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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太白应了一声,道:“话虽不错,可是那伙人着实难弄,虽然他们实力并不可观,但‘狂风’和‘暴雪’双剑所代表的‘风花雪月楼’却是不同凡响,他们楼主祝风尘更是一位不世之才,不仅楼中人材济济,而且他更是个交游广阔、朋友遍布天下之人。更可怕的是祝风尘与‘铁血锄奸盟’一旦联手,只怕我们也未必敌得过他们。”岳太白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在放松自己,因为“破天荒”那一双从不眨动的眼睛终于从他的身上移开,岳太白常常觉得“破天荒”实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剑,一把只裹了一层布的剑,一旦那层布揭去,那剑的光华也会伤人,伤透人的心。
朱慎这时忽然笑了,道:“道理是这样,可是,第一,我知道祝风尘虽和铁山交情甚笃,可是与‘铁血除奸盟’中其余几位当家的却并不相和,铁山在帮内虽然威信素著,但如其余几位当家的不愿相帮祝风尘,铁山也是无能为力,第二,我们只是对付赵家,和三凤庄的人,动手时,只要让‘青梅竹马’去牵制住双剑就行了,一旦得到玉牌、玉匙,将赵天杀了,双剑没了雇主,还不回楼中复命?要知道一个仆人是很少在主家出了事后还留下来要替主子报仇的。更何况那祝风尘风流贪财,有这样的弱点的人,我们还不能对付,那我们还能做什么事情呢?至于铁山他们的‘铁血除奸盟’,老头子也有了安排,早晚会有他们的好看的,你放心好了。”
岳太白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破天荒”,正待告退,朱慎忽又道;“明儿格格要去寒梅庵上香,你让梅影和马迹跟了去就行了,人也别太多,格格不喜欢吵闹,吩咐他们小心侍候着。”
岳太白应了,施了一礼退出,心里不舒坦,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要把力量都投在这里,象朱慎这样的人,未必能成得了大事,可是老头子就是相信朱慎,岳太白虽然一时想不通,却还是去做了分阶段该做的事。因为他必须相信服从老头子。
十六 我们是敌人
赵天在观前街逛了一遭,来到‘留连回香楼’,口中有些渴了,当下迈步而入,伙计见他衣饰华贵,想是个有钱人,立时引往楼上雅座包间,赵天也不推辞,跟随而上,入了包间,赵天点了一壶香片,四样细点,伙计下去一会儿端将上来,赵天凭窗而望,观赏姑苏夜色,一时间心中空空落落,好不惘然。忽听得隔壁一声叹息传来,飘飘渺渺,如在梦中,这叹息声虽小,却令赵天面热耳燥,心跳不已,他循声而去,出了包间,见隔壁一间垂帘半钩,内中一个白衣女子凭窗而立,娉娉婷婷,婀娜娇巧,赵天缓步而入,但听那女子对着窗旁架上的一只鹦鹉幽幽地道:“可惜你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那鹦鹉眨了眨眼睛忽然道;“来了,来了。”
那女子痴痴地一笑道;“什么来了,又在胡说。”说着缓缓地柔柔地回过身来,她回过身来是要取桌上的水去喂那鹦鹉,可是她却怎么都不可能去取水了,因为她看见了赵天。她看见赵天的时候,浑身震了一震,虽然她表面的震动远比她心里的震动小,可是赵天还是看出来了。赵天脸上再也没有那悠闲的笑容,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昨天夜里袭击他们的那个女子---阿纯。
赵天强笑道;“刚才我在隔壁听见有人叹息,好象很耳熟,所以就走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赵天忽然恨自己怎么刚才那个笑容这样的勉强。
阿纯盯着赵天望了一眼,这一眼好长好长,象一根连起现在和将来的长长的看不见的线,忽然那鹦鹉又道:“是的,来了,是的,来了。”阿纯忽地从出神中惊起,脸上虽然升起一片桃晕,眼中却忽然充满了惶惑,她踏上半步忽又缩了回去,道;“你快走吧,南寨主他们就要来了。”
赵天淡淡地、舒心地、轻松地一笑道;“我不认识他们。”
阿纯忙道;“可他们认识你,他们人多,你会吃亏的。南寨主心狠手辣,功夫很高,你落在分阶段手里就糟了。”
赵天开心地笑了道:“不,我不走,我想见见他们。”他一进来就看见桌上摆设了八副杯筷,知道一会儿还会有人来,可他还是象没事人似地开心地笑着,好象他心口开了一道欢乐之泉。
阿纯转身向窗外街中望了望,手扶着窗棂,眉心紧紧蹙起,忽然她咬咬牙,转过身来,走到桌边,背对着赵天在桌上取了副筷子,挟了一块细点放入嘴中,然后她就突然转身,她的身子才转到平地,手中的两根筷子已经回手点向赵天胸口的‘膻中’穴,赵天忽然双手向前一分,口中轻道;“小树盘根”,他说‘小树盘根’的时候,一手已然握住阿纯持筷的手腕,另一臂张开、突前,轻轻将阿纯连腰搂住。阿纯只觉一股强烈的热流由背心传入,‘嘤咛’一声软倒在赵天怀中,手一松,双筷落地,脸颊飞红,她抬起澄如秋水的眸子,幽幽地问赵天道;“怎么样你才肯马上离开?”
