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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若兰柔声道:“是——周姑娘,请跟我走吧!”
樊若兰的言语行为,自比姜雪君要温柔许多,周香媚忙牵了她的手,跟着她下堂去了。
龙晶雪待她走远,方才对堂下的俏婢道:“雪君留下,你们全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乱跑上来!”
堂下二十四名俏婢一齐应了声“是——”
娉娉缭缭的全退了下去。
龙晶雪沉声道:“太后!你体中的慢性毒物,决非凡品,乃是一种极厉害的蛊毒,发作之时,蛊虫入脑,吃尽脑髓,痛苦之极,生不如死,但所幸的是,这种虫蛊,原生活在温湿的南海诸州府,下蛊的人把它带到北方,虽经过改良,但时值数九寒天之时,到底不甚活跃,又幸好还未惊蛰。
蛇虫之属,此时都在冬眠期间,若是打了春雷,它就完全醒了,跟着慢慢长大,并随着血液向上游行,一年之后,达到交配期,这种东西是雌雄同体,自身就可顺利的交配成功,成虫时自尾后分出雌雄两截,在颈椎处,成功后,再向上爬入大脑中产卵,每条人工变异后的成虫,可产卵数万枚,产过卵后,成虫就死在大脑里了,但虫卵就寄宿在人的大脑内,以脑血脑髓为食,血髓吃尽时,这些幼虫就长大了,必会破脑而出,寻找新的宿主,否则食物不够,它们就产不成卵了。
下蛊之人,用这种方法控制被治之人,每年必须要赶在它自行交配之前,用特制的药物,抑制它在人体内的分体,维持它或雄或雌的单一性别,并把它逼至脊柱的骨髓内蛰伏,等到第二年,还是如此,但虽然抑止了它分体的可能,但虫蛊还是在人体的大脊柱内,更何况——”
李太后直听得股腿皆颤,忙问道:“更何况什么?”
第五章 冬日春色
龙晶雪呷了一口香茗,温柔娓婉的接着道:“更何况下蛊之人用特制的药物抑制虫蛊分体交配的手段,并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太后可知道,是凡原始的虫类,自身变异性极强,某种药物很可能第一年时,可以成功的抑制得住它,但第二年就不行了,但也有可能抑制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没有问题的!”
李太后惊得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道:“那这条虫蛊能活几年呢?”
龙晶雪道:“这说不准,是凡原始的虫类,都有内繁殖与外繁殖两种情况,产卵使其族类数量大增,就是外繁殖,但若遇到特珠的情况,令它不能外繁殖时,那他就只好进行内繁殖,也就是说,这些原始的虫类通过淘汰掉它体内本来旧的细胞,再长出全新的细胞来继续生存,其实寄存在人体内的虫蛊,两年就是两条虫了,通过这种内繁殖的方式,这世上许多的虫类,都能存活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但每经过一年,其体积就会长大一些,数年之后,就算控制它外繁殖的药物完全有效,但它的体积已经变得十分的庞大,虫体可能会从人的大脑,一直延伸到脚底,自然,随着虫体的不断变大,需要的营养也就越多,被其寄宿的人体,最终也会被他抽干血髓而死,那时庞大的虫体得不到养料,自然会破体而出寻找食物!”
李太后惊得从太师椅中掉了下来,拉住龙晶雪的雪手,跪伏在地,哀求道:“龙姑娘!快救救我吧!”
龙晶雪想抽出手来,可是李命淑贤抓得太紧,竟然没抽出来,不由皱了皱柳叶眉儿,苦笑道:“太后不必如此!现在你体内的虫卵,还不曾醒来,正用卵内伸出的一只钩足,钩在你大肠的内壁上,极易排出,只需我用些药物,把它打出来就是!”
李太后不信道:“就这么简单?”
龙晶雪笑道:“对我龙家来说,就这么简单,但若是对其他的医者来说,就不容易了,对待人为饲养的虫蛊,普通的巴豆滞药可不管事,若是用药不当,把那虫儿弄醒了就麻烦了!太后不记得,先曾祖随朝廷大军征过安南?当时士兵行军途中,乱喝安南山间的溪河之水,许多人体内都寄生了不同的虫蛊,有许多虫蛊,比太后体内的还要凶狠百倍,先曾祖试了许多的药物,将士惨死了数万人,才得以研制成功了数种解药,太后这是沾了征安南将士的便宜了!咯咯——”
李淑贤大喜过望,泪流满面的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龙晶雪向来娴静,被她弄得尴尬无比,连连摇手,示意她起来说话,这李淑贤也就是外表装个样儿,实际上她流落番邦之时,被人当做狗马般的呼喝,这磕头乞怜之事,早已习已为常。
姜雪君见龙晶雪满脸的尴尬,怒喝道:“够了!再不起来,老娘立即将你毙了!”
