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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宫派〃 、〃 铁雁门〃 、威远镖局一齐联手围攻〃 大力鹰爪派〃 ,齐啸天身边弟子越打越少, 自己也挂了彩。〃 大力鹰爪派〃 弟子站成一个圈,身后堆了十来只水囊,这就是令群雄性命相拼的普 普通通的水。若在平日,谁会为最平常的水拼个你死我活?大家都互有死伤,此时就算齐啸天有心均 出些水给群雄,也难让对方罢手了。
齐啸天正骑虎难下,瞥见十一郎,心中大喜,暗想:〃 他一来,这仗总打不成了。〃 当下跳开一 步,亦高声道:〃 大家停手,我有话说!〃 不料熊彪欺近身来,在他小腹上印了一掌。齐啸天胸腹郁 闷,强自将欲喷出的鲜血咽下肚去,暗自调息,心中狂怒不已,道:〃 好,今日就拼个玉石俱焚吧! 〃 又与贺老二、熊彪战到一起。
群雄中又有一人大声惨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噗嗵〃 摔在地上。
十一郎心底焦急,暗道:〃 这么下去,只会越闹越僵。〃 他伸掌在驼峰上一按,借力跃起,如鸟 投林直扑群雄。方正林离他最近,十一郎探臂揪住他的领口,方正林还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人已被 拎到半空,跟着周身一凉,一个马趴,〃 怦〃 地又跌回原地。因他脸冲下地摔下,吃了一大口的沙子。 他怒不可遏地跳起来,忽尔警觉地将身子一缩,原来他被十一郎扯住后领,居然顺手把他的外衫从头 剥了去,如今身上仅着了件白芯短褂和条裤衩。
十一郎剥了方正林的衣裳,一端袖口在手腕上挽了几圈,手臂下挥,衣衫让他的内力一激,抖成 白练也似的扇面,着地卷来。两名〃 大力鹰爪派〃 弟子足踝处如遭棍击,痛彻入骨,〃 啊哟〃 声中, 先后倒地。
〃 大力鹰爪派〃 围成的圈子一露破绽,刘和杰叫道:〃 大家冲进去抢水呀!〃 突然斜刺里一物飞 至,裹了细沙撞在他胸口。他眼前一黑,如同颗弹丸直飞出去,摔在人多之处,立时乱成一团。
打飞刘和杰之人正是十一郎。他手中衣衫夹了疾风劲沙,专往群雄脚上扫去。群雄都是猝不及防, 兼之十一郎势大力沉,人人就象拦腰挨了一棍,纷纷摔倒在地。十一郎东奔西走,走了一圈,场内群 雄已躺下了一半。
方正林在地上随手捡起柄剑,恶狠狠地冲上前,道:〃 十一郎,你干嘛扒我衣服!〃 十一郎抬手 一扬,衣衫长蛇般窜起,将方正林连剑带胳膊裹个严实,一层层地打剑尖直卷至肩窝。十一郎道:〃 小心了!〃 衣衫一抖一放,方正林就觉得一股大力转了圈地往外拽他的胳膊,长剑如何把捏得住,激 射而出。十一郎手中衣衫甩得笔直一线,抢在先头一击半空的剑身,长剑应声断成两截。上半截剑尖 〃 嗤〃 地没入沙中,下半截剑柄方向一折,飞撞到齐思远的前额,顿时将他撞得晕了过去。方正林一 看自己手臂,上面一圈圈暗红印痕,好似套了一个个的肉箍儿,心中又惊又怕。
十一郎横过衣衫,〃 呜〃 地拍在〃 武宫派〃 最后一名弟子太阳穴上。那人脑袋〃 嗡〃 地一响,昏 倒在地,只怕一时半刻也难醒转。
那边齐啸天与贺老二、熊彪师兄弟打得难解难分。齐啸天受伤在先,又被两在高手夹击,左支右 拙,险象环生。忽然一匹衣衫张开着直插进来,恰好将齐啸天与贺老二师兄弟隔开。三人就觉劲风扑 面,气息都不由为之一岔,难以呼吸。
齐啸天、贺老二不约而同地双肘一抬,护了头脸,往后就退。偏生熊彪勇往直前,双掌一亮,要 用掌风将衣衫荡开。谁知那衣衫来去如风,眼前已没了它的踪影。耳听他师兄急道:〃 师弟当心!〃 那衣衫从他肋下抢入,就象抡开了的链子锤,自下而上一头打在他下巴上。熊彪几百斤重的身子被这 轻柔绵软的衣衫打得仰天摔了个跟斗。他挣扎了爬起,伸手在颔下一摸,竟被打破皮肉,摸得一手鲜 血。
