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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律要帮忙招呼客人,所以就先行离开了,星泤是紧跟着倾城,一副倾城去哪儿我去哪儿的架势。倾城在人群里转了好几圈,才找着洛墨,却没有看见柳晋潇。
曲折的游廊尽头,洛墨坐在廊椅上,肩膀抵着廊柱,双眼微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两棵茂盛的花树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将外面一切的喧嚣阻挡在外,就像一个被隔离出来的空间,只有洛墨一人的世界。
阴暗的树影将洛墨整个的笼罩在里面,明明就近在眼前,却看不真切,淡漠的仿若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明明格格不入的应该是来自异时空的自己才对,看着此时的洛墨,倾城忽忍不住一阵心痛
“二哥,原来你在这,我们找你找了好长时间。”跟在倾城后面的星泤先开口打破了这里的安宁。
洛墨睁开眼看着倾城,“有事?”
“没什么事情,只是,”倾城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自己为何要找洛墨,“柳晋潇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洛墨起身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宾客,淡淡的开口道:“去做他自己喜欢的事了。”
倾城顺着洛墨的视线,看见柳晋潇正在与几个人谈论着什么,有说有笑,看样子谈的还不错。倾城腹诽,喜欢与人交谈,这也算是一种喜好吗?
很长时间以后,倾城才弄明白,柳晋潇并不是喜欢与人交流,而是喜欢与人在交流中玩手段,拼智力,之所以入朝为官也是为此,因为官场很黑暗,到处是尔虞我诈,有大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以陪他玩乐。
感觉到远处有人在注视自己,柳晋潇转头看是倾城,便向这边走了过来,“看着天色,下任庄主的继任仪式也该开始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莫不是”
倾城抬头看天,乌云遮住了本应大放银辉的圆月,黑色的天幕上零星的闪烁着几点星光。
“凌老庄主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前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这件事的真实性,哄乱的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
洛墨和柳晋潇四人飞奔赶至的时候,凌剑城的小院里也是闹哄哄的一团,十几个家丁围着一脸悲伤站在院中的凌律,旁边是坐在轮椅上的凌律的二叔和站着的三叔。
倾城急忙问道:“凌律,发生什么事了?”
凌律缓缓地抬起手,指着身前大开的房门,艰难的开口道:“有人用我的匕首,杀了爷爷。”
“你混蛋,爹明明就是被你杀死的,”凌律的三叔凌昌雄指着凌律一脸悲愤的骂道:“你们怎么还不动手,赶快把这小畜生绑了送去官府。”
“三弟,你冷静一点,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凌昌顺转头看向站在洛墨旁边的柳晋潇,抱拳问道:“不知道刑部尚书柳大人,愿不愿意接手这个案件,帮在下找出杀人凶手,让父亲大人瞑目。”
柳晋潇也不推辞,“凌二当家严重了,凌老庄主也算是看着晋潇长大的,晋潇当然也不想他老人家死的不明不白,”柳晋潇转头对身边的洛墨三人吩咐道:“洛墨,倾城你们两个现在去凶案现场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跟星泤去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有的线索。至于宾客方面,就要麻烦二当家的了。”
凌昌顺也是明白人,将轮椅移至原中央,朝各位宾客抱拳说道:“诸位宾客,今日我凌家遭此不幸,扰了各位的兴致,我凌昌顺在此向各位道歉。家父不幸被人杀害,凶手不知何人,死不瞑目,做儿子的想尽最后一点孝道,希望各位宾客可以配合柳大人调查,凌谋在此谢谢各位帮助。”
下面有人喊道:“我们也想知道凌老庄主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接着是一阵附和,“是啊,谁这么大胆子敢杀凌老帮主。”
“就是,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剩下的就麻烦各位了。”凌昌顺自己转着轮椅行到柳晋潇旁边,“柳大人,我就先讲一下我所知道的情况。”
从凌昌顺决定让柳晋潇调查凶手是谁开始,凌昌雄就站在凌昌顺旁边没动过地方,还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柳晋潇几人,有厌恶,有担忧,还有丝丝的幸灾乐祸。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看天色,距离天明却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十八章 凶手
一个半时辰之后,洛墨柳晋潇四人聚到凌剑城的书房,凌家两位当家去吩咐收拾客房,安排各位宾客在庄中休息,但谁又睡得着。
经过一番严密讨论过后,倾城忽然转头问星泤:“星泤,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今天下午见到的凌昌雄与今天晚上见到的凌昌雄有什么不一样?”
