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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国物语-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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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所有镇上的人都非常担心,这阵子明白对方并无恶意之后,甚至有人开始打赌下次会送什么东西来。

明白赠送者身分的父亲邵可与家仆静兰苦笑以对,然而备受对方善意(?)严重骚扰的当事人实在很难一笑置之。

(天呐,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擦拭额头淌下的汗水,做了数次深呼吸。——冷静低那,随便动怒只会徒增燥热程度罢了,浪费水分,浪费体力,间接也会影响家计。今天是绛攸大人与蓝将军登门拜访的日子,赶快来想想晚膳的菜单好了。

正在思索这些事情之际,已经望见宅邸的大门。秀丽感觉到一股不对劲,抬首一看不由得停下脚步。定晴凝望倒在门前的物体,口中慢慢喃道:'……那是什么?'阔别许久的少女面容比记忆中来得更妩媚更成熟。

啊啊——他吐露出灼热的气息。

这一天终于来了——等了又等,待续的等待,等得心烦意乱。数年——不、感觉没那么过这些姑且不论。

他伸出手,轻触粉额,少女并未逃开。她轻轻闭眼,微微抬首,主动送上红唇。

'刘辉,没想到为兄不在的这段期间,你已经走进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为兄感到十分遗憾,当时你命令为兄陪寝之际,为兄着实有点不知所措,所幸最后没有让你得逞,祝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

静兰与秀丽挥手道别,转眼之间进去的两人身影已经变成芝麻颗粒大小,刘辉伸出手。

'等、等等我——!'

咚咚一声,从床铺滚落的刘辉一头撞上地板,整个人清醒过来。

楸瑛手扶墙壁,肩头微微颤抖。他从刚才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楸瑛。'

绛攸动作麻利地整理大批奏折,一边徐徐说道。

'你笑得太过火了。'

或许是笑病复发,楸瑛捧腹大笑,连连拍壁。

'……因、因为……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一面冷敷额头一面批阅奏折的刘辉目不转睛瞪着楸瑛。

'出去。'

'呃,这,恕微臣失礼,您的美梦真是令人莞尔一笑啊。'

'那是恶梦。'

'哈哈哈哈哈!'

楸瑛平时总是摆出深不可测的微笑,今天难得见他开怀大笑。

'早知道就不要告诉你。'

刘辉不悦地低喃,坐立难安地盖着玉玺。绛攸认为这件事太过愚蠢,一开始便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数个月以来,俨然已经成为办公房的这个小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呵——、您的梦还真写实呢!'

'一、一点都不写实!'

'就算您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否认秀丽姑娘已近适婚年龄,即使对象不是静兰,但倘若这阵子陆续有人登门提亲也不必大惊小怪,因为秀丽姑娘很受欢迎的。'

听着听着,刘辉脸色转绿。

'……很受欢迎……'

'活泼聪颖、勤劳能干、容貌出众、左邻右舍有口皆碑,每个人都希望把她娶进门当媳妇。'

而且接下来总不忘附注一句:'不过秀丽早就有静兰了。'在此就不便详细说明。以免粉碎青年天直无邪的心。

'可、可是、孤经常写信给秀丽,也按照你们的建议送礼物给她……'

'那您最近送了什么礼物?'

'稻草人。'

'……用意是什么?'

'霄太师告诉孤,这是流传于东海诸岛一个很有名的'咒语',甚至还给了孤稻草,据说在手制稻草人的肚子里放进数根自己的头发,连续三个晚上在半夜一面跳舞一面祈祷,之后再送给对方,这样就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这是在诅咒对方吧,绛攸心想。一旁的楸瑛一脸若无其事地回了声'哦~',不过看得出他已经濒临爆笑边缘,双肩不断打颤。

(伤脑筋,做人太过老实就成了笨蛋一个,眼前正是最佳典范。)

连同这次不晓得已经被霄太师要了多少回。反正这次一定又是假藉表示上次的歉意,语气委婉地送来稻草,轻而易举收买陛下。结果陛下不疑有他,真的一五一十照做,想必那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正躲在暗处偷窥并捧腹大笑吧。最糟的是,陛下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做出的蠢事。坏心的霄太师也就罢了,楸瑛只顾着笑却什么也不说,连绛攸也认为事情太过愚蠢,根本懒得出言点醒刘辉。

'微臣明白陛下用心良苦,但秀丽没有任何反应对吧?'