贺老二厉声喝道:〃 十一郎,你帮齐啸天么?〃 十一郎摇头道:〃 我谁也不帮,只想让你们莫再 自相残杀了。〃 贺老二额角青筋乱跳,道:〃'鹰爪派' 打死了我的不少弟子,我们' 铁雁门' 与他誓 不罢休!〃 十一郎叹气道:〃 那么只好得罪了。〃 他双足点地,一阵风儿般掠过去。贺老二竟躲他不 开,连手都没挪窝,就被他扣了左手的脉门,半边身子立刻瘫了。
十一郎扭头向齐啸天道:〃 齐大掌门,你停不停手?〃 齐啸天见风使舵,连声道:〃 停手,停手! 老夫便给大侄子个面子。大家停手罢!〃〃大力鹰爪派〃 弟子收招后退,有人赶忙过去扶起昏迷的齐思 远。
十一郎手指使劲,向贺老二道:〃 贺大哥,你也叫你们' 铁雁门' 的人停手吧。〃 贺老二鼻子一 哼,慢腾腾地有气无力道:〃 停手,都停手。〃 一名镖师横冲过来,口中叫道:〃 齐啸天,还我兄弟 命来!〃 十一郎不等他奔近,衣衫挥出,将那人双手手腕缚在一起。这一连串动作犹如电光石火,快 到极处。那镖师只一怔,十一郎一脚已踢上他的胸腹,〃 嘭〃 地跌将出去。
群雄都迫于十一郎的拳脚,心有不甘地纷纷停手。同门互相搀扶伤者,包扎伤口。十一郎道:〃 齐掌门,你将水拿出来给大家喝吧。我这里还带了一些水囊,加上途中那儿有几处隐密的水源,捱到 玉门关,当是足够了。〃 齐啸天强压心头怒火,道:〃 好,就这么办。〃 群雄齐声欢呼,抢过水囊一 通豪饮。往往一人还没喝上几口,便让旁人抢去。〃 大力鹰爪派〃 众弟子铁青了脸,一声不吭。
十一郎放脱贺老二的手,道:〃 事出无奈,请别见怪。〃 贺老二白他一眼,阴沉着脸怒视齐啸天。 此役〃 铁雁门〃 死伤了不少人,他自然对齐啸天积怨成仇。齐啸天也回敬他一眼,两人都是同样的心 思:且先忍着,待回到中原再算这笔烂帐!
熊彪望见十一郎身后的阿毛,叫道:〃 咦,咦,十一郎,你的狼又回来了?〃 群雄也都瞧见。齐 啸天拱手笑道:〃 失而复得,可喜可贺。〃 十一郎所带的骆驼与群雄尚余的坐骑合起来不足二十匹。 群雄中没受伤的和轻伤的都步行。齐思远教十一郎打得重了些,醒来尚不能自行走路,让同门师兄弟 扶着。十一郎带了群雄向东南走去。
一路上众人哑口无言,倒也落得清净。狼群也似乎还在十里之外。十一郎心中合计道:〃 照此推 算,最多再过三天,就能到了。〃 走了约莫二个多时辰,前面横了座老大老长的沙丘。十一郎赶路心 切,领头牵着骆驼往上走。这座沙丘并不甚高,不一刻便攀上了顶。群雄也都跟着翻上沙丘。
十一郎永远也忘不了他登上沙丘第一眼所看到的情景。太阳已懒洋洋地挂在西边,每个人爬上沙 丘的人同十一郎一样,第一个动作就是不约而同地抬起胳膊,用手遮挡眼前投射过来的一片耀眼金光。
这光好象九月的骄阳,刺痛了他们的眼睛。然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这片炫耀夺目的金光下 开始融化,最后转为一个欣喜若狂的笑来。不断爬上沙丘的人不断重复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和表情。除 了十一郎,群雄完全被眼前的景物惊呆了。
沙丘的另一面,遍地黄澄澄的一片,反射着阳光。每一粒沙子都仿佛在阳光下骄傲地宣布:我是 粒金子!普通的沙子是绝对不会反射阳光如此强烈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是一片金沙。是的, 这是一片由金子铺成的沙地。
突然有人打破沉默喊起来,声音又惊又喜,道:〃 金沙!这是片金沙!〃 群雄再也捺耐不住,伤 重的也不顾一切地离鞍下地,轻功好的抢在别人之前直奔过去,俯下身抓起一大把沙子,放在阳光下 仔细地看,喜极而呼道:〃 是金沙!纯金的沙子!〃 原先疲惫、沮丧、颓废的心情一扫而光,取而代 之的是众人的欢呼和跑动声,直传出好几里地去。
沙丘上就剩下十一郎、阿毛和一群没了主人的坐骑。
放眼望去,视野中黄澄澄、金灿灿的尽是金沙,竟不下千亩。也不知金沙到底有多深,反正双手 插入捧起的,俱是一片金光。其实日积月累,金沙中早溶混了大半黄沙,可急切间谁又会去计较这些?