赵天道;“你走我就走,你留,我就留。”说着,将阿纯轻轻扶起。
阿纯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红着脸看了赵天一眼,极短促的一眼,然后她起身就走,她不走正门,而从偏门出了‘留连回香楼’,直走过三条大街,来到运河边上,这才停步。
赵天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中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只愿这路永远走下去才好。
阿纯回过身来的时候,赵天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阿纯忽然莞尔一笑道:“你果然武艺不俗呢。”
赵天微笑道;“你刚才在考我?”
阿纯道:“我刚才施展了轻功,你依然能跟得上我,而且前两次人使‘小树盘根’都破了我的招式,这还不能说明吗?”她说‘小树盘根’的时候,脸上忽然红了一红,声音也顿了一顿。
赵天笑眯眯地道:“你的确是个有心人。”
阿纯忽然喃喃低语道:“其实你第一次使‘小树盘根’时我就知道你会武艺,因为那天的四个人,我的武艺最高,可是一招没使就被你---被你---”她不知该怎样措辞,说到此处,忽然顿住。
赵天笑吟吟地道:“会武艺与不会武艺,武功高强与武功低劣又有什么要紧?”
阿纯眼神中忽然多了一重忧郁,她缓缓地缓缓地道:“我对他们说那天是因为真气忽然走岔了才会失手的,因为如果南寨主他们知道你会武功,他们就会先设下几十重埋伏来对付你,直到你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们才会罢手。”
赵天听到这里,脸上忽然没有了笑容。他轻轻地托起阿纯的一只手握着,柔声道;“不说这些好吗?”一时间赵天只觉着阿纯那柔嫩、滑腻、温软如绵的手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也在颤抖,赵天便道;“可惜这里没有小船,不然泛舟姑苏,岂不快美?”
阿纯轻轻地要抽回手来,却被赵天紧紧握住,阿纯垂下头去,幽幽地道:“我要回去了,我们---我们是敌人。”
赵天忙道;“不,我不会把你当做敌人的。”
阿纯心口猛烈地一颤,缓缓抬头道:“这可能吗?”
赵天道;“我只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阿纯幽怨地望着赵天,半晌方叹了口气,柔声道:“可是,你和我在一起,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赵天微笑道:“这一点我相信,你们女孩子头脑一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阿纯的眼中终于有了笑意,她也紧紧握住了赵天的手道:“你对女孩子很了解?”
赵天道:“因为我有许多姐姐妹妹。”
阿纯忽然垂下头去道:“她们真有福气,可惜我们是敌人。”她顿了顿,抬起头来轻声道:“好了,我该走了,不要跟着我来好吗?”
赵天缓缓松开她的手,缓缓地点了点头,看见阿纯缓缓地走入黑夜的街巷,又看见她缓缓的一回头,眼中分明有了泪光。
天很黑的时候赵天才回到府中,众人见他忽然神情郁郁,不知又发生何事,倒也不便细问,只在临睡前,米口袋老到赵天的屋中问道:“喂,大拇指,你一个人上哪儿转去了,怎么回来这个样子,好象输光了家产似的。”
赵天悠然地道:“我今天见到一个人。”
米口袋见他这样,疑惑不解地问:“见到谁啦?是谁这么大本事让你着了魔了?”
