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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呼吸。
正要跟修好门板回来的桃子道谢,光晴跟水羽就出现了。
“为什么会遇到光晴的!我以为自己第一个出来呢。”
“天真!啊,神无你也好快呢。”
光晴开朗地说着,神无缓缓点头,发现自己交握的手在颤抖。她慌忙把手藏在背后。
“怎么了?”
发现异状的光晴问,神无隐藏心底的害怕,摇摇头。
〃刚才神无好像不舒服了。
回答的人是桃子。
“土佐冢你不是跟朋友去逛了吗?”
“嗯,刚才在一起,但中途走散了,没办法之下只有一个人逛了。现在保健室不能用吧,不是说有救护室吗?”
“应该就在某处。”
水羽从口袋中拿出行程安排,展开。
“到执行部办公室休息就好了。”
光晴一脸玄妙地提议。
“那里跟热水供应室接近,冰箱里还有茶果子,能好好休息哦……我十点钟左右就会回去。”
光晴催促似的伸出手,却被神无下意识地挥开。四周一片静寂,手掌传来一阵麻痹感,神无才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眼前的鬼跟刚才的鬼是不同的。尽管都是同一种族但完全不同。这一点她是很明白的,但身体就是下意识反应了。
潜意识说“他们就是危害你生命的人”。
“对不起。”
神无不知所措地朝光晴鞠躬,低着头不敢直视光晴。桃子握住神无的手,笑看光晴和水羽。
“那就借用执行部的办公室了。”
“啊……嗯。这是房间钥匙,除了个人用储物柜之外,其他东西都能用……我有时间就会回去。”
“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吧。神无,能走吗?”
桃子问,神无垂着脸点头,任由她牵着往前走。胸口的警钟持续鸣响。那种警告她这里有危险的声音,直到她走出南楼都没有消失。
“啊,这种茶叶很贵吧?你看,这是进口的红茶呢!专卖店以克为单位贩卖呢,我上次想买但还是算了。神无,你要喝什么?跟我一样好吗?”
设置于中央楼二楼的执行部办公室,明显跟其他房间有所区别。涂漆柱子、工整的墙壁、长毛绒毯、外观潮流时尚的照明灯和一看就知道是定制的窗帘,甚至连神无现在坐着的待客沙发也是真皮的。办公室右边的房间门板上挂着“会议室”的牌子,里头的桌椅是大规模宣传照中都不会使用的深色贵价桌椅。
桃子一走进会议室对面——热水供应室马上大叫。
“真的有茶室!是东花堂!东花堂的馒头!”
桃子把玩着白色光滑的罐子,高兴地把头埋进冰箱翻找着什么。神无坐在沙发的角落,失神地眺望着桃子。
来回打量了很多遍,确认室内没有人,神无才终于舒一口气。一直颤抖的指尖,宣告着刚才的恐惧还残留在体内。如果当时被他们带走会怎样呢,每每想到这点,她的背脊就闪过一阵恶寒。由纪斗是在本家想要杀死神无的鬼。跟他说话的鬼虽然没有见过,但恐怕他们都是响的庇护翼吧。
水面下有什么在动。没有引起大波浪,却在动。
“来,久等了。”
桃子以托盘盛着茶和点心过来,语调轻快地说。
“对不起,难得文化祭还让你陪我留在这里。”
“没关系,别在意。反正我一个人也是无聊的。”
把茶放在神无面前,桃子温柔地回答着,突然“啊”的一声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我要给朋友发个短信,也许她在到处找我。”
手指头灵活地移动,桃子瞬间就打完一条短信,按下按钮,微笑着把手机光上,放回口袋中。
轻微的电子音让响原本看向学校庭院的脸转向地面,全新的手机上亮起了接受短信的灯光。捡起电话一看,是桃子发来的短信。正当他看完短信内容,耳边传来金属声,背后的门也开了。
新鲜温暖的风鼓吹进来。
“响,那女人什么意思!”
充满怒气的声音被悠然的蓝天吸收进去。回头一看,一脸严肃表情的由纪斗大步走过来,律关上屋顶的门。
“差点就抓到鬼头的新娘了,碍手碍脚。”
“她怎么会知道的?”
