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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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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的是安玫!鬼……从地狱回来……别……别来找我……”她吓得直挥手,想疯狂地大声呼喊,但喉咙仿佛被恐惧噎住了,只发出几声沙哑地低叫。

“……你说什么呢,我并不是那个被谋杀的弱女子?”

“伤……伤疤……”

伤疤?安玫的左手掌的确有一条细细的粉红色疤痕,好几厘米长,从掌心斜斜延伸到手腕的大动脉处,像曾经被刀弄伤过,她记不起来这是何时发生的小事故。

茉莉几乎要哭了,她只是想额外赚点票子,没和鬼魂打交道的心理准备,“她……她掌心也有一模一样的伤疤,我还记得,是那天被破盘子划的,还流了好多血……”

答案即将浮出水面,那层雾般的薄纱就要被捅破。

但解谜人已然语无伦次,连滚带爬地朝广场外逃去,拼命想离开幽灵的身边。

“站住!我还有许多事要问你!我以前叫安玫?我真是故事里的女人?”大脑的恍惚,和找到真相的欣悦,已严重影响了姑娘的冷静,她忘了对方的身份,如对付强大有力的敌人般,习惯性的施展“绯红检控官”的威能,在虚无中掀起黑浪,像灵巧的乌贼的触须,狠狠缠绕住逃跑者纤细的腰,用力朝后一拖。

如果是法师,护盾术也许能抵抗这钢鞭似的攻击,可惜解谜人只是个平凡的酒吧女郎,还来不及惨叫,就软泥似地倒在了地上,脑袋和坚硬的石板间,发出惨不忍睹地碰撞。

等安玫把她翻过来时,那姑娘已经昏厥了过去,口鼻慢慢流淌出发乌的血,呼吸越来越微弱,离死不远了。

人的生命就这么脆弱。

“该死!我怎么急躁成这样?”安玫狠狠捶了下地面,刺客的天性和昔日在黑暗世界中的见闻,早让她对谋杀麻木了,无意杀害了一个无辜的人,并没有让姑娘内心产生负罪的涟漪,她只懊悔自己没能够镇定地诱导对方讲得更详细些。

三十米外,长满半人高灌木的广场花圃里,传出窸窣地响动,绯红检控官的探测能力随即捕捉到两个人型的生物。

那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大概是天刚黑时,溜到这幽静处亲密一番,可能是方才茉莉恐惧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好奇,于是探出头来察看,不幸地目睹了发生的一切。

“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那还是个嘴唇上刚长出毛绒绒胡子的年轻人,拼命把女友挡在身后,高声喊着,想辩解,又希望有路过的行人听到,好找来巡警。

安玫不愿意做这种无谓的杀戮,但对一个黑暗中行走的刺客而言,发善心宽恕目击者,是最大的忌讳。

费都的居民们,无人注意到在城市的一角,刚连续发生了三起谋杀案。

……

饭店的客房里,卓尔法苦恼地摸着额头,姑娘刚回来时,他就发觉了对方的不妥。

在追问下,安玫勉强讲述了自己的罪行。

“天,好姑娘,我说过,别干出耸人听闻的案子,我们最大的保护就是身处暗中,否则被人嗅到任何蛛丝马迹,只会带来灾难。”他气愤地走来走去,责备着,为这种不在掌控中的事情感到焦急。

“都说了,是意外,我没想杀人,而且我能保证,绝没有活人发觉是我干的。”

“这世上没有意外,只有巧合下的必然,我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死一个和你素未谋面的女人,以至于又被迫除掉了两个更加无辜的目击者。”

素未谋面?她了解我,比我了解自己还多。

“不关你的事,我还没愚蠢到,被一个得接受我保护的男人责怪。”安玫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她朝卧室走去。

“你的行为不符合逻辑,我觉得……”

门狠狠被关上,打断了卓尔法的话。

安玫躺到床上,叹了口气,她真的没想过在费都杀人,但她如同被血腥诅咒了般,想收手都收不了。

“金鹅酒馆,吧女,奶奶,还有个姓弗莱尔的丈夫,该死,我就是想不起来!如果真如那人所说,全家遇到灭门,那我为什么还活着,到底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头疼得像要炸开一般,姑娘迟疑了半晌,还是扭开了瓶子,吞下药。

