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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你亲舅舅,外甥女象舅舅也不奇怪。”吴远明先在心里嘀咕一句,然后才向王莹儿微笑道:“你就是莹儿吧?我是你外公平西王的亲随,也姓吴,和你外公和你母亲有亲戚关系,所以我们才这么象啊。”
“那你是我的长辈还是平辈?”王莹儿阴沉着漂亮的小脸向吴远明问道。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的吴梅插口道:“莹儿,他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叫他舅舅。”吴远明开始还担心王莹儿这个看上去就麻烦的小丫头会因为比自己矮一辈而大发雷霆,谁知王莹儿闻言后不仅不生气,反而欢呼着扑到吴远明怀里,“舅舅,舅舅,莹儿有舅舅了。”
“咦,我这个外甥女没有想象中那么刁蛮嘛。”血浓于水,吴远明满心欢喜的微笑着搂住外甥女,暗叹人不可貌相,但吴远明很快就明白王莹儿为什么对他这么亲热的原因。王莹儿嘟着小嘴向吴远明恳求道:“舅舅,你要替我做主啊,我不想嫁给塞赫那只黑狗熊,我要嫁给戴梓哥哥,你劝劝我父亲和母亲,再帮我送信给外公,请外公出面干涉。”
“果然是一丘之貉。”吴远明苦笑,心说我这个外甥女果然和惠儿、郑莘是一个德行。而王永元和吴梅夫妻俩却拉长了脸,异口同声的喝道:“莹儿,不得胡说八道,对你塞赫兄长不得无礼。”
“我那有胡说八道?我说的是实话!”王莹儿一蹦三尺高,指着塞赫吼道:“你们自己看他长得象不象狗熊?满脸满手都是黑毛,要是不穿衣服走在街上,别人肯定会认为是马戏班里的黑瞎子跑了出来!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做父母的人怎么想的?竟然要我嫁给这样的黑狗熊?戴梓哥哥比他俊千倍,你们为什么又偏偏不允许我和他在一起。”
王莹儿话音刚落,塞赫长满寸长黑毛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他的父亲阿山强压心头怒火向王莹儿笑道:“莹儿姑娘说笑了,那个戴梓不过是一个穷书生酸秀才,那比得上我这儿子?”说来阿山这次为了儿子的婚事也算是低声下气了,要换成普通百姓家的女儿,阿山还来什么纳采问名的走六礼求亲——直接派军队抢过来就是了。王永元和吴梅夫妇则是气得脸色铁青,一起怒吼道:“莹儿,住口!那个姓戴的一个破书生,门不当户不对,那配得上你?”
“我自己觉得配得上才行。”王莹儿的声音比她父母还要凶暴尖锐,声音之大震得房梁上灰尘簇簇而落。王莹儿又转向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吴远明,软声恳求道:“舅舅,你帮帮我吧,请你赶快飞马通知我外公,请外公出面管教我父亲母亲;再帮我通知城外戴家村的戴梓,让他赶快来我家提亲,否则我就要被迫嫁给这只黑狗熊了。”
“怎么?王姑娘你不知道我大哥已经被官府抓进大牢里了吗?”戴妍脱口问道。王莹儿先是一楞,然后才惊喜的向戴妍叫道:“你是戴梓哥哥的妹妹?难怪我觉得你和他长得很象。你说戴梓哥哥被官府抓了,这是怎么回事?”戴妍救兄心切,忙凑到王莹儿耳边低声嘀咕起来。而阿山父子和王永元夫妻立时明白吴远明的来意,阿山父子一起冷哼道:“原来吴公子此来,是为戴梓强出头来了。”吴梅也向吴远明摆手道:“兄弟这事情你别管,那个姓戴的和你外甥女身份差得很远,就是父王也不会答应的。”
正苦无机会开口的吴远明灵机一动,故做严肃的说道:“谁说平西王不答应这门亲事?郡主,我这次来杭州,就是为了带平西王的口信给你与郡马,平西王很喜欢戴梓这个小伙子,想把他招做外孙女婿,所以说,你们绝对不能不同意莹儿与戴梓的婚事。”吴远明又转向阿山和塞赫说道:“阿山将军,实在对不起了,这都是平西王的意思,将军如果不信,可以派人直接去问平西王爷。”
“舅舅,你说的是真的吗?”王莹儿喜出望外,拉着吴远明的手连声追问道。吴远明算准老爸铁定会站在一边,索性便信口开河道:“那是当然,王爷对戴梓这个小伙子赞不绝口,一直在夸戴梓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对他这个外孙女婿可是不只一般的满意。”说到这,吴远明怜爱的摸摸外甥女的秀发,微笑道:“所以王爷开了金口,除了戴梓以外,你这个小丫头谁也不许嫁。”