星泤想了片刻,“也没什么不一样啊,只是换了一身衣服。我跟晋潇询问过这一点,有丫鬟和他的夫人证明,今天晚上凌庄主被杀的时候,凌昌雄是在房中洗澡,因为要招待宾客,所以洗过澡后就换了一套新的干净衣服。”
“左腿有点瘸。”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洛墨淡淡的开口。
“而且,我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倾城开始回忆起在检查凌剑城书房的时候发生的一段小插曲。
倾城在查看凌剑城书房的窗户时,看见小枝枝趴在窗户下面的草丛中,晃着两条可爱的羊角辫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
“小枝枝,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啊?”倾城走出书房蹲在凌枝枝旁边温柔的问,看来自己的爷爷被杀的事情,小丫头还不知道。
小枝枝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警惕的看看四周,一根胖胖的小手指竖在唇边,有些难为情的小声说道:“是我和爹爹之间的秘密,枝枝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的。”说完又一个人蹲在草丛摸索起来。
“找到了!”凌枝枝兴奋的从草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招招小手跟倾城道别:“哥哥,再见,枝枝明天再来找哥哥玩!”转身跑走了。
“夜晚太黑,虽然东西具体是长什么样子我没看清,但我敢肯定那一定是一枚圆形的戒指。”
“小城觉得,那戒指是凌昌雄的,但是凌昌雄的戒指有为什么会掉在那里呢?”星泤疑惑的问。
“与其说是掉落的,还不如说是凌昌雄自己扔掉的。”倾城嗤笑道。
聪明如洛墨柳晋潇,又怎会还想不明白倾城的话中缘由,而且在检查书房现场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说地上的血点,又或是窗棂上的凹槽。
柳晋潇开口道:“我现在就去告诉凌二当家,将所有宾客都集中到书房这来。”
“我跟洛墨去找另外一个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倾城说完,转身和洛墨消失在了小院中。
铸剑山庄的庄主在传位下任庄主的之前被人杀害,山庄中发生如此大事,有谁会睡得着觉,参与到这次杀人事件中的人物更是无法入眠。
倾城抬手推开一扇屋内闪着烛光的房门,屋内圆形的桃木桌上放着一个针线箩筐,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见有人进屋,慌忙将手里的衣服压进了箩筐里,满脸惊色的看着闯进屋子的倾城洛墨两人。
也不给那妇人开口的机会,倾城厉声喝问道:“凌王氏,你可知罪?”
被叫凌王氏的妇人眼神闪烁,坐下又站起来,一脸的局促不安,嗫嚅道:“我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这件衣服就是凌昌雄杀死老庄主是穿的衣服吧,”倾城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抓起箩筐里的黑蓝色长衫,衣服被拿走后,一个金色的圆环反射着微弱的烛光静静地躺在箩筐底部,“原来那枚戒指也在。”
凌王氏想拿走戒指,却被手快的倾城抢先了一步,将戒指抓入了手中。
就着昏暗的烛光,倾城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手中的戒指,金质的戒指上雕刻着繁琐的古朴花纹,细小的缝隙里隐约可见藏在其中的少许泥土,赫然是今天下午倾城看见戴在凌昌雄右手上的那枚戒指,也就是夜晚时分被凌枝枝捡回来的那枚。
妇人忽然扑向倾城,却被洛墨挡住了去路,两眼通红歇斯底里的吼道:“昌雄他没有杀人,你不要乱说,在这里血手喷人。”
“你说凌昌雄没杀人,这衣服上的血迹难不成还是他自己的?”
