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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喜欢,就买下来吧。”
身侧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走到柜台之后的伙计因为见蝉衣一直拿着这发簪不动,正要说话相问,就听见贺兰千开口,便也闭了嘴,看着两个人细细打量。
蝉衣回神扭头,抬手扬了扬手里的发簪,笑道,“怎么?贺兰公子要买给我?”
贺兰千合笑看了她一会儿,低头作势要掏钱,口中也跟着说到,“能得美人一笑,一支簪子又怎样?将这所有都买下来都可以。”
“啧啧,贺兰公子真是大手大脚啊。像我们这种还得靠卖笑生活的人,情何以堪啊。”蝉衣微微眯起眼来,眸光清清拖在其后。
将蝉衣眼底的戏谑完全忽略掉,贺兰千转向一旁的伙计,指了指她手里那支蝴蝶簪子,问到,“这个要多少钱?”
在蝉衣过来看发簪的时候,这伙计就明显感到了商机,后来见贺兰千语气里对她颇多顺从,一下子更来了劲头。结果后来听见蝉衣说了一句“卖笑”,顿时有种打了鸡血的感觉。
卖笑生活是什么生活?那多半是风尘烟花处出来的女子。看着蝉衣这般美貌,也不太像是平凡人家出来的,如今看来,定然是烟花地的头牌花魁。
花魁值什么价?自然是越贵越好!而贺兰干在这伙计的眼里,就是那种为美人一掷千金的金主,难得碰上这么一位金主,伙计在心里掂量了掂量,决定透住一个是一个,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姑娘看上的这支发簪模样极好,手工雕刻,造型精致。在看这玉质,晶莹剔透,还带着——”
“说重点。”贺兰千淡淡的三个字,将伙计满腹形容给一刀斩断。他颇有些委屈的看了两个人一样,才慢慢说到,“十两。”
“十两?”蝉衣眉稍淡掠,掂了掂手里的发簪,状死玩笑的说到,“哟,难不成是十两重?”
伙计唆嗽一声,说到,“十两银子。”
“哦~”蝉衣拖长了语调,应了一声,而后一抬手将发簪精准的插在那伙计头发上,手法快的那伙计半天都没会意过来,“那我送你了,你给我十两吧。”说完,拍拍手,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那伙计见蝉衣转了身,这才回过神来,先叫住她,而后才想起来似的抬手抽掉那蝴蝶簪子。一个大男人,因为这簪子脸都泛红了,“这……这可是和田玉的。”
蝉衣回身,对着他笑,笑的那伙计莫名的鸡皮疙瘩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和田玉?我看是何氐玉吧。你们掌柜的呢?叫他出来见我。”
被越级直接点了上头的伙计耳根都红了,连连道,“姑娘你看看,这簪子真的不错!你要是嫌贵了,咱们再便宜点儿成不?八两?要不六两?五两!五两得了!”
听着那伙计一遍一遍降了价格,蝉衣烦有些好笑。便又走到柜台边,将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眉清目秀,样貌也还挺端正,只是记忆中似乎不曾有过这么一张脸,便问到,“你是新来的?之前似乎没见过你。”
听到蝉衣这话,那伙计这下知道蝉衣应该是常客了,不禁悬起了心,说到,“我……我刚来没多久,姑娘应该没怎么见过。”
“嗯。”蝉衣点点头,笑道,“行啦,叫你们掌柜出来吧。我们是熟人,不是要说你什么。”
听到这话,那伙计这才松了口气,应了一声,进了里间,没一会儿,他又出了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褐色袄子的中年男人。
“哎呀,这是蝉衣姑娘啊!你好些日子没来了,还以为你离开了呢!”那中年男人想来就是这铺子的掌柜,一见蝉衣眼睛都亮了。
蝉衣见到那男人,也点头笑了笑,说到,“何掌柜许久不见,还是这么会做生意啊。”
何掌柜先是嘿嘿笑了笑,然后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那年纪伙计一眼,又小心翼翼问向蝉衣,“是不是宋祁说了什么不对的话?若是这样,还请蝉衣姑娘看在我这掌柜的面上勿要多怪。”
眼见着宋祁低着脑袋,一脸沮丧,蝉衣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便扬了眸笑道,“倒也不是。这家小公子挺热情好客的。”
闻言,何掌柜也哈哈笑了笑,说到,“我这外甥跟着一到漓城玩几天,便住在我家。见我忙不过来,就过来帮帮忙。”
蝉衣领首,原以为这家祁只是普通伙计,现在看来,原来是何掌柜的外甥。
这何掌柜许久没见蝉衣,便请她到里间喝茶聊天,而贺兰千也陪着进了里间,一个人捧了茶在一旁品茶听着两个人聊天。