赵天回过神来,笑了笑方道:“没有谁,对了,你们刚才又去哪里玩了?我找你们半天也找不见。”
米口袋忙含笑道:“都是佳叶,她吵着要坐船,大家只好陪她喽。”正说着,见赵天双眼愣愣地又在出神,知道此刻必有心事,也不多问,自去房中歇了。
赵天独自对灯沉思,忆赵天在运河边灯影昏黄,衰柳依依,心中尚且萦绕着阿纯柔柔的身影和幽幽的体香,一时间只觉得缠绵匪测,难以自遣。
刘大麻子虽然是西王庄中唯一一户外姓人,可是西王庄所有姓王的,都是他的佃农,佃农们已然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起、以什么样的手段,刘大麻子将他们手中的田地一分分蚕食过去的。
刘大麻子生得方面大耳,脸皮白白净净,甚至带有几分书卷气,脸上却一颗麻子也没有,可是所有西王庄的人都知道他一条左臂上麻麻点点有上千个小坑点,这并不是小时得天花得下的后遗症,而是他的一桩荣耀。那是他数年前以单臂“托塔神功”破了唐门骁将唐仇的“千千雀鸽”,虽然自己受了不轻的伤,但他还是重创了唐仇,保全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千千雀鸽”是唐门效法“五毒教”而研制的一种暗器,一经发动,威力无比,刘大麻子是岂今为止江湖上汉知的一位在“千千雀鸽”攻击下尚能幸存的人。不知如何,唐门过后也未对刘大麻子进行追杀,这在唐门是极少有的事。正因为此,江湖中人对他越来越尊敬,也越来越觉得他神秘莫测。
赵天一行人来到西王庄刘府之时,刘大麻子的厅堂之上正坐着一位宾客---极有份量的宾客。
赵天虽然没有很留心这西王庄的布局,米口袋却惕然而惊,他对赵天悄声道:“这地方不知怎么搞的,我有点眼熟,可是这里我从来也没到过,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天白了他一眼,道:“说不定你在梦里见过也未可知,不过我曾听你说起过,你从来不做梦的。”
米口袋撇了撇嘴道;“我总共和你说过多少话?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居然忘掉了?我只是说我从来不做恶梦。”
赵天笑道:“我看你是做了恶梦害怕得要死故意忘掉了。”说着斜了一眼边上担架中躺着的方看,那抬担架的家人们因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额上均已见汗。
厅堂之上,刘大麻子慢条斯理地坐在红木椅中,安心地品着茶,他的那位极有份量的宾客却站堂中,背负双手来回踱着,这人正是雷暴---江南霹雳堂的一员虎将。
雷暴身材瘦长,干巴巴好象一张撑着衣服的架子,他的脸上、手上、颈部,所有露在衣服外面的部分几乎都干瘪得皮包骨头,可就是这些皮包骨头之间纵横交错地暴起无数粗细不等的血管,那些血管好象一棵老树的根一样枝枝蔓蔓,不能尽数,任何人都能从这些盘根错节、蜿蜒委蛇的血管中感觉到一股力量,一股火山爆发似的力量。
雷暴---这样一个瘦长干巴的人,竟然是雷家第一猛将,不知有多少武林好手毁在他那一击‘五雷轰顶’之下,不特如此,雷暴更是“江南霹雳堂”元老雷小小的长子,雷小小虽然在雷门元老中排在末座,但他的功夫却绝不容别人轻忽,更何况雷门主力军‘千军万马’更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千军万马’的首领雷千和雷万是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而且,雷小小与霹雳堂刑堂总管号称‘震天动地’的雷惊天雷动地当年连袂闯荡江湖,为雷家打下这一片地盘着实出生入死了几回,因而雷小小与雷惊天雷动地是过命的交情。一切的一切最终都表明一点,雷小小是雷家最具实权、最有实力的人物之一。因为他毕竟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