“就算立即停止吃药,克服住瘾头,也得有一段时间调理,才能完全恢复,我不能在无法保持冷静的情况下,又丢掉赖以生存的武力。”她想,然后换掉湿透了的内衣,熄灯就寝。

那个叫茉莉的吧女提供了不少追查过去的线索,也许她能顺藤摸瓜地查下去。从金鹅酒馆开始,看我能不能认出谁来。入睡前,杀人凶手决定。

※※※※

福兰·弗莱尔无法运用佩姬的势力来寻找安玫,他是要保护自己的妻子而不是谋害,唯有根据推理来查探。

“逻辑,在罪犯的组合中,占领导地位的通常是谋略最出众的那个人,所以在那两人中,卓尔法应当是所有行动的主导者。”他推敲着,“如果我是卓尔法,初来费都,第一步是先找到安全稳妥的落脚地点,在大街上游荡是暴露自己的蠢主意。不会是便宜的小旅馆,那些水手和外地苦汉子关顾的地方,通常是巡警重点关注的对象。他俩应该是寻找了一家租金昂贵,口袋有钞票的中产阶级才会选择的高档饭店。”

这推断是正确的,但费都不是小乡镇,符合要求的饭店至少也有几十家,一间间满城市去打听显然草率而缓慢。

他设想了好几种寻人的法子,但都需要大量能保守秘密的人手,头脑谋划是一回事,真正行动起来,单凭自己无法做到。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最妥善的方法,贴身女佣黛丽安推门进来时,望见福兰坐在桌子后,烟缸中的烟头几乎要漫了出来。

“阁下,需要用餐么?”美丽的间谍恭敬地询问,同时暗忖着,她的监视对象今天精神略有些恍惚。

“我在房里吃就行了。”

“女主人吩咐了,让您必须下楼,共进午餐。”

佩姬一行人仍然住在曾光临过的那所市政府别墅,按计划她准备逗留一周,然后返回黑天鹅堡。

菜肴一如既往的丰盛,福兰稍微和大小姐交谈了几句后,切着盘子里的烤小禽肉,瞟了眼今天的报纸。

《费都角报》在第二版首页报道了昨夜发生在鹈鹕广场的凶杀案,受害者一共三人,目前警方正封锁现场,采证调查。

“……根据本报记者的了解,有一名女性死者的身份已经被确定,她名叫康拉·米里斯,是本城老城区金鹅酒馆的女员工,具体死因是头部受到重击,目前警方没有透露是否有目击证人。”

报道下面还附录了一则采访,是死者的同事,“我们都喊她叫茉莉,这真令人伤心……”

金鹅酒馆……茉莉……

福兰隐约记得这姑娘,是妻子在当吧女期间,还算谈得来的一个朋友。

不过福兰对她没什么好感,安玫曾接济过她,想让茉莉找份工作,或者摆个小摊,但她拿了钱后,很快花到了购物和赌博上。

“你别生气,她是我的好姐妹,能帮就帮点。”

“你帮了她,但她却不重视离开那行当的机会。”

“那行当?你嘴里不说,其实嫌弃我当过吧女?哼哼,不是法庭里有个千金大小姐挺看重你么?那你去找她呀,人家清清白白的。”

“我只是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福兰唯有苦笑,他不愿因为这事和心爱的人拌嘴。

他不歧视任何职业和出身,但讨厌得过且过,不知上进的懒人。

但安玫似乎很珍惜这份友谊,他也没再管。

他喝着奶油脆皮汤,寻思着这起惨剧。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福兰抬起头,望见佩姬正打量着他,大小姐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等回到黑天鹅堡,估计绑匪会再次和我接触,我不能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得尽快找出对方的弱点。”

“是人就会有弱点。”福兰回答。

然后他继续喝汤,暗中决定,要去金鹅酒馆查查。

安玫出现在费都,茉莉被杀害,逻辑上这两件事并没有牵连,但未免凑巧了些。

福兰只希望,事情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可悲可叹。

第三十八章 新盟友(一)

卓尔法·隆奇蹒跚地在街头前行,不时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路人,拐了几个弯后,他发现自己已跟丢了人。

不过没关系,他清楚姑娘会去哪里,为了避免再出纰漏,卓尔法认为必须亲自彻查一番,确保没留下令人怀疑的手尾。

老城区,绿玛瑙大街十一号,金鹅酒馆。

他的腿越来越不利索,走路的时间一长,便觉得酸痛发胀,但他仍谨慎小心地没有找辆出租马车直接前往,那些车夫的记性都很不错,万一日后被警察询问,难免会提供出他的相貌和身形。