原来之前蝉衣在烟淼楼的时候,烟淼楼中的首饰大多是从这何掌柜处买的。所以对于何掌柜来说,烟淼楼可是大头,而蝉衣就是大头中的大头。
蝉衣一向不轻易买首饰,若是买,一定要亲自来选,哪怕只选一个,也抵过其他数十个。
所以,何掌柜对蝉衣可是相当的喜欢。自然,做商人的,哪个不喜欢真金白银,蝉衣对他来说,简直是比真金白银还真金白银。
两个人聊了会儿,为了表示蝉衣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支持,何掌柜特地拿出了两支簪子送给蝉衣,其中一支,便是之前蝉衣拿了半天神情奇怪的蝴蝶状玉簪。
本来到满城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此番在何掌柜这里耽误了许久,出门时天都快黑了。
蝉衣和贺兰千要赶到烟淼楼谋一个睡的地方,故而何掌柜挽留了半天,他们自然不能再多唠瞌两句。
何掌柜和宋祁将两人送到门口,随口问了蝉衣是不是要回烟森楼。
蝉衣回是,然后何掌柜叹了口气,说到,“姑娘现在回来或者也是好事。那蔷薇似乎离开了烟淼楼,如今的烟森楼已经不是她在管了。我听着烟淼楼的生意似乎不怎么样,现在是怡红坊比较出名。”
作为自己之前的老主顾,何掌柜还是很诚实的说了这事。
“哦?蔷薇姐离开了烟森楼?”乍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蝉衣烦有些吃惊。而后又听说怡红坊出头,便似笑非笑的看了身边的某人一眼,而某人则偏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蝉衣姑娘若是还回烟淼楼,或者还能救一救如今的烟淼楼了。哎,怕是也只有你能救了。”最后,何掌柜说了这么一句话,说话时他的表情烦有些惘怅,看得出确实是挺替烟淼楼忧愁的。
蝉衣谢过了何掌柜,和贺兰千一前一后离了店铺,朝漓江走去。
肆 身世卷 与君相陌路 第二章 怎么又有一个未婚夫?
到漓江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江边灯火璀璨,精致的画舫停泊在水面之上,红色灯笼高高悬挂在画舫之上的,檐角翘起,角上似乎还垂挂这精巧的铃铛,风一吹,便是一阵清脆响声。
只是,这响声太过轻渺,偶尔一动,便被淹没在丝竹声声之中。
蝉衣走到江边,四处望了一番,那个一天到晚撑着嵩子赶都赶不走的霍靖居然也没看见人影。这个时候,蝉衣倒真是有些相信何掌柜的话。
蔷薇在的地方才有霍靖,现在连霍靖都不见了,说明蔷薇真的不在这里了吧。
“其实我们可以飞过去的。”看着蝉衣站在江边貌似一脸踟蹰的模样,贺兰千走近一步,低头笑道。
蝉衣侧头看他,年肩道,“最近长胖了,飞不起来,不如你带我?”
贺兰千闻言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她,“我瞧着是浓纤合度,挺好的。”
白了他一眼,蝉衣往一边走了几步,打算另外找只船带着他们去烟淼楼。
哪知,她刚往旁边走了一步,还没抬头去寻找目标,就赶紧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江上的风呼呼的刮来,直刮的脸生疼。
贺兰千轻笑一声,将她揽紧了些。蝉衣也不客气,将脸埋在他肩侧,片刻后,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平地上。
在落地的那一刻,腰上的力道同时消失。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牌匾,耳边是贺兰千低低调笑的声音。
“我刚才实际测量了一下,美人的体重轻盈了不少,着实让我心疼。”
闻言,蝉衣回眸看他,灯光映照的她的眸色若身边的波光粼粼,清透而明亮,里面却带着一偻戏谑。
“我刚才也总结了一下,贺兰氐轻功有三大作用。”
“哦?哪三大?”贺兰千斜桃眼角,颇有兴趣。
蝉衣桃了桃眉稍,“逃命,要帅。”说到这里,她跟着扬起嘴角,展开一韵含义深厚的笑容,“偷香窃玉”
闻言,贺兰千微微眯起了眼,而后笑了一声,道,“嗯,偷香窃玉。这轻功学的也值了。”看样子,心情似是极好。
蝉衣懒得理他,兀自取下了风氅的帽子,举步朝烟淼楼走去,贺兰千一步跟上,同她走到一排。
进了烟淼楼,蝉衣一眼看去,果然如何掌柜所说,当日的门庭若市早已不复存在,如今的烟淼楼,人还是有,却零零碎碎。台上舞姿曼妙,丝竹轻妙,台下却连一楼都坐不满,楼上的雅间更是只零星点着几盏灯火,寥寥人影一闪而过。
瞧见这般的烟淼楼,蝉衣微微蹙了眉,刚想往里面走一步,就听见有个清脆的声音叫到,“这位姑娘请止步!”
