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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千十七,亦不会有如今终成大器的周继君,若无周继君,千十七亦不会成就百世轮回的功果,即便见惯了那些强大难匹的穹天、君圣,连圣人都见识过,可无论周继君还是千十七,在心底深处早已将对方当作那块横亘在修行之道上最为坚硬的踏脚石,若不踩踏而过,遗憾一生。
云座自脚氤氲开来,白衣飘扬,一头银发高舞在脑后,周继君驾云而起,君子剑斜举于半空。千十七负手而立,脚步踩空,漫步在山巅云际,眸里浮现起浓浓的紫华,一如既往的妖冶。
两衫白衣,两双冰冷而又杀气横生的眸子,天头传来雷鸣般的轰响,天色陡变,一半如冰如玉的白云,另一半则是翻腾若海潮的紫云。
两团云雾倾荡开来,席卷花果山上空,各自占据半边天野,下一刻,长啸声响起,从白云中飞出一柄银剑,剑尖处隐浮起一团虚影,宛若人脸。周继君以神游御剑,百分之一弹指刹那不到,已然横插入紫云中。紫云漫漫,龙吟回响,一颗巨大的龙头叼着君子剑蹿出,千十七的身影浮现出来,也如同周继君一般,身形不动,神色凝滞,却是以神游御紫龙。
奇异的光华从君子剑上荡开,猛然间,君子剑摇身一变,化作百来柄,挣脱出龙口,在飞离的瞬间,垫后的那十柄长剑忽地扭身回刺。血光闪过,紫龙吃痛地嚎叫一声,却是一颗龙牙被君子剑刺落,坠下云头。可龙有百牙,区区一颗牙齿又算得了什么,紫龙嘶吼着,脊背微微抖动,转眼后,两只巨大的翅膀从背上生出。
翅横百丈,纵五十丈,猛地扇动开来,阵阵罡风从龙翼下方涌出,君子剑措不及防下,被卷出百十丈。紫龙拍舞翅膀,眸中掠过寒光,身形如流行,直扑向立于白云之端一动不动的周继君。正在这时,从横刺里蹿来一头插翅白虎,虎身长逾百丈,利爪上隐隐闪着剑影,正是君子剑所化。
插翅白虎一爪将紫龙掀翻,而后一虎一龙鏖战于半空,光华闪过,君子剑重新出现,时而化作巨狮,时而化作长鹰,将紫龙阻于半途。奈何天地万物生灵,龙威最大,无论狮虎鹰隼都无法压下巨龙之威,百合下来,紫龙已占得上风,渐渐逼向周继君的肉身,与此同时,花果山微微摇晃起,须臾偶,一座中间凹陷的山峰从地面飞起,散发着浓浓的煞气,向周继君的肉身撞去。
这山从中凹陷,周遭峰棱环环凸起,锋利若刀剑,正是适才掉落的紫龙牙齿所化。
龙牙巨山携着罡风飞腾而上,转眼后就要撞上周继君的肉身,只见正在苦苦鏖战紫龙的银剑陡然一分为二,一柄迎击紫龙,另一柄则倒飞而回,却非阻拦那龙牙巨山,而是生生向周继君的手掌劈去。
一剑斩落,三片指甲被割下,转眼后亦化作三头山峰,一头拦截向龙牙巨山,另外两头则越过紫龙,从东西两侧飞向千十七,迎头压下。
玄天境界,奥妙无穷,时至今日周继君修炼到巅峰,却仍未完全掌握那些形形色色的道法,适才那番变化却是因千十七以龙牙化巨山,方才领悟出来。玄天境界掌握变化之术者,当能以千变万化,全身上下,毛发甲齿无不能作利器,变化万千。
指甲化作的山峰距离千十七还剩十来丈,那头微占上风的紫龙突然仰天长啸,甩动龙尾,就见三片龙鳞倒飞了出去,在半空化作三座浮岛,岛身越变越大,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虎豹豺狼、鹰隼鹤鸾在岛上奔走嘶吼,转瞬后,跃出浮岛,向那两头指甲山扑去。
指甲山上,郁郁葱葱,一座座山峰沟壑渐渐生出,在山头旌旗飞扬,五千铠甲鲜明的兵将手持长弓劲弩,口喊杀敌,拦截向龙鳞岛上的猛兽。
这一顿厮杀,不弱于两军交锋,三座龙鳞岛,飞禽走兽凶猛无比,且数目众多,远盖于指甲山之上。两座指甲山,虽只有五千兵马,可个个奋勇上前,好似那久征沙场的老兵,配合娴熟,五人结小阵,十人结中阵,百人结大阵,陷入阵中的猛兽几无再逃出者。
转眼后,血流成河,顺着天际云端流淌,宛若倾盆血雨浇灌在花果山上,花果山中的生灵怔怔地看着天头飞沙走石,两军交锋,又转望向周继君和千十七的肉身,只觉得心头惶惶,无不俯身低鸣,连连叩首。
剑战紫龙,指甲山阻击龙牙山,五千兵将大战数万猛兽,这一场恶战打得天翻地覆,从日出打到日落,亦未能分出高下。