“外公真好,舅舅你也好。”王莹儿心花怒放,羞答答的向吴远明道谢。吴梅却对吴远明的话有所怀疑,正要开口问时,却看到吴远明在对她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并一直往后堂努嘴。吴梅会意,也不顾这会引起丈夫更多的怀疑,站起身来向吴远明说道:“弟弟,你和姐到后堂去说。永元,你在这里招待客人。”老婆要单独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白脸在一起,王永元心中自然有气,但他素来畏妻如虎,倒也不敢说什么。
与吴远明单独进到了后堂,吴梅先是赶走所有的仆人和丫鬟,然后才低声向吴远明厉喝问道:“应熊,你是搞什么鬼?莹儿和那个姓戴的认识才一个来月,父王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事?还有,京城里来消息说你中毒死了,害得姐为你哭了好几十次,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二姐,父王是不知道戴梓的事,但我敢用戴梓的脑袋打赌,父王如果知道戴梓的情况,铁定同意莹儿的婚事。”吴远明飞快把戴梓那些本事对吴梅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装死逃出北京的前后经过,最后吴远明向二姐威胁道:“二姐,咱们家准备干什么我想你也是很清楚,等父王动手的时候,嫁给满人的莹儿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心知肚明,难道你想害死你的独生女儿吗?”
“家里的事情,二姐当然知道。”吴梅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阴阴的说道:“也正因为如此,姐才答应把莹儿嫁给伊尔根觉罗家,父王起事后大事若成,天下是咱们吴家的,莹儿自然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父王若是不起事或者事败,伊尔根觉罗家族与爱新觉罗家族世代交好,塞赫自然有能力保护好莹儿,她仍然有享受不尽的富贵。二姐的良苦用心,你能明白吗?”
“二姐,你糊涂啊。”吴远明捶胸顿足的说道:“咱们父王如果起事,那是灭门九族的不赦大罪,他伊尔根觉罗家与爱新觉罗家关系再好,也保护不了莹儿!再说那个塞赫看上的是莹儿的美色,待得到莹儿之后,他迟早会另寻新欢,到时候他说不定还会把莹儿主动交给朝廷,免得莹儿牵连到他的身上。”
吴梅不说话了,身为女人吴梅当然明白男人的好色脾气——王永元算怕她怕到骨子里了吧,可因为吴梅一直没有生儿子,王永元照样纳了两房小妾以求传宗接代,而塞赫仗着阿山的势力,在杭州城里本就是一个出了名的好色荒淫之徒,王莹儿嫁过去暂时能让塞赫收心专宠不难,但过后就很难说了。吴远明察言观色见二姐动摇,忙又蛊惑道:“二姐,戴梓的本事我也对你说了,他那些本事如果被我们吴家所用,父王的大业能否成功至少增添三成把握。到那时候,二姐你就不是区区一个平西王郡主了,别人都得尊称你为——公主!”
吴梅盘算良久,终于松口说道:“那依兄弟你的意思,为姐该怎么做呢?你姐夫可是答应了莹儿与塞赫的婚事,话已出口,姐姐该怎么反悔?”
“二姐,咱们这么办。”吴远明凑到吴梅耳边嘀咕了自己的奸计,吴梅闻言大喜,狠狠掐吴远明的脸一把,娇嗔道:“你这混小子,怎么能琢磨出这么缺德的主意?不过你可得先答应姐一件事,你是父王的世子,父王之后天下就是你的,二姐为了你牺牲了女儿,你可不能亏待二姐一家。”
姐弟俩讨价还价足足独处了大半个时辰后,吴远明才与吴梅携手回到大厅,此刻天色已是傍晚,大厅中王永元脸色又黑又青,一双眼睛不住在妻子身上打转,观察妻子的衣裙有无异常;戴妍和王莹儿这对关系乱七八糟的姐妹则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而杭州将军阿山父子却不知了去向。正准备拒绝亲事的吴梅不由大奇,向王永元问道:“永元,阿将军和塞将军呢,他们那里去了?”