杀了人,凶手身上怎么可能会不沾染一点血腥,就算再想伪装,只要存在,终究会被有心人发现。
凌王氏夺过倾城手中,看着腰间几点血红,本是很难让人觉察的小小几点,被倾城点出,此刻却变得分外显眼,“不可能的,昌雄更不可能会杀老爷的”凌王氏甩了手中的衣袍,后退着喃喃自语道。
倾城看着妇人颤抖的身躯,凌乱的话语,心生不忍,对于凌昌雄的计划,或许凌王氏是清楚的,还甘愿成为其中一环,只是凌昌雄却隐瞒或欺瞒了自己要杀的对象,又或许凌王氏是毫不知情的,才会如此泰然自若的坐在房中修补自己丈夫杀人后脱下的血衣
现在事情要暴露了,凌昌雄又不在身边,倾城知道她在害怕,应该还有心虚吧,那般的大声反驳只是在故作镇定,做最后的挣扎。
但杀人就是杀人,更何况,凌昌雄杀的还是自己的至亲。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倾城慢慢地开口道:“对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有个小厮刚好去通知老庄主宴会时间,亲眼看见你丈夫杀人,而且柳尚书还查到了老庄主在死前暗中留下的红色血字,现在凌三当家应该正被五花大绑的跪在书房外接受惩罚吧。”说完一甩袖袍,施施然出了房门。
倾城说的风轻云淡,旁边凌王氏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看着凌王氏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倾城无奈的摇摇头,女人还真是好骗,复又折回屋子,取了衣服并戒指一起,才和洛墨一起慢悠悠的往书房走。
凌王氏帮忙掩饰杀人,是自愿,还是受骗,倾城不想再去深究。
☆、第二十九章 真相
书房那边也早已聚满了宾客,柳晋潇站在厅中,看着凌昌雄,谑笑着问道:“凌三当家不准备为我们解释一下杀死凌老庄主的原因吗?”
下面一片哗然,所有不解的目光都集中向站在柳晋潇旁边之人,当事人凌昌雄却不紧不慢的道:“柳大人,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杀自己的亲爹呢?”
“本官也很想知道为何,”柳晋潇冷笑,“凶手是不是你,相信一会大家就会知道。”
柳晋潇走到原来躺着凌剑城尸体的位置旁边,“第一,整个书房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说明凌老庄主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杀死的,能让凌庄主放下戒备的人,肯定是庄内比较熟悉的人或者是自己的亲人。”
听到亲人两字,所有人又向着凌昌雄的身上投去更多的异样目光。
“哼!整个山庄大家都知道,我爹最疼的就是凌律,他这个唯一的孙子,况且我爹死的时候我正在房中沐浴,我夫人和院中的丫鬟都是知道的。”
“小丫鬟是看见有人在房中沐浴,但那个人却不是你,而是令夫人。你就是利用这个时间段来到了书房,用这把匕首杀死了凌老庄主,栽赃嫁祸给凌律的。”柳晋潇拿出那把从凌剑城胸膛上拔出来的匕首,小小的匕首巴掌来长,闪着慑人寒光,手柄处刻着一个苍劲的‘律’字。
坐在一边的凌昌顺接过柳晋潇递过的匕首,有些怀念的道:“这把匕首是律儿十二岁的时候铸造出来的第一件兵器,爹当时特别高兴,还说铸剑山庄定会在律儿这一辈继续发扬光大,上面的字是还是后来爹亲手刻上去的。”
柳晋潇接着凌昌顺的话继续道:“而好巧不巧的是,这时三当家正好让凌律来找老庄主,使你的嫁祸计划更加成功,然而,也因为凌律的突然到来,你不得不放下手中正在找的东西,找个地方藏了起来,我应该没说错吧,凌二当家?”柳晋潇尾音上挑,没有错过凌昌雄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刚刚,那脸上一瞬间闪过的,是慌乱。
“藏起来,小小的书房又能藏到哪去?况且当时凌小公子还在现场,怎样才能不被发现而离开书房呢?”一个宾客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担心,大家请看这里,”柳晋潇指着地毯上的一个圆形小血滴道:“这就是我本官要指出的第二点,凌老庄主被人用匕首刺穿胸膛,血顺着身体流到了地上,本应该是聚成一片的,但是这一滴血却是单独存在的,颜色还很鲜艳,而且看血滴的外形,边缘凌乱且毫无规则,”柳晋潇抬头看着书房的横梁说道:“应该是从高处坠落下来的。”
众人也纷纷聚到凌老庄主原来躺倒的地方,秀工精湛的草绿地毯上早已被流出的血水浸透,一片暗红边缘,却独独存在一点殷红,“柳大人到底什么意思,在下听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