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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了,在这茫茫大海上,生存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对敌人怜悯便是对自己残酷,逃跑并不是耻辱而是求生的最好办法,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出同样愚蠢的傻事,这对你以后的日子十分不利!”半威胁半衷告地向我点头致意,德罗特船长目光冷静犀利,神情庄重严肃。
“请再考虑一下吧,骑士们的生命危在旦夕!”一想到那个白发苍苍的骑士背影也夹杂在漏水倾覆的船上,我的心就忍不住痉挛起来,感觉到心被揪得难受,身上的血液因激动而沸腾燃烧起来,我无法目睹他的死亡,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为此我愿意抛掉一切去改变它,我坚定而凝重地看着对方,充满威胁性地上前了一步。
眼睛冷峻地闪着刀一般的寒光,不置可否地耸了一下肩头,德罗特船长冷笑道:“我拒绝做出任何考虑!”仿佛轻蔑于我的危险举动,他冷漠而傲慢地摇摇头。
“尊敬的德罗特阁下,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办法的人,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就不会放弃百分之百的努力!再考虑一下吧!”赤裸裸的威胁直刺而去,我再次向前跨出了一大步,虽然手中并无任何攻击性武器,但是舰桥上的每个船员都无不紧张而畏惧地瞪着我,每个人的手都在发白,在发抖。
气氛凝固起来,仿佛一颗火星都能引燃出一片熊熊大火,所有的人都摒住呼吸,既期待又害怕地等待那冲突到来的一瞬间,流血几乎不可避免。
“看啦,南方海面出现了四艘没有旗帜的船帆!”了望台上的水手突然用力扯着嘶哑的嗓子向甲板上的船员呼喊,“好象全是战船!”
带着惊慌的脚步,许多水手匆忙跑到船尾的栏杆边眺望,一些胆大的人还特意爬上旗杆向南处望去,他们也仅仅只能看到远处在大海波涛中时隐时现的光秃秃旗杆。
德罗特船长显然也对了望台上的水手发出的警报颇为吃惊,他实在无法想象在南索罗岛如此狭小的海域,一时之间竟挤满了如此众多的战舰,显然他们全都是有备而来的。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请离开这里,你的存在会影响我的工作!”脸色严肃而又认真,德罗特船长毫不客气地道,“记住,这里不是慈善机构,我要负责的是这只船全体人员的生命,而不是单单你一人或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我不会让我和我的船员为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而冒任何风险,哪怕它最终会大获成功!好了,谈话结束,你走吧!”
我无言,站在他的立场来说也许这种决断是正确的,但是我却无法容忍有生命在眼前白白逝去而自己却无动于衷,我也绝不会动摇我的努力,我没有理会他的话,我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冷漠而忿恨地瞪着他。
根据传送过来的情报数据,仔细地在海图上标出了那新出现的四艘神秘船的大概位置,德罗特船长感觉到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生气地抬起头,大吼道:“你给我出去,别以为你是霍华德介绍的我就不敢怎么样,如果你想和我对着干,我照样会将你扔进大海里喂鱼!我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胸膛一挺,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那逼人的目光,我又上前一步,大声道:“如果你不考虑拯救那帮骑士的话,我绝不会就此罢休,除非你杀了我!”
