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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志-第5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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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锋也知道其实像这一类私通苟且乱伦荒淫的事情在世家大族中数不胜数,根本算不上什么新闻,各家人知道各家事,这一类事情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这件事情之所以弄得这么大,唯一的原因大概就是见了光,而且可能还是被外人所知,所以家族彩迫不得已作出这样严厉的处理。

“令狐,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想就个人私生活问题探究什么,但作为我西北的高级官员,尤其还是要害部门的高级官员,你的来历在安全局却必须要备档留存,现在都护府即将成立,你身为军事情报局局长,但在出身履历这一栏中在安全局档案内始终是空白,这也不符合规矩,所以我必须告知你。”看见自己心腹脸色青白,神志恍惚,无锋也有些担心,自己还从未见到过自己这个部下有这种状况,大概这件事情对于当时还十分年轻的令狐翼刺激很大,所以才会有如此反应,看来自己有必要给他当头棒喝,让他警醒警醒了。

“够了!令狐翼,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哪有一点我军情局局长的样子?!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句话你没有听过么?为了一个女人就变得如此失魂落魄,我真没想到我怎么会选了你这样一个废物当我的军事情报局长!”口气陡然一变,无锋厉声怒喝道:“我不管你以前有什么经历,到我西北,只要你忠心不二,只要你有能力,其他我一概不管,更不用说那些多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有本事作出一番大事业,衣锦还乡,让你们令狐家的人只能用崇拜景仰的目光仰视你,那才真正是男儿汉!你给我记住一点,历史是为成功者书写的,只要你成功了,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

见令狐翼在自己的怒骂下脸色有惶恐逐渐变得若有所悟,无锋心中一宽,继续开导:“只要你成功了,一切舆论都会围绕你的指挥棒而转!贪花好色可以称作风流多情,凶残暴戾可以认为是雄才霸气,专横刚愎可以看作果毅刚决,见风使舵可以看作会审时度势,这世界上的是非正确不能说完全由成功者决定,但像你那些狗屁倒灶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令狐,我很看好你,我希望你的心思不要被这些无足挂齿的小事所缠绕,江南迟早是我的囊中物,到时候,那些世家望族都会乖乖俯首帖耳的匍匐在我们面前听候我们发号施令,没有人会记得十年前的事情,我敢保证,他们将会比谁都更健忘!”

无锋的一番开导让令狐翼从内心深处感激涕零,狂放霸气的言语将令狐翼心中所有心结一扫而空,他只能跪伏在地,连连顿首哽咽。

“好了,给我站起来,我李无锋手下不需要只会叩头的人,其他我不想多说,把以前一切都给我抛开,现在你是一个崭新的令狐翼,西疆都护府军事情报局局长!没有人能够左右你,改变你!”看到站起身来逐渐恢复成平素冷静形象的令狐翼,无锋心中大定:“给我盯牢马其汗人在三江的行动,我估计他们不会蛰伏太久!另外司徒彪和成大猷这个家伙之间关系走到哪一步了,也需要给我摸清楚!去吧,还有更多的大事等着你去做,不要被已经过去的事情所影响!”

目送令狐翼重新屹立起来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无锋这才把目光收回。解决掉令狐翼这块心病,无锋心中也轻松了许多,该死的刁肃,也该让他放手了,死死揪住这个把柄不放,难道还真为生活小节问题让自己放弃一个难得的将才?!女人算什么,管他是玩了长辈还是什么人,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无锋长吁了一口气,独自漫步。三江问题始终像一个针插在他心间,但现在自己似乎却无能为力,天南虽然被王宗奚用选拔官员制度革新一事为自己赢得了不少民心,但这并不代表天南就完全可以放心了,如果三江真的被马其汗人占领了,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虽然是盛夏,山外炎阳似火,雁荡深处却是凉意盎然,洗砚潭碧绿如墨,湖天寥廓,云影波光,即便烈日高悬,湖面荡漾的清风却使人丝毫感受不到烈日的威力,身体虚弱者甚至还需添上一件外衣方才能够驱走背心那点凉意。

环湖皆翠,碧意盈目,波平如镜,画舫如定,静静的伫留在湖中央,轻拂的湖风悄悄掀起画舫中舱的湖绸帘幕,可以隐约看见舱中众人的身影。如此良辰美景,本应佳人相伴,美酒助兴,但除了几壶清茶,诺大一个中舱里竟然只有一个女性,而且看那架势,这徐娘半老的冷艳女人似乎也不像风尘中人。