由纪斗身后,气息慌乱的律也走过来。想到桃子在最紧要关头闯进去的情景,响不由得笑了,他的表现让庇护翼们更加生气。平常他们都是顺从听话的,难得今天这么直率地表现内心的想法,响下意识隐去笑容。
“原本就是你们无视我的命令擅自接近鬼头新娘。我只让你们监视她,没让你们出手。”
“但是……”
由纪斗无言。
还是无法找到桦鬼的所在地。这时出手,到底能让谁觉得痛苦呢?响无言地盯着忘记目的,顺从自我欲求而擅自行动的两人,两人都垂下头,不敢说什么。
“我的计划是在重要适当的时候抓住鬼头的新娘,给鬼头迎头痛击。别擅自行动。我已经命令过你们,分头行动,一个监视鬼头新娘,一个寻找国一……你们是不是把茶色瓶子放在教室忘记拿了?”
响问,律脸色大变,赶忙翻找口袋。
“桃子藏好瓶子了……但没有下次。”
响冷酷的话让由纪斗和律同时颤抖起来。
被新娘色香迷惑,轻易搅乱计划的两人让响非常不快。新娘的色香因烙印的鬼的能力不同而有所区别。被鬼新娘的色香迷惑,代表他们下意识承认了烙印的鬼的能力。尽管自己的庇护翼没发现这点,但响没有耐性给他们辩解的机会,表情冷然地盯着他们。
“如果你们刚才杀死鬼头的新娘,我也会捏碎你们的脑袋,去感谢桃子吧。”
当收到藏身在镜屋的由纪斗他们发来的短信时,响不由的慌张起来。想给他们打电话,他们却选择关机,如果桃子当时不是刚好能帮上忙,他会毫不犹豫地殴打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庇护翼。
身为敌人的响竟然救了神无,真够滑稽。
“还太早了。”
想遥望天空低喃。
在本家时已经隐约感觉到神无是桦鬼的弱点。但尚缺乏决定性证据。而且桦鬼现在下落不明,不适合把计划付诸行动。有时候,必须等舞台整理好才能上演好戏。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起分别前桃子的侧脸。
满脸丑恶笑容,毫不犹豫回到自己设计陷害的人身边的女生——她的意图,响都懂。她以善良的笑容和态度伪装出真诚担心别人的样子,一步步地侵蚀神无的心。
一开始就抱着背叛的打算,桃子才会向鬼头新娘出手。
“恶劣的女人。”
对桃子焦急行动的态度,响不会不害怕,但停不下来。
暂时让桃子自由发挥也不错呢,响这样判断。那女人沉没在黑暗中的心到底装了什么,也许把这些激发出来会是非常有趣的。
响张开眼,视线落在手机上,基本都会用手机跟桃子取得联系,他给她的短信一向简洁明了,最近开始打电话了,但也从不废话。她按照响的期望,提供了不少有效的情报。每次看到那些汇报状况的文字,他都忍不住雀跃。
【三】
时针的短针指向三,回教室拿东西的桃子再次来到执行部的办公室。
“来迟了,对不起,刚好遇到朋友所以聊了一会。本以为他会跟我说什么,谁知道对方忙着找人。感觉好点了吗?”
“嗯,谢谢你。”
用毛巾把洗好的餐具上的水迹擦拭干净,放回原位的神无,擦干手上的水汽,接过桃子递来的书包。
“麻烦你收拾餐具,我才要说谢谢。回去吧?我刚才在教室遇到早咲,他然我送你回去。”
神无安心地点头,桃子高兴地笑了。两人走出办公室,上锁,神无接过桃子手上的钥匙。
〃这个你还是给士都麻前辈吧。
看着往前走去的桃子,神无握紧手上那冰冷的钥匙。桃子回头,神无慌忙跟上去。两人下了楼梯,穿过走廊往出口走去。也许是因为正进行“模拟店和部分节目五点就结束”的广播吧,出口附近人流并不多。神无换上鞋子,低头疾步往前走,越过校门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神无,要到女生宿舍来吗?”
一直在旁边看着神无举动的桃子,突然提议道。
“今天我能陪在你身边哦,虽然没有点心。”
面对担忧自己的桃子,神无暧昧地笑了笑,然后缓缓摇头。哪怕快一秒,她只是想要到安全地点去。跟遗憾的桃子分别后,她警戒着四周状况边往职员宿舍走去,在宿舍门口看到正在收衣服的萌黄。
“哎呀,今天好早呢……怎么呢?”
“不…那个,这钥匙…是执行部办公室的钥匙。”
“你直接还给光晴不就好了?”