闻言,刘辉垂下肩头。连盖章的声响也透着寂奠,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

'……说的也是,难道是孤不应该在赠送人的位置写上'不愿具名'吗,孤明白厂,这么一来秀丽根本不知道寄件人是谁。'

正如同忽喜忽愁这句话所形容,刘辉表情骤然为之一亮。

是这样吗?两位臣下心想,但并未脱口而出。

'好了,无论如何,您目前距离目标还非常遥远,而且路况险恶,崎岖难行。'

'……唔、孤、孤知道了。'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明白自己在这两个月以来,不管往前往左往右(不可能往后)完全没有半步进展。这样不行!因此刘辉打算双管齐下,积极做好准备以实现目标,说归说……

刘辉停下手边的事情,从桌下取出一大叠纸张。

'绛攸……这是今天的。'

绛攸见到递至眼前的厚厚一叠纸张,随即把整理妥当的奏摺挪开,当场面无表情地批阅内容。'——这一段完全不行!这一段的用字再推敲一下!这段内容从这边的一半全部重写!写的这是刘辉敛起表情,语气肯定地表示:'没问题。'

绛攸与楸瑛彼此交换了一个微笑,但年轻的国王并未瞧见。

'静兰!'

黄昏时分——正准备返家的静兰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过头之后随即轻轻行礼。

'蓝将军与绛攸大人,您们好。'

'如果你现在准备返家的话,方便与你同行吗?'

绛攸与楸瑛各自拎了一个大包袱,静兰立刻会意地颔首。

'当然,约好令天招待二位大人享用晚膳对吧。'

'秀丽姑娘的厨艺真是太高明了,吃了会上瘾呢,不晓得今天的菜单是什么?'

望着满心期待的楸瑛,静兰笑着应道:'这就要视二位大人的包袱内容而定了。'

三人一同来到马车房,见到准备搭乘的马车上吊着一个奇怪的物体,静兰沉默片刻才道:'……绛攸大人,请问马车上怎么会吊着一只鸡?而且还是活的……'

身为马车主人的绛攸不假思索地答道:'因为上次的葱烧鸡太美味了,我的包袱里也把葱准备妥当了。'

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之下,被吊了一整天的鸡实在很可怜;但是把活生生的鸡绑在马车上,然后直接上朝的绛攸也很夸张,沿路上想必引来了所有路人的侧目。

'……这只鸡看来有点无精打采的……反正还活着就好,不过那道菜还需要生姜跟花椒,记得小姐这阵子在说花椒用完……'_

'没问题,我的包袱里也有准备花椒。'

'哦、真得感谢为你打点包袱的家仆。'

'你还不如当面跟我道谢来得实际一点。'

红家的'晚膳日'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例行公事,每四天一次。当天会先行遣回随从,由楸瑛或静兰负责驾车。

'由于一位大人时常光临,让家中经济状况日趋好转,小姐也感到十分欣慰,今年春天由于事件的缘故,来不及播下春季蔬菜的种子,导致田些毫无收获,那时小姐还为此紧张不已。'

坐在驾驶座的静兰熟稔地驾驭马车,以稀松平常的口气如此告知。绛攸与楸瑛则默不做声地彼此面面相觑。

——当他们头一次告诉静兰希望尝尝秀丽的亲手料理之际,静兰第一个放映却是:

'请问二位大人会空手登门拜访吗?'接着又说:'今年天候酷热,蔬菜价格愈来愈贵。'然后又说:'只要有客人造访,小姐一定以最好的菜肴招待客人,从来不会顾虑到家中的经济状况。'

最后则说:'由霄太师所支付的担任陛下指导老师的酬劳黄金五百两,已经被小姐和老爷挥霍空,请二位大人尽可能不要提出超过能力范围的要求。'

红家虽是名门贵族,但家境贫困,原来便具有平民作风,目前服侍于红家的这位名为静兰的男子极力贯彻家仆的立场,然而他不为人知的真实身份正是遭受流放的彩云国第二太子,亦即现任国王——刘辉的异母胞兄。倘若生逢其时,他被拥立登基为王也并非不无可能。自称二十一岁,脸庞流露着少年般的稚气,武功却十分高强,而且据说他实际上比楸瑛与绛攸来得年长许多,着实不容小觑此人。

