所以,破译玉简的工作,就落到她手底。她望着君心,他非常不赞成的,摇了摇头。
告诉司徒桢,亦或不?
「你没有必要知道。」她严肃起来。
「我付出了一半寿命!」司徒桢抗议了。
希望你不会为了这个选择后悔。殷曼叹了口气。
「这玉简是用神明的文字记载的,而且用了非常艰涩的歌咏体。」殷曼絮絮的说明,「所
以翻译的工作很困难,若我魂魄完全的状态,大约可以破译八成,但是我现在的状态…」
她安静了一会儿,「可能三成不到。」
「小曼姐!」君心叫起来了。
「君心,我想过了。」殷曼轻抚着泛黄的玉简,「从司徒和我们同行那时候起,他就不会
没事的。他说得对,他都付出一半的寿命,他有权知道。」
简单说,这只玉简用神文字镂刻,必须用神识内观才看得见。这种书写方式据说传到人间
的道家,在遥远的年代,这种玉简书写用一种神秘的方式流传,连大妖殷曼都没有学会,
所以她另开蹊径,仿效人间的科技,将之写在光盘里,可以用计算机的特殊程序阅读,当然
,也可以用心眼内观。
接触到神明亲手写就的玉简,殷曼为了那种不可思议的精巧大为惊叹。但是等面临翻译的
时候,她又愁眉不展。
东方天界传承数十万年,发展起来的文明自然也非常遥远、深邃。这种文明的痕迹反映在
文字上,呈现一种精致到几乎完美的地步。然而这种艺术的极致只有一个烦恼:歌咏体的
文字叙述完美到几乎看不懂。
若她还是大妖殷曼,魂魄完全,熟悉三界之内的诸般典故,说不定可以看得懂八成。但是
现在的她…记忆七零八落,要破解这优美的文字,跟看无字天书差不多…差别只在,玉简
是有字的,拆开来每个她都认识,凑在一起她就茫然了。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当初她帮君心整理的法术概要、读书笔记,都留在小封阵里没有损
伤(虽然是用光盘的形态保留)。她靠着过去自己的笔记,还勉强可以破解一小部份。
让她比较讶异的是,玉简的记述者,似乎不是东方天界的神明。她自称自己是「玄女」,
负责看守天柱。但是她对自己的叙述就这么多,其它的,却比较类似日记或杂记。
她记录了天柱的衰亡,和列姑射岛的崩解,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天柱折是天命,
但是世界崩溃却不该是天命。
名为「玄女」的记述者到处奔走,寻求沈睡的古圣神帮助,「然诸圣皆袖手。」
她的姊姊或妹妹决定挽回这个世界日渐崩塌的颓势。当时因为天柱断裂,所有的「力」都
紊乱了,三界都死了不少居民,连天空都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缝。这位大胆的女性,拘了
三界的亡灵冶炼成一炉,用这些亡灵炼制的五彩石补了天空,杀了大地元神所凝聚的巨鳖
,用牠血淋淋的四肢安在四方,终于减缓了毁灭的速度。
但是,这还不够。看守天柱多年的玄女知道,这还不行。她开守天柱已久,很明白天柱并
不是真的撑起天地的柱子,他像是个指南,导引所有「力」的归依。天柱一定要存在,不
然三界要因为各式各样的「力」互相紊乱攻伐,一起灭亡了。
「诸圣梦产日月星辰、众生万物。妾不可产天柱乎?」
「…这是什么意思?」听到入迷的司徒桢愣了一下,「拜托妳还是说中文吧。」
殷曼困扰的抚着玉简,「…我不知道怎么说明,这是最白话的翻译,而且我不知道对不对
。」
「…她想把天柱生产出来?怎么生产?用什么配料啊?」司徒斟满眼迷惘。
「我觉得,她是不是想把天柱生下来,像是古圣神生下日月星辰和众生万物?」君心问。
司徒桢搔了搔头,求助似的看看杨瑾,他却只是微笑。
「就这样?」杨瑾漫不经心的问了这句。
「我看得懂的只能解译出大概,」殷曼疲劳的捏了捏肩膀,「后面的我就没办法了。」
「为什么?」司徒桢忙着问,「后面的更天书?」
「不是…」她露出困惑的神情,「后面用一种奇怪的方式锁了起来。」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定是我弄错了…但是这种锁印的方式,似乎不是神明的手泽。」
司徒桢看了看玉简,「欸…可不可以让我看一下?」
妖异奇谈抄 初萌 第五章(五)
司徒桢忐忑的接过玉简,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和兴奋。要知道,畏惧神明是人类根深蒂固
的本性,但是对一个沈迷于道学的少年人来说…
一个记录着过往远古历史的神器!这是一种多么令人难以相信的存在!他居然亲手碰触了
这样的禁忌!