等抵达目的地时,老头已经大汗淋漓,觉得腋下似乎聚集了一处小水沟,粘稠稠难受极了。

建筑里静悄悄地,平日闪烁的霓虹灯和喧哗的人语都不复存在,只留下红漆斑驳的大招牌和紧锁的门。失去了装饰的灯光和客人,金鹅酒馆和老区那些年久失修,仿佛断井颓垣似的宅楼没什么区别,完全不像卓尔法打听路线时,旁人介绍的那样,是“老区里最热闹的地方”。

天气从午后就变得潮湿微风,似乎要下雨,但苍穹积累的云层直到夜晚九点也没有破开,月色黯淡,让人心生不快。

正门挂着块木制的板子,上面红色粉笔写着,“暂停营业两日,后天老时间开放”,是因为那起凶杀案,受害者又是店里的员工,只要出了点小事,哪怕并不相干,这种半风月的场所总会受到牵连。

老男人用专业的眼光扫视着周边的环境,临近楼房里正对着酒馆,视线良好的几扇窗户都没发现蹊跷,说明巡警厅调查取证后,认为不必要留下监视的人手。

但他也没发现安玫的踪迹,这让卓尔法皱了下眉毛,不过很快释然,如他这种半桶水的小龙脉,不可能在黑暗与夜色中,侦探到高超刺客的影子。

“也许还没来,也可能已经离开,不管怎么样,我能更方便的调查,那姑娘不会无缘无故地杀害一个吧女,其中定有缘由。”

卓尔法围着这栋独立的长房型三层宅楼转了几圈,穿过一条小巷,借助着夜色的保护,从低矮的围墙翻了进去,跳到窄窄的后院里。

这举动让他蹲下来,吸着冷气,忍了好一阵子痛。然后他从钱夹里套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弯腰捣鼓着,很老式的弹子锁,没两分钟这大门的卫兵就放弃了抵抗,发出“咔嚓”的投降声。

他闪身窜了进去,然后将门按原样关好。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臭味,椅子都被倒扣着叠在桌子上,吧台堆满了杂货碎物,小水池中还放着几只没洗干净的碟子。

一楼是营业的场所,没什么好调查。卓尔法随手从吧台上的壁柜中找了个看上去算干净的杯子,摇了摇咖啡壶,里面还有些没喝完的饮料。

他抿了口咖啡,杂质多了些,但味道还不赖,于是朝楼上走去,寻思着如果这里有留守的人,就扮成当局的调查员,套出一些能供他分析的情报,但停止营业,没顾客上门,让吧女们要么在这两天选择休息,要么另找活计,里外连一个留守的人都没有。

二楼就是金鹅酒馆最著名的小房间,整条走廊左右被分割成七、八个小套房,卓尔法随便拉开一间房的门,里面只有小柜子、床和折叠得乱七八糟的污秽被套。

三楼也没有收获,那里有几间职员偶尔暂住的房间和杂物室,“白来了一趟。”卓尔法稍微查找了一番,便放弃了。

正准备离开时,他似乎听到了动静。

老男人起先认为是某个职员回来了,但马上他改变了这推测,声音并不是从正门传来的,同样有人未经主人邀请,私自前来拜访。

他蹑手蹑脚地回到二楼,闪进一间套房,把门微微拉开道缝隙。

……

福兰·弗莱尔在傍晚六时许,和佩姬一道参加了一次沙龙聚会,主办人是库珀亲王。

“我听闻过您的名声,行宫伯爵阁下。”亲王是个精神抖擞的老人,从语气到神态都一丝不苟得令人无法挑剔,但他也同样带着世家豪门的思想,在这类真正的大人物眼中,福兰只是个借助机会,弄到拜伦伯爵头衔的外国暴发户,表面上礼仪点就够了,没必要深谈。

很快,亲王就低声对佩姬说,“你不应该来费都,这么一来,黄金角海湾的官员们,会认为近段时期司法界的行动,均出自于皇室在幕后的操纵,即使他们没受到调查,也会因此对陛下产生埋怨。而且你一网打尽的方式,无论是对皇室,还是金雀花,都没有益处。”

“您认为伸张公义,将帝国的蛀虫们揪出来是错的?”

“请别说这种光面堂皇的话,我不认为金雀花家出身的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佩姬耸耸肩,“当然,我自有理由,也许,应该找地方详谈。”

“正有此意。”

福兰清楚佩姬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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