夕阳西下,晚霞点点如火光,铺满花果山上下。
三座龙鳞岛和两座指甲山渐渐失去了光泽,岛上猛兽愈发稀少,山上将士也面色苍白精疲力竭。
剑鸣龙吟同时响起,下一刻不约而同地倒飞而回,三岛两山亦化回原形,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抓住君子剑,翻手插入背后,周继君抬起头,冷眼看向抬起双臂的千十七。紫龙蹿入他的额心,古朴的符纹出现在双眉间,千十七面色冰冷,双臂抱成一团,手捏印法,紫雾从他掌心浮出,氤氲升腾,渐渐弥散开来,在半空化作一个紫色的漩涡。
手托漩涡,千十七漫步于天头,静静地看着周继君,良久开口道。
“那年七州时,你见证我成就兴亡之道,兴亡之道化轮回,不知你可敢一试。”
望向千十七手心中的兴亡轮回界,内中光影变幻,依稀能看见大千世界、无数生灵沉浮其中,周继君心头一动,也是手捏印法,袍袖翻飞间,君子三道意升腾而出,奈何数日前诡、武两道蛇人身受重创,至今尚未恢复,君子三道,只有真君子道意可堪一战。
白雾氤氲升腾,下一刻,黑白两色的漩涡浮于周继君手心。
“自我突破玄天,创出一式战技轮回。困,立下三方先天轮回,战遍诸天仙神,凡陷入轮回者,再无一人得出。此为三道之一的水浒轮回,不知你可敢一入。”
说话间,真君子道意蓬勃升腾,漩涡愈转愈急,天地之气无不被吸入水浒轮回中,就连周继君身下的花果山也摇晃了起来,飞禽走兽,树木山石,齐齐被卷向半空,向水浒轮回飞来。
“有趣有趣,好些日子不见,两位的修为都已今非昔比了。君兄踏足玄天巅峰,创下三道轮回。而千兄竟自削一世道力,将修为压在穹天之下如此,倒也公平。”
第六卷 雄霸一方 第六百零五章 灵山法旨
自削一世道力?
周继君心头微怔,皱眉望向千十七,只见他神色冷漠,袍袖轻拂,将那团紫色的漩涡散去。
这么说来,千十七早已修炼到了穹天境界,却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将修为压在玄天巅峰,怪不得适才那一场恶战中,自己虽不弱下风,可隐隐间只感觉被他千十七牵着鼻子走。
深吸口气,周继君战意全无,亦挥袖散去水浒轮回,顺着千十七的目光向花果山北面望去。
又是一衫白衣,施施而行在东海上,在他身后拖着长长的血痕,依稀还能看见沉浮在浪尖的尸身,少说也有百条。一步一个脚印,白衣男子踩着被鲜血染红的海水,迈上花果山,蹬空而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继君和千十七,半晌,面容渐渐变得端庄肃穆。
“皇天在上,人如蝼蚁,翻身而起,人人为皇。我得宏愿,普渡众生,三百教义,皆为皇道皇天北来,我欲立下皇天正教于这四大部洲,两位皆是故人,不知可愿为我教左右护法,共行皇天正道。”
洛继伤口吐梵音,如是说道。
细细望向洛继伤,虽然如今面貌全非,周继君犹能看到那个携皇天大火席卷半个七州的男人,亦或是当年地府中穿着奴仆服饰的少年。
“洛教主,似乎不用每次见面都说这番话,徒费口舌罢了。”
周继君淡淡地说道,当年七州时候引领风华的少年除了左游生和月罗刹外,皆已在此。时隔若干年,也算是故人重逢,却是那不战到死不罢休的故人,心底别有一番滋味。在七州那一处小地厮杀时候,都是蝼蚁般的存在,谁曾想过竟能一飞冲天,纷纷来到天地穹宇,立足四大部洲,成为当今天下有数的强者、豪雄。
周继君玄天巅峰,千十七玄天巅峰,洛继伤虽暂只有玄天上品,可他携着皇天教意之威,上万教徒的信仰之力,亦不弱于周继君和千十七。
哂笑一声,脸色渐渐恢复平和,洛继伤看向周继君,沉吟着开口道。
“既然君兄和千兄不愿意,那暂且联手罢了。”
“哦?为何要联手。”
周继君眉头微皱,疑惑地开口道,只听花果山之南传来轰轰浪潮声,余光中,就见一个火红的身影踏浪而来,也同洛继伤一般,他的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殷红的海水间埋葬着无数尸身残骸。
“你从西而来,杀尽一路强者,到达花果山难道不是为了抢夺机缘吗?圣人布下的法术阵威力奇大,需得我等联手才能破去。”