勉强定了定神,他端详这个玉简。原本应该是雪白的娇小玉简,不知道在大地沈睡了多少
年,浸润成一种温厚的晕黄。缠绕着几乎摸不出来的细密花纹,外观有些儿像是如意。
把玩了一会儿,最初的兴奋过去,他反而有点困惑。试着凝聚神识,专心的打开「心眼」
,内观这个极小的玉简。
原本他并不抱着任何希望,但是这玉简却和他从小把玩、学习的道简有相类似的地方…
猛然一沈,他大大的喘了几口气,发现他「进入」了玉简的领域。
很难说明那种奇妙的感觉…宛如梦中般,看着交缠在无尽空间里的精美文字。这种感受并
不稀奇,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们这一脉相传的道简,就由长辈教授给他了,连他的
哥哥都没有学会。
无须阅读,也可以理解这繁复文字的流向和感应。他曾经狂渴的汲取这些古老的知识…直
到他厌倦为止。因为这门学问太讲究天赋和缘份,所以认真留下来的典籍反而不多,在他
看起来,真有点微末巧技的意味。
但是神明留下来的玉简…庞大繁复的精细程度,让他家传的道简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虽然
一个字也看不懂,但是那像是闪着蝴蝶软翅银翼的文字,在每一次注视中都发出渺远的歌
声。
蜿蜒着、缠绵着,交织成无限螺旋般的编结,发出优美而哀伤的气息。
如果看得懂该多好?司徒桢有点伤心。不知道谁可以教他这优美的文字?花上一生也在所
不惜。
即使不懂,他还是追着翩翩的文字,直到一道黝黑而盘据着黑暗螺旋的宽阔大门。然后就
过不去了。
他试图触摸那个大门,却像是被强大的电流无情的贯穿,他连灵魂都随之冒烟痲痹,然后
被强行丢出了玉简的领域。
他醒来的时候,四肢还不断抽搐,毛发卷曲,张嘴想说话,淡淡的冒出一蓬烟。
「…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吭!」君心怒气冲冲的将湿漉漉的毛巾摔在他脸上,「你那
该死的好奇心没宰了你?看到什么都伸手去摸吗?你是白痴?还是大脑根本就没有发育过
?!」
司徒桢缩了缩脖子,「…你怎么跟我妈讲的话一模一样。」
君心气得发怔,「令严大人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扔到马桶冲掉!」
「咦?我妈也这么说欸。」司徒桢觉得有点悲伤。
想尽办法保住司徒桢小命的殷曼和杨瑾,无力的颓下肩膀。 修炼的人类或众生都对危险
有异样的敏感度。任何正常的众生,都不会试图去碰玉简内的禁制,就像不会徒手去捕捉
火焰。
但他们就是遇到这样一个好奇到极点的天才。
司徒桢勉强坐了起来,发现玉简还紧紧的握在手中。他就算灵魂受到莫大的冲击,还是死
死的攒住,谁也拿不走。
「这个玉简…可不可以借我?」他发抖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和痲痹的后遗症。
「不行!」在场的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否决了。
「欸?难道你们不想知道禁制后面是什么?」司徒桢叫起来,「虽然跟我家传的路数不同
,但这是道家的禁制啊。」
什么?杨瑾和君心一怔。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在神器里加诸人类道家的禁制?这太不可思
议了。只有殷曼默默的垂下眼。
果然。她想着。一开始她就有所怀疑,但因为太匪夷所思,她对现在的自己没有把握。
「就算很想知道,也不能把这玩意儿交给你。」君心沈痛的指过来,「不要三天你就会玩
掉自己的小命!」
司徒桢苦苦哀求,君心就是不肯答应。实在没办法,司徒桢发狠使了最后的大绝招,「我
保证我可以破解这最后的禁制,毫发无伤的把答案带到你们面前!哎唷,同学,你看不出
来吗?我是个强运的人。能够好端端的活到今天,就证明我强运到阎王也不要我呀…」
…这倒是很难反驳。
「如果你们不借我,让我不告而取,反而让我成了小偷!这不是你们逼良为…为…为那个
、那个逼良为偷吗?像我这样人品高洁、指日飞升得道的修行人是多么无奈而倒霉的命运
?让一个有为青年堕落到这种地步,你们忍心吗?就算不是人也不忍心啊…」司徒桢滔滔
不绝起来,连杨瑾都有点吃不消。
司徒桢不但是修道有耐心、有毅力,对该死的好奇心也是如此。他并没有偷走玉简,而是
用这种疲劳轰炸的方式炸遍家里所有的人,连二楼倒霉的鬼屋主都没有例外。
原本沉默得几乎让人感不到存在的幽灵非常忧郁的现身了。从来不开口的她,无奈的发出
软弱的声音,「…我可以祟杀他吗?」
已经有黑眼圈的杨瑾垂下肩膀,「…我也希望说可以。」他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幽灵望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已经完全不怕她的司徒桢,疲倦的遮住脸。「若论道术的禁制
,你或许可以去请教茅山派第十一代掌门。论符咒禁制,茅山派专精太多了,或许他可以
帮你。」
好不容易闭上嘴的司徒桢,狐疑的看了看她,「十一代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