“他们说有军务在身必须去办,刚走不久。”王永元铁青着脸答道。不等王永元追问妻子与吴远明谈了些什么,吴远明已经拍着大腿惊叫道:“不好,阿山和塞赫这两个王八羔子,肯定是去杭州府大牢了,他们为了预防万一,肯定要杀害戴梓以除后患!”叫喊着,吴远明拉起吴梅就走,惊叫道:“郡主,咱们马上去杭州大牢,一定要抢在阿山父子动手前把戴梓救出来。”
“郡主,你给我站住!”当吴远明主动拉起妻子手的时候,王永元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怀疑和愤怒,跳到吴梅面前指着吴远明问道:“郡主,我问你,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们俩为什么长得这么象?莹儿为什么和他也长这么象?难道莹儿是他的女儿?”
第五十七章 吴远明乱点鸳鸯谱(下)
大约半柱香时间后,王永元飞奔出客厅吩咐仆人火速准备马匹——王永元的脸上已经多了两个通红的五指印和几十道血淋淋的抓痕,没有了碍事的阿山父子在场,吴梅便毫无顾忌的把吴远明的真正身份悄悄告诉了醋意大发的王永元,得知真相的王永元先是一阵目瞪口呆,然后忙不迭的向吴梅和吴远明连声道歉,低声下气的求老婆和大舅子原谅,而吴远明和吴梅此刻压根没心情和他计较,只是让他立即去准备快马。
片刻之后,十来匹快马被牵到吴梅府大门前,吴远明带着戴妍、吴禄和朱方旦,王永元夫妻带着女儿王莹儿与几个以前花银子招揽来的武艺好手,十几个人拍马扬鞭,全速赶往杭州大牢营救戴梓。为了安全着想,途中吴远明反复向王永元嘱咐道:“二姐夫,情况你已经知道了,但我的身份你绝对不能向任何人吐露,等这件事情办完你和二姐就想办法回云南,我父王亏待不了你。”王永元的荣华富贵全得自吴家,对吴远明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连声答应,不过对吴远明要王永元和吴梅返回云南的要求,王永元却迟疑着没有答应——云南再好,又怎么比得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
王永元和吴梅都是杭州府衙门的常客——通常就是去应付官司或者强迫杭州知府抓人,轻车熟路,一路撞翻撞倒无数路人,很快就把吴远明等人领到了杭州府大牢门前。正如吴远明所料,当王永元夫妻气势汹汹的向牢头提出要见关在大牢里的戴梓时,牢头果然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半天不敢答应。这会吴梅把正宗母老虎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把抽出王永元腰间的宝剑,架在那牢头的脖子喝道:“说,戴梓现在怎么了?再不说,本郡主杀了你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那牢头知道平西王郡主一家杀人不眨眼的脾气,赶紧答道:“刚才杭州将军阿山大人和他的公子来了,要我们给犯人戴梓压麻袋整死他,阿山将军大人他们,现在就在关着戴梓的牢房里!”
“快!快带我们去关戴梓的牢房!”吴远明、王莹儿和戴妍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异口同声的大吼道。那牢头那敢去见阿山父子,只是给吴远明等人指明了道路,“郡主,你们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到最里间往左拐就可以看到了。”吴远明等人不敢怠慢,忙连滚带爬的冲进牢房,关心戴梓的戴妍和王莹儿已是哭哭啼啼,吴远明则是紧张得心快要蹦出胸口,眼睛都彻底的红了——要是戴梓不幸遇难,没人来替吴远明的军队制造武器和机关枪,以云南贵州那两个天下最穷省的那点资源和人口,吴三桂军队就十有**要重蹈历史覆辙被清军击败,吴远明别说是反清复明了,就是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还是一会事。
“戴梓——!”冲到那间被众多士兵把守着灯火通明的牢房前,吴远明第一眼便看到牢房地面上一个人被两条装满泥土的大麻袋压在胸口上,而阿山父子正在旁边狞笑着观望,吴远明疯狂的大喊一声推开把守在牢门前的清兵就往里冲,但那些清兵肩负着保护杭州将军的重任那里肯让,反倒举起武器阻拦吴远明。这会又轮到吴梅发威了,吴梅大喝道:“让开,竟敢阻拦我堂堂平西王郡主,你们吃豹子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