“你将为你的话付出代价!”两眼射出凶残暴躁的光芒,德罗特船长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向旁边一个早已按捺许久的水手撇了一下眼色。
一个胸膛宽厚结实,手臂肌肉隆突发达并且有邪恶图案刺青的强壮水手利索地从臂部后面拔出了匕首,狞笑地向我扑了过来,他早已算计好怎样位置,怎样角度才能最快最安全地将我咽喉捅出一个血洞。
一只手闪电般抓向我的脸,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上高举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沁人心脾的冰冷寒光,水手眼见就要完全成功,但就在那只抓来的手要触及我的脸庞时,突然甩掉了匕首,弯下腰捧着肚子哀嚎,因为我已一脚踹中了他的小腹,如果不是稍微留了情面,恐怕这一记踹中的不是他的小腹,而是他的两胯之间。
目光明亮闪烁,像两团燃烧的火苗,另一个水手立刻红了眼睛,从腰中拔出一把亮晃晃的军刀,大吼一声向我猛扑过来,这是一个非常亡命的家伙,他的每一下攻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且还不断喜欢死缠烂打,我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粗野的人。
闪亮的军刀在空中重复地交叉了几个X字,他满脸狰狞地一步步向我进逼,准备在墙的死角处将我一举格杀,可是他却忘记了自己脚下的木质地板是多么具有弹性。
用力一脚踩在地板上,一股浑厚力量通过木板迅速传到了他的脚下,他上前一步正要高举着军刀准备斜劈下来,但是脚下猛然传递上来的力道一下子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极不自然地抖跳了一下,几乎要歪倒在了一边,连手中军刀也握不紧几乎要脱手而飞,显然他对如此急剧变化的力量毫无心理准备。
“你被击败了!”毫不客气地一拳沉重击在他那青色的左脸颊上,整个硕壮庞大的身体便呈九十度斜飞出去,在撞裂了墙板之后,人便痛苦而悲惨地软瘫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再也爬不起来。
目光凝成了一条线,我一步步坚定而又沉稳地向德罗特船长走去,直到他将十字弓举起,对准我的眉心,距离近得我都能感觉到锋利的箭尖对皮肤的伤害,离死亡只有一寸之遥。
“你还不想收起那可笑的怜悯心吗?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到来可能会增添你的麻烦吗?”圆瞪的豹眼闪烁着火样的威力,令人为之震憾,德罗特船长铁青着脸厉声道,“这一箭我可会将你的脑浆都射出来,然后溅满整个地板!就算如此,你还不想放弃这愚蠢无比的想法吗?”
死神帕里恩夫对我露出了邪恶的笑容,面对一触即发的弩箭,再无所畏惧的心也会动摇,因为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谁也无法躲开这记死亡之吻,但我却并没有对此屈服。
蔑视死亡是骑士的特权。
“是的!我绝不放弃!”目光深沉而凝重,我平静而肯定地回答,“哪怕因此付出我的生命!”
脸色变了一下,本想期待看到我苦苦求饶的表情,但明显失败了,德罗特吃惊地退了一步,十字弓的箭头却反而又进了一寸,深深地抵进了我眉心的皮肤,我能感觉出一道细细的血线从额头上滑下,那冰冷苍凉的箭星让我从肉体到灵魂都深切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恐怖感觉。
我不知道下一秒钟是否还能这样站着凝视这个世界,我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呼吸几个来回,但我却知道一点,我所坚持的立场,绝不会因为面对死亡的威胁而放弃,哪怕是明知道下一秒钟会有脑浆迸裂出来。
“德罗特阁下,请救援那些骑士,时间对他们来说比黄金还更宝贵!”一双眼睛如电闪一般明亮,又像剑一般锋利,我真切而又诚恳地看着他,再次加大了音量。
看着我那镇定自若、视死如归的目光,也看着我那英姿俊伟、光采照人的身影,德罗特突然觉得自己手执的十字弓越来越重,仿佛举起的是一块巨石,一枚重铁,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竟然有不堪重负的疲惫感觉。
“真是见了鬼了!”气势被我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完全压制住,忍不住换成了左手举十字弓,德罗特辛苦无比地喘着气息,道,“别以为我会有任何怜悯心的,我宁可杀了你也绝不会让我的船员去冒这个险!你再坚持下去,脑浆就要迸裂出来了!”
冷漠而高傲地看着他,我一不动地静静伫立在那儿,肃穆庄重的表情仿佛石刻的雕纹,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改变,气氛紧张到了让人难以喘息的地步。
沉默的压力有时远远比千言万语来得巨大而猛烈。
仅仅过了几秒钟,德罗特发觉左手同样开始发重发酸,他无比惊奇地看着我瞳仁之中燃烧起的火光,他知道只有意志无比坚定的人,才能在死亡面前如此热切执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都被这双坚定无比的目光所震憾,也许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怆惶醒来,他仍然能清晰地回想起这双比阳光还更炽烈的眼睛。
叮地一声,十字弓的板击终于被扣动了,但是我的大脑却没有被射穿。
德罗特抛掉手中的十字弓,呆呆地看着脚下深插入地板只留下很短一截的弩箭羽末,无比惊讶也无比疲倦道:“真是见鬼了,我德罗特居然也有手软的一天!”他很快抬起头,牢牢地盯着我那仍然面不改色的坚毅脸孔,“我会考虑你刚才的提议,现在我希望你能马上离开这儿,否则你休想逼迫我做任何一件事情,记住,在出去的时候要把门关上,外面的海风很大!”