也许那就叫敏感吧,萌黄看到神无沉默的瞬间就明白了,她接过神无手中的钥匙。神无神色严肃地说:
“对不起,拜托你了。”
“……神无,我一直都在一楼,任何时候有事都能叫我过去。”
那温暖而感染人心的声音,让神无迅速抬起头。萌黄沉稳的眼神让神无心神动摇,咬着唇低下头钻进了职员宿舍别栋的门后。乘坐电梯,按下四楼按钮后,推开玄关门,脱下鞋子。
她在拒绝别人的好意。
萌黄肯定很担心自己吧——想到这里,神无不由得自我厌恶起来。面对宛如母亲般照顾自己的人都无法敞开心扉,就这样逃走了。
神无心情沉重地把书包放在自己房间,想把残留在自己身上的不愉快感觉洗掉,她拿起衣服走向浴室。神武蠕动手臂想要脱下制服,肩膀传来真正的钝痛。
放射在镜子里的淡薄肩膀上,依旧残留着点点内出血的伤痕。那一刹那,神无丢掉上衣,以快要摔倒的速度冲进淋浴间,扭动花洒的控制阀。冷水让她倒抽一口气,神无蹲下来,拿过浴巾。她还穿着内衣跟裙子,但白天被由纪斗触摸的地方传来一阵腐化的感觉,神无重点擦拭受伤的肩膀和由纪斗直接触摸过的脖子。
恶心。
无论怎么擦拭神无都没办法冷静下来,只是加重力道,反复摩擦着。如果想要消灭污迹,这样已经很够了,但神无就是不想停下来。她拼命擦拭着,直到雪白的肌肤泛红出血,她还是无法停下来。
终于,她停下来。察觉头上倾注而下的水变得温暖,身体泛起阵阵刺痛,神无打量自己的身体确认肩膀上仍然残留着清晰地牙齿印,她又拿起浴巾使劲擦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口中一溢出呻吟。
直到手臂酸软,神无才明白自己的这种行为于事无补。她双手一软,静静地凝视浴室的瓷砖,颤颤抖抖地站起来,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直接把衣服放到洗衣机中,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走廊。
似乎窥准时机似的,电话铃声响遍屋内。蜷缩着身体的神无静静地盯着电话。警戒地看着电话的她终于踏出一步,拿起听筒。
“啊,太好了,你身体好点了吗?我们一起吃晚饭吧?萌黄说很快就做好了。”
水羽的声音自话筒那头传来,让神无颤抖一下。
“神无?”
“我、我想一个人呆一下。”
“……还不舒服吗?丽二很快就回来了,我让他过去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谢谢你。”
她爽快地回答,挂断电话。
无法抑制的颤抖。
僵硬的手臂放下听筒的瞬间,她以双手堵住自己的嘴巴发出的悲鸣。
他们是鬼——无论怎么装,本质都没变,一旦失去理性就肯定跟其他鬼一样。以前,很多人装作温柔,其实却以背叛者的心态看待她。无数的男人摆出安全安稳的模样接近她,最后却伤害了她。
神无走向玄关,把门上所有的锁都关上,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跌坐在地上。她举起沉重的手臂把门上锁,双手抱住持续颤抖的身体。
好一会儿后,她移动到没有家具的房间角落,抱住膝盖,屏息静气。
她是那么渴望死亡,深心死了一切都会终结,自己也能得到快乐。原本以为自己能忍受死亡的痛苦,但现在只要一想到死亡这两个字都忍不住全身颤抖。
就想把自己的心束缚起来似的,神无紧紧抱住膝盖,身体蜷缩起来。
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无论何时何地,危险都会毫无预兆地来临。往昔的惨痛记忆在脑海中变得鲜明,神无知道自己内心的一部分变得冷硬了。
她无言,任由心灵腐朽,静静地眺望眼前的世界。
第五章 心灵归处
【一】
文化祭第二天,整理好物品的神无站在上锁的玄关门前。
虽然必须开锁到学校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沉重地像灌铅似的。
一想到自己回学校也许会遇到像昨天那样的事,就忍不住颤抖。神无咬着唇,凝视门把,突然电话的铃声响起。神无身体僵直,倒抽一口气,慢慢走到电话机前。
深呼吸然后拿起听筒。
“啊,早啊,神无。是我,桃子。我担心你所以来接你了。”
以外的人让神无吃惊,对方却只是说了“我在楼下等你”就挂断电话了。迷惑的神无放下听筒,犹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