一头红的妖冶少年冷笑着看向周继君,而后蹬空走到千十七身旁,目光落向洛继伤,嘴角扬起。
“千兄,你这两位故人果然了得,难怪能做助你成就百世轮回的炉鼎。”
话音落下,周继君和洛继伤同时色变,眉宇间浮起一丝阴霾,洛继伤朝红少年拱了拱手,开口问道。
“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
“你欲在四大部洲立教传道,却连我都不认识,真是可笑。”
红少年讥讽的一笑道。
“阁下可火焰山红孩儿。”
耳边传来淡漠的话音,红少年扭身望向周继君,嘴角浮起妖冶的笑意。
“还是大闹天宫的君公子有点见识,不错,正是本王。”
红孩儿傲然说道,火红的披风现于身后,迎风翻飞,火光腾空将漫天红霞都比了下去。和千十七一般,同为穹天境界的他自削一世道力,将修为强压在玄天巅峰,上轮天地大战就已成名的强者,火焰山中的帝王,面对后辈周继君和洛继伤,自然高傲无比。
目光远荡,周继君打量着花果山南北面连的血海残尸,心中不由得思量开来。自己前往花果山,不过是为了替刘海还愿,可他们三人前来,却都是同一个目的,红孩儿口中的机缘。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和来前那头猿猴所言有关。
“君兄尚不知花果山之事?”
洛继伤眼见周继君面露疑惑,眸中闪过异色,开口问道,话音落下,红孩儿微微一怔,尔后朝周继君望来,面色古怪。
“原来是误打误撞到了花果山,你这君公子还真是好运。”
苦笑着摇了摇头,红孩儿低声喃喃道。
眼见连向来冷漠的千十七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周继君心头愈疑惑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敢问各位,这花果山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黄昏下,山风阵阵,良久,只见红孩儿迈开大步,脚踩虚空,伸手指向身下的山岛,悠悠说道。
“此山本没什么特殊,不过是十洲之祖脉,九岛之来龙,自开清浊混沌而立,鸿蒙判后而成。天地间,如花果山者虽不多,可也有数十座。可半月前,从西方佛域灵山传来一道法旨,却让它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打量着愈疑惑好奇起来的周继君,红孩儿揶揄地一笑,伸手变出一支小毫,甩动笔尖在半空中书写开来。
“西方有佛舍百世,游戏红尘忘前生。记得大道存花果,立于水帘掌机缘。”
目光逡巡在那一行行篆字上,周继君低声念叨着,只觉得稀松平常,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见红孩儿接着写道。
“我佛算尽天机,五十年后,天地将重开杀戮,战火一起,穹宇再无安宁之日。我佛怜千万生灵,特于花果山中立下一机缘,有缘者前来,可执掌轮天地大战运数,望以苍生为念,以本心而为,早熄战火。”
一纸写罢,红孩儿望向面色不住变化的周继君,低笑一声道。
“灵山上那两个圣人命他们的佛子佛孙写下这道法旨,分别传向花果山东南西北四方,每一方皆可出一有缘者入山,开启水帘洞,掌日后天地大战的运数。我从南来,千兄从东来,洛教主从北来,各杀千百人,而你从东来,想必亦杀了不少人吧。”
心中浮起荒谬之情,周继君于东海确曾大开杀戒,可并非为了花果山之事,先前也并没见过那道法旨,莫非冥冥之中,已然注定了这一切?机缘吗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机缘,又或者,是圣人布下的局?
心意流转,周继君只觉得脊背微微寒冷,若这花果山真是佛家两位圣人布下的局,自己又如何能度过。圣人之下有君圣,君圣之下有穹天,穹天之下方才是玄天,自己虽是玄天巅峰,可和圣人比起来仍如蝼蚁般微渺。
抬头望向天边暗红色的火霞,一丝阴霾爬上眉梢,周继君缓缓扫过洛继伤、红孩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