静兰谈论红家的经济状况与这阵子的物价变动情形之际的语气显得稀松平常,脸上也挂着笑意,却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波长让人听得出来其中的含义。此时的绛攸与楸瑛肯定感觉到一股凉意窜上脊背。仔细回想起来,过去在静兰被尊称为清苑太子的时候,据说能否读出他的笑容与温和口吻的内面的内面的表面,正是迈向一流或二流之路的分歧点。

从此以后,每当两人接受晚膳的款待之际,已经习惯自行携带下厨材料前往造访。

'对了静兰,你这阵子可能在职务方面会有所调动,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属下拒绝。'

语气冷淡之至。这样的态度对长官可谓不敬,但楸瑛不以为意继续表示:'……不,我不是要劝你加入羽林军,这是临时的任务。'

哦!静兰转过头来。

这两个月以来,静兰同时遭逢左右羽林军两大将军'务必归队!'的积极劝进攻势。

然而先前只所以暂时调派羽林军,主要是为了保护小姐的安全,原来淡泊名利的静兰,对于加入军队只觉得麻烦。况且他相当满意现在担任守门卫兵这项职务,工作轻松、空闲时间多,只要站着就能领薪饷,还可以准时回家。静兰对于三天两头就动辄前来劝说的两位大将军已经感到厌烦之至,所以一开始还以为楸瑛又要提及此事。

'如何?有兴趣听了吗?'

'视工作内容、工作时间还有酬劳而定,况且属下在夏天特别忙,总之先了解一下工作的内容也好。'

'……?这跟夏天有什么关系?'

'因为夏天正是台风季节。'

面对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绛攸与楸瑛,这位前太子斩钉截铁表示:'因为补好的瓦片很有可能会被台风吹坏,到时就必须花上一笔修缮费。'

'宅邸已经修缮完毕,但庭院仍然没有什么变化。……要不要差人送些树苗过来?'

枝叶茂盛、绿意盎然却显得有些单调,因为其中并未栽种夏季花木。

'多谢大人关心。……不过属下认为小姐可能……哎呀?'

返回邵可府邸的静兰一闻到扑鼻而来的香味,不禁侧着头。

'真难得,怎么现在就开始下厨了?'

之前一向是先斟酌两人带来的食材,接着才准备下厨烹饪。

而且家里现在似乎有客人。

'奇怪,记得今天并无其他客人登门的预定,况且老爷又尚未回府。'

静兰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何况假如是访客,只须以茶款待,不用请对方吃晚饭吧。由于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过于诡异,静兰蹙起眉心,循着香味探去,果然不是从访客专用的房间而是从平日用膳的饭厅传出来的。

'……小姐?请问是哪位大人大驾光临?'

门扉开启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光景令静兰顿时楞住。

一头凌乱的头发、不修边幅的胡须,全身衣衫褴褛,怎么看都让人感到十分可疑的男子,正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地把饭扒进嘴里。过长的浏海遮去男子大半脸庞,不过可以确认此人绝非善类。只见秀丽在一旁正忙不迭地从饭桶添饭。

'啊、静兰,你回来了!真抱歉,我无法亲自迎接绛攸大人与蓝将军。'

'……小姐……请问此人是谁?'

'呃?啊、他是——'

就在这个当头,前一刻还无精打采地挂在绛攸手中的鸡只似乎见有机可承,开始猛力挣扎。绛攸一时之间松开了手,鸡只立刻逃之夭夭,直闯房内。静兰反射性地伸出手——接着感受到一股力量又本能地收回去。蓦地,以为听见了微弱的风声,刹那间鸡只已经飞上半空。

'这只鸡真是太不干脆了!'

一个陌生的悠闲口吻传来,落下的鸡只如何经过严密计算一般,精准地纳入可疑男子的左手,只见鸡只已经昏厥,男子右手不知何时握了一根长棍。

鸡只的主人绛攸不用说,甚至连站在一旁观看的秀丽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两名武官对于眼前的状况瞠目结舌。男子以棍棒扫过鸡只的脚爪,将鸡只抛向半空,趁着鸡只停留在空中之际,手腕一转命中要害又不至于致命——其速度与准度均非常人所能及。

不费吹灰之力完成毫无累赘的动作,足见功力非比寻常。

好厉害——立即领悟到这一点的静兰表情转为严峻,为什么这种狠角色会出现在这里?

'——你究竟是谁?'

'哇!你的表情好吓人,亏我还好心帮你逮到这只鸡大爷呢,来!'

男子坦然自若递出鸡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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