一支如箭一般飞射而至的小舟划破平静的湖面,当小舟靠近画舫,立即有人放下木梯让舟上二客上舫,小舟旋即离开,而在送二人入舱后,舱门也立即被紧紧关闭,接人者也都按剑握刀,站在船头警惕的注视画舫四周湖面。远处几条小船呈环状将画舫包围在中间,很显然,画舫上似乎在进行某个重要的聚会。

“来了,来了,二位苏兄,又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啊?姗姗来迟,本当罚酒,只是这是茶会,只能以茶代酒了。”帘卷一掀,两名面容相仿的中年男子进了中舱,抱拳一礼表示歉意:“诸位兄长,实在是因为琐事繁多,加之需要避开耳目,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舱中众人与二人相见都是一阵寒暄问候,好一阵后才算絮叨完毕,舱内也渐渐平静下来。

“好了,大家都来齐了,今天只怕是几年来咱们江南七大家第一次聚得这么齐吧,这里除了咱们七大家的主事者外,就只有廖大人了,廖大人也不是外人,与咱们七大家也无分彼此,这么些年来,咱们七大家也全仰仗廖大人才能维持现在的状况,废话我就不多说,今天聚会大家大概也是通过种种手段掩人耳目才走到这里,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家来谈论一下咱们现状,以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说话的人白面无须,一双小眼睛灵动闪烁,一袭青衫,湖丝缎面折扇轻摇,缎面上绣的一幅精致的春雀戏枝图一看就知道本朝江南画派大家赵孟的真迹。

“文二兄,现状大家都差不多,该缴的我们都缴了,不该给的我们还是给了,我看我们就不必多说了,哼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大伙儿都一样,还不都只有逆来顺受,还能怎么着?总不成咱们起来造反吧?”阴阳怪气的话语来自坐在最南头的一个矮小男子,一边轻手轻脚剥着荔枝,大概是很少自己亲手剥,显得有些笨拙。

“慕容兄,恐怕各自的情形还是有些不一样吧?你不过就是多给了几个钱么?反正你那生意一本万利,也承受得起,咱们可不一样,都是一分一文的赚来的,除了正常的税赋加了不少,今天防务税,明天战备厘金,后天又是兵役税,这样变着法儿来收钱,咱们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支撑不起啊。”和矮小男子对上话的是缩在角落里的一名敦实汉子,一身土布衣服,腰间扎着一根粗大的麻布腰带,由于光线原因,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只是穿着打扮在舱中一干锦衣华服的士绅中显得有些刺眼。

“周老大,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做奴隶买卖怎么了,那也是帝国法律容许的,你的盐买卖莫非就干净得很?真是笑话!”那个被称作慕容兄的男子显然有些冒火,说起话来也就有些冲。

“二位,今天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莫非是听二位口舌之争的?如果二位争论一阵能够解决问题,那咱们听听倒也无妨。只是这无休止的捐赋税厘一层层一条条的抽下来,生意却日益萧条,只怕咱们做什么生意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低沉的声音来自背北而坐的一个佝偻老者,一阵接一阵的青烟从鼻腔喷出,目光却似放在了窗外碧波荡漾的湖面上,“这一仗如果真要打起来,咱们几代积累起来的基业就算是全毁了。”

“钱老,那您的意思是……?”身旁一个中年绅士赶紧接上话问道。

“我若是能够拿定主意,也不用诸位坐在这儿苦想了,只是情况逼人,咱们如果不早作准备,江南七大家到时候究竟还能剩下几家呢?”幽幽的叹息道,老者放下手中烟袋,在一旁的特制木架上敲击了两下,收了回来。

第六十三节 狡兔三窟

画舫内陷入一片沉寂,唯有湖风掠过卷起幕帘的声音浮荡在舱中。良久,一声清脆的盏盖碰碗声惊破沉默,当众人瞩目望去,面南背北当中而坐的肥胖男子却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盏细细的抿了一口,“好茶,武夷大红袍果然妙极,谢老大,啥时候也在送我几两,如何?”