蝉衣扭头看去,见右侧走来一个个妙龄女子,上身是红色短袄,边上有白色绒毛,内着杏黄色长裙,有暗暗的花纹。长发挽成飞仙髻,斜插了一支步摇,面容娇俏,却略显青涩。
“这位姑娘,烟淼楼是不招待女客的,还请姑娘另寻传处吧。”那女子几步走到蝉衣面前,在看见她的面容时眼中浮起些惊艳,但话还是说的很直。
蝉衣看了她许久,没有动作,只是淡淡问到,“烟淼楼现在是谁在打理?”
那女子被问了这么一句话,愣了下,接着微微皱了眉,似乎对蝉衣的问话很是不喜欢,“这而似乎和姑娘无关。”
轻轻笑了两声,蝉衣倒也不怎么恼,只是眯眼看着她,曼声道,“你并非蔷薇,怎知这和我有没有关系。”
这女子既然能在烟淼楼呆着,自然也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她本是来阻止蝉衣进来的,但现在听蝉衣这么一说,隐隐觉察出些不对了,抬着眼有意无意的打量起蝉衣,似乎在请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见这女子半天不说话,蝉衣嘴角不着痕迹的下压了一分,这是她不悦的表现,贺兰千看的清晰,当下往前一步,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微微笑道,“你这样子,可是会吓到这小美人的。”
因为之前贺兰千站在蝉衣身后,这女子第一眼只看到蝉衣,一门心思要将她赶出去,自然没怎么注意到贺兰千。此番听到贺兰千说话,才转眸去看,却见他容止可观,颜如舜华,真真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顿时一张脸轻轻红了些。
听到贺兰千的话,蝉衣似笑非笑的瞥了贺兰千一眼,清笑着说到,“怎么?你若是心疼,今晚有的是时间。”
那女子的脸愈发红了,一双眼含着情带着雾看向贺兰千。
对于她含情脉脉的注视,贺兰千视若无睹,只是低低笑了声,说到,“你在此,我哪里能心猿意马。”
蝉衣算是发现了,这贺兰千看起来有些冷淡疏离,一旦熟了,那花言巧语甜言蜜语说的比吃的饭都还多。
正在蝉衣眉稍轻抬,寻了话要塞贺兰千的嘴时,从另一侧传来一个女子带着些责问的声音,“含烟,怎么回事?”
听见这声音,蝉衣眸中一动,转身便看了去,只见一个比含烟稍稍年长些的女子穿着湘色锈白牡丹的小袄缓步走来,面容清秀,发饰简单,但神情极正,一看便是这烟淼楼的掌事之人。
看着那人走来,含烟飞快的看了蝉衣一眼,往前走了一步,刚想出口回答,却见那女子面上骤然出现惊讶之色,接着化作喜悦,脱口而出,“蝉衣姑娘!”
蝉衣笑了笑,站在原地看着她加快步子急急走来,也扬唇唤道,“尔蓝,好久不见。”
【文、】饶是蝉衣猜了多次,也没想到现在这烟淼楼的掌事之人会是眼前的尔蓝。
【人、】“我真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蝉衣姑娘。”快步走到蝉衣面前后,尔蓝微微笑开,眼中含着些水色。
【书、】蝉衣也笑,将她看了半天,而后说到,“大半年没见了吧,你变漂亮了。”
【屋、】说来,尔蓝的样貌还是当轫那样,并没有怎么变过,甚至之前还浓施粉黛,如今却似乎只是稍稍着了底妆,看起来极为素洁。
但是,和之前不同,尔蓝如今的气质明显有了变化。方才远远看见她过来,蝉衣都不敢相认,直到走的近了尔蓝先唤了她的名,蝉衣才敢确定眼前这个变得爽利而干练的女子,会是之前被冯扬伤到差点丢了命的尔蓝。
听见蝉衣的夸奖,尔蓝只是低着头笑了一笑,而后看着蝉衣问到,“姑娘这是回来看看么?”
“若我说,我
是要长住的呢?”蝉衣笑着反问。
听到这话,尔蓝眼中忽然一亮,之前本是被拖着的神情此时全部放开,显现出一种极致的欣悦来,“若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看见尔蓝这模样,又听见她的语气,蝉衣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