他曾经杀过许多人,从来没有一次皱过眉头,更没有一次在最后关头放弃过,但现在他却在最后一刻后退了,他放过了这个充满傲气和荣誉的年青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想到了坎德哈港再捕捉他,还是自己的心灵被对方那大义凛然的精神所震憾。
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眼角突然被墙上挂的一个微颤的铃铛吸引,忍不住看了一眼,但很快我便转过头去,用力点了一下头,我知道德罗特船长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他答应过的事情必定会做到,他拒绝做的事情,任何人也无法强迫他,。
我重新检视了一下那张陷入深深思考的苍老脸孔,既感激也抱歉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诚恳道:“谢谢!”
※ ※ ※
四艘海盗船很快纠集在了一起,重新编出了一个防守的阵型,它们即保持与海狼号的距离,也保持与那新出现的四艘神秘船的距离。
海盗们现在正在为下一步行动而争吵不休,毕竟吉尔塔特的失踪加剧了他们彼此之间早已存在的分裂,四个船长站在船头舷栏上彼此跺脚咒骂吐口水,互不相让。
一道不祥的黑影乘着清新的海风掠过海盗船的上空,甲板上所有的人都恐惧地指着天空大喊起来,许多人开始在船上来回奔跑,希望让自己身上装备起更多的武器。
当无数把寒光闪闪的十字弓对准天空时,那比闪电还快的黑影已向其中一艘较大的海盗船的甲板扑来,掠起的风浪横扫了大半个船甲,许多海盗纷纷闭上眼睛怪叫着扣动板击,但准星却奇差无比,就算射到的也被那黑影刮起的大风拨掉。
等风浪散尽,甲板上已出现了一只巨大而雄壮的青翼飞豹,它那凶狠暴戾的眼睛让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怵,那与之直视的恐怖感觉就仿佛正在目睹了一场随时要暴走的龙卷风暴。
但最让海盗们胆战心惊的还是飞豹背上那个穿棕色斗蓬的男子,他那厚厚的兜帽将阴沉的面目完全遮去,人们只能看见他那一双闪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在黑暗深处闪耀,虽然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人们身上,但只要瞧上那个可怕人影一眼,每个人都感到背脊上一阵阵发凉。
嗷嗷低吼着,水手们狂暴地挥舞着弯刀和棍棒好为自己鼓劲,但却没有人敢上前靠近一步,站在最前面的模样凶狠残忍的暴徒已悄悄地开始向别人背后挪去,他们只希望自己不会成为第一批牺牲品。
“你们的老大吉尔塔特已经死了!”目光阴冷地扫过甲板上每一个寒颤身影,弗罗多突然将带血的刀拔了出来,高举在空中,让刺眼的阳光将锋芒上的血迹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就是死在这把刀之下!”
寒光闪烁的眼睛让人不敢正视,他冷漠而傲慢地扬起了头,重新扫了一遍甲板上惊若寒蝉的海盗,一个字一个字道:“从今以后,你们必须听从我的指挥!如果有不同意的人,现在可以站出来!
第九章
骑士们获救了,但并不是缘于德罗特船长的善举,而是托那四艘没有旗帜标徽的神秘战舰的福。
这种结果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毕竟,我从心里面其实并不希望在海狼号的甲板上与他们重新开始一场生死大战。
那四艘神秘战舰似乎并没有追击海盗船的意思,而是径直向海狼号追了过来,并打了要求停船的旗语,但显然德罗特船长并不理会,一边加快海狼号的船速,一边打出旗语询问对方的来历。
而海盗们显然并不甘于失败,他们似乎有了新的领袖,开始重新组成新的统一作战阵队,从另一侧向海狼号追来,但在一个时辰之内,我们暂时还是没有危险。
从舰桥出来,我开始担心兰蒂朵她们的处境,由于舰桥里挂的那个不停微颤的小铃铛老是出现在脑海中,使我陷于深深的不安之中。
如果罗司汤说的没错的话,那船上至少有人在摇动铃铛在寻求舰长的帮助。
我现在与几乎所有的水手都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这无疑又为兰蒂朵她们增添了一份凶险,我自然不会忘记德罗特船长对我的警告,水兵和海盗其实都是一个模子里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