刚才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齐思远,此时两眼放光,精神百倍地也加入到抢金沙的行列中。
人们的呼吸都快凝结了。各人再也不听谁的号令,即使是师父、同门师兄弟,也跟仇人似的红着 眼,互相争抢金沙。口袋塞满了,就脱了衣衫包起金沙,脱了靴子往里盛金沙,甚至连维持生命的水 囊也倒掉珍贵的水来装金沙,还有的张口满满含了一嘴的金沙。
欲望一旦有了,是永远填不满的。终于有人想道:〃 若是我一个人独占了这千亩的金沙,那可该 有多好!〃 于是甚么父子、师徒、手足亲情全被抛到脑后。人人状似疯狗,拔刀厮杀。
十一郎远远站着,望着远处踩在黄金富贵之上的纷乱的搏斗,心不由地一点点地沉下去。这跟狼 又有甚么分别?狼为了争食,也是这般斗得你死我活的。他蹲下身,拿手去抚阿毛的背脊。阿毛温顺 地蜷伏在十一郎脚边,同样也睁圆了眼,好奇地瞧着平日人称侠士豪杰的中原武林好汉用刀砍、用掌 劈、用脚踢、用牙咬,象自己同类一样咬成一团。十一郎想起师父以前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人为财 死,鸟为食亡。过去他不懂,现下可明白了。
远方狼嚎声愈来愈近,群狼疾奔的巨响如同钱塘江的浪头,汹涌而至,渐渐地响彻了每个人的耳 朵。但群雄都失了本性,利欲熏心,便是天塌下来也顾不得了。
十一郎奋力呼道:〃 狼群追来了!狼群追来了!〃 可众人充耳不闻。狼嗥声中,一声惨叫,一名 〃 武宫派〃 弟子被他的同门大师兄刘和杰割了首级。惨呼声此起彼伏。阿毛闻到了这漫天的血腥,不 安地抖抖身子。
〃 铁臂担山〃 贺老二连杀了两个〃 大力鹰爪派〃 的人物,把对方身上装了金沙的所有布袋都抢了 过来。这时他恨不得自己的胳膊真能担起一座山来--一座金山。
各人身上都装满了金沙,举手抬足都如举千斤,再好的功夫也施展不出来。人们的搏斗已成了市 井无赖的撒泼群殴,毫无章法。
沙丘上的坐骑也感到逼近的危险,它们可不会为了金钱而不顾性命,都长嘶着争相四散跑开。
〃 黑煞手〃 熊彪手刃一人,正吃力地扒下那人的衣裤用来包裹金沙,斜刺里一刀砍在他的颈中。 多亏他头与身子连结处肉多且厚,这一刀竟未斩出血。熊彪虎吼一声,手中裹了金沙的衣衫往前一送, 这一击挟了几十斤的金沙,结结实实印在偷袭之人的胸前。那人口中鲜血狂喷,重重地仰面倒下。染 了血的金沙洒了他一胸,便象用金子砌了一座矮坟。熊彪冷笑道:〃 有金子你也没命花!〃 也不去拔 颈中的钢刀,任由它半边埋在肉里,弯腰去拾金沙。蓦地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横过来,拍在他脊背上。 熊彪一口鲜血直喷出三尺多远。这一掌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本门的〃 雁归故里〃 一招。当今除了他 师兄〃 铁臂担山〃 贺老二,不会有第二人会使。熊彪筋断骨折,喉头〃 嗬嗬〃 作响,慢慢萎顿在金沙 上。他临死前还欲竭力捧起一手金沙。
暗自他的正是贺老二。他一脚踢开地上另一人的尸体,扛起一袋金沙,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双足已 深深地陷进沙里。金沙在极缓慢极缓慢地涌动,仿佛底下有股力量托了它在运动一样。几具尸体已从 金沙上消失,就象被它吞噬了。可还是没有一个人留意到这一情景--人们的眼中,除了金沙,还是 金沙。
十一郎望着千亩金沙神色茫然,心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 有金子能买到一切吗?有了金子, 能当饭吃、当水喝么?〃 突然他心头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隐约有种不祥之兆。他觉得不对劲--刚 才日光照出身下沙丘的投影,影子末端正好印在金沙边缘上,可现在的影子已离金沙边缘足足拉开了 一丈多的距离。
是日头在动吗?他抬头去看头顶白花花的一轮红日,日头还在老地方。这么短的时间太阳不可能 移动得那样快,快得令影子变短了。何况沙漠中白天长,日头挪动得也比别的地方要慢。
那么,难道是……十一郎不敢往下想,但事实却是改变不了的--千亩的金沙正在移动,而且速 度逐渐加快。这就是沙漠中同风暴一样可怕的流沙。金光耀眼的一方金沙正赫然醒目地向东南方流动, 带着金沙上性命相扑的群雄。
十一郎终于明白为什么戈壁上千百年的宝藏总是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失踪,为什么关于宝藏的地 图居然各不相同,原因很简单:这片金沙时常随着季节、风向的变更而移动方位,因为这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