“廖大人,这都啥光景了,您还有兴趣谈论茶道?等咱们过了这一难关,别说几两,待我将那几棵悬崖上的茶树包了全数送给您又如何?”这等时候听得肥胖男子还有兴致谈论茶道,一旁的中年绅士啼笑皆非,却又不好不答话,只有苦笑着应承,“就只怕正如钱老所说,咱们这几家到那时候还能剩下几家呢?”

淡淡的摇摇头,肥胖男子放下茶盏,咂着嘴道:“也别那么悲观,现在大伙儿来不就是想商量一个解决之道么?时局变化虽快,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江南这片土地始终还是要有人来扛起大旗,总不成打仗就不吃饭不穿了吧?”

“廖大人,您哪里知道我们的苦处。以我谢家来说吧,咱谢家以河运起家,泉州府是我们谢家的基地现在河海联运,运输业是我谢家的根基所在,可是现在东海战乱,金陵这个最重要码头已经落入了大殿下手中,而北方燕云与东海两郡税赋已经翻了一倍,而且由于局势紧张,治安形势也日趋严峻,我的船队已经连续两次被劫,我家赔偿的金额已经超过了五十万金币;南面,米兰人的船队有米兰王家舰队护航巡逻,安全无虞,商家都逐渐转投米兰商人的船队,我谢家生意大受影响;西面五湖一样不稳,帝国与马其汗人交替控制温宁,而安庆、岳阳的控制权又在六殿下和三殿下之间换手,过境关税高得惊人,九江落在一个太平余孽手中,情形反倒赛过其他几府,谢家现在完全是在苦苦支撑,别说六殿下还在大肆索要捐厘,就是不要,我看这生意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中年绅士说完,摇头叹息不止。

“是啊,廖大人,我们周家情形和谢兄所说的也大同小异,大伙儿都知道我周传南只做一样生意,那就是盐,盐从哪儿来?不就是靠海边盐场么?现在东海郡境内的盐场已经被大殿下扣留,我派人去交涉,没有任何回音,五湖战乱,河朔路阻,关西那边的盐运过来价格上涨了八成;维扬这边仓库里的存货已经告罄,我从金华那边紧急调运了一批货过来,可在半路上被楚王府新成立的什么税检司拦住,非要按百抽十抽取什么战时厘金,我这可是仓库之间转运,有没有买卖,怎么会要抽取厘金?这简直是千古奇谈,可每人听你的。抽就抽了呗,还没到维扬,又接到楚王府新成立的专卖商品管理署通知,所有专卖商品一律由楚王府专卖署统管,原来郡守府颁发的专卖许可证一律废止,需要重新申领,我购得的三年专卖权不到一年时间就作废不说,而且新的专卖权价格比原来在郡守府买的涨了两倍,这到底还要不要人做生意啊?”一头白巾包头,布衣麻衫的周姓汉子黯然道,“我周家自我曾祖父传下来已历四代,难道就要败在我周家南手中?!”

“谁说不是呢?”看见众人愤愤发言,矮瘦慕容姓男子也不甘寂寞,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咱们慕容家主业虽然做的是奴隶生意,但这也是帝国法律容许的,可是在别人眼中咱们似乎始终低人一等,税务司第一站走的是咱们家,稽查司走的第一家不用说也是我们慕容家,特许权经营许可证,嘿嘿,周老大翻了两倍,我们可是翻了三倍!您说生意好,咱们也不说其他了。可是您看看生意,现在粮价暴涨,一般人家谁还愿意添人丁啊?什么生意都不好做,都不景气,谁还来买你的货?好不容易看见倭人打败了多顿人,本以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赚一笔,可没曾想到水军又不准倭人船只进港,气得倭人一下子把所有奴隶全卖到了米兰和南洋,这不是有意要逼人上绝路么?”

众人七嘴八舌的闹腾起来,人声鼎沸,闹闹哄哄,看样子也是积怨已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发泄一番。

“好了,诸位,现在不是诉苦的时候,事已如此,咱们还得面对现实,想一想该怎样度过面前这个难关。眼下局势混乱,咱们鼠目寸光,也难以看清楚当下的大势发展,廖大人久居朝堂,见多识广,想必有言以教我们,不如请廖大人替咱们拨云散雾,一窥大道。”一直坐在上首端的白净青须中年绅士终于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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