龙晶雪听姜雪君粗口,翻了她一眼,姜雪君吓了一跳,忙闭嘴站到一边,不敢再胡乱说话。
李淑贤却是被姜雪君吓了一跳,忙抬起头来去看龙晶雪。
龙晶雪柔声道:“好了!太后是君,我是臣,太后这种样子成何体统?还是请起来慢慢说话吧!”
李淑贤被姜雪君一喝,也自知失态,忙站了起来,尴尬的坐回到太师椅中,端起茶来,装做喝茶遮羞。
龙晶雪笑道:“太后!我夫君不在这里,你也不要瞒我,除你之外,杜大人、管大人、周大人可曾中了这种蛊毒?”
李太后点了点头。
龙晶雪笑了起来道:“太后定不是私自逃回来,若晶雪所料不差,太后是犬戎人故意放回来的吧?”
李淑贤手上的茶盏“叮铛”一声,掉在了地上,心中叫苦道:“这丫头自小冰雪聪明,倒是曹家小五子憨头愣脑的,若是这丫头把这话说与曹老五听,我命休矣!”
龙晶雪笑靥如花的道:“太后不必惊慌,这事我对谁也不会说,包括我那夫君,雪君!你也不许乱说!”
姜雪君虽是不解,然不敢顶撞主母,不得不依道:“是——”
龙晶雪又道:“太后!犬戎在你们体内下了蛊毒放你们回来,定有大的图谋,但这我不想知道,若是我替你们四个把蛊毒全拔了,犬戎立即就会知道所图之事泡汤了,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定就会立即侵晋,我们还没准备好哩!不能打没把握的仗。我只俏俏的将你一人体内的蛊毒拔掉,却不管那三位大人的,犬戎放你们回来,定会派奸细监视,你身上的蛊毒被拔掉之后,也不要对任何人说,鼻子上的鼻环也不要拿掉,一切照旧,这样犬戎人看不出破绽,那三位大人也看不出破绽,太后也不必完全听犬戎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日后若是犬戎怪起来,死的也不是太后,过个几年,就算他们丧心病狂的侵晋,我们也不怕了,太后!你看这样可好!”
李淑贤自己得了便宜,哪会再管别人家的死活,笑道:“这是最好!就依晶雪你的意思办!只是这鼻环,耻辱之极,不拿掉我心中实在难安!”
龙晶雪笑道:“太后回宫后,可令后宫众嫔妃一齐穿上鼻环,大家一样,不就不难堪了?”
李淑贤笑道:“这倒也是!大家一样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一边的姜雪君却是跳了起来,大声道:“不行!主母!你也恁好欺了,若你将老太婆的蛊毒拔了,她没有了顾忌,日后加害爷就不妙了,既知她们四个是奸细,不如一人赏一剑罢,一了百了!”
李淑贤吓得浑身又打起摆子来。
龙晶雪按住姜雪君要拔出来的龙泉清风剑,不紧不慢的娇笑道:“且慢!雪君你听我说!”
姜雪君粉面带煞的道:“主母请讲!雪君洗耳恭听!”
龙晶雪笑道:“夫君在大江、徐州两役中,破戎兵百万,犬戎人定是被他打怕了,明的不行,就想玩阴的,于是犬戎在她们四个身上下了蛊毒,控制住她们后,再放她们回来,定是叫她们想法加害我夫君,只要我夫君不在了,犬戎定会大举南下,一役可灭如今的南晋,重演晋阳的故事,而她们四个人中,最关键的就是太后,我暗暗的替太后将蛊毒解了,太后就不必再受制于戎人了,为大晋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岂不是令戎人白费了心机?”
李太后心道:“这丫头也恁聪明了,若是我蛊毒解了,为自身计,决不会事事都听握离儿那个野人摆布的!”
姜雪君道:“既是如此,不如将那三个人的蛊毒也解了,岂不更好?”
龙晶雪抿嘴笑道:“不好!那样犬戎就会知道诡计败露了,定然是恼羞成怒,狗急跳墙,不顾厉害,大举侵晋了!”
姜雪君道:“那他们三个还不是会加害爷?”
龙晶雪笑道:“此事关键在太后,太后也不希望犬戎攻陷杭州,重演晋阳被俘之事吧?只要太后不听犬戎的,那三个人,玩来玩去,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弄不动爷的!”
姜雪君又道:“那要是毒发呢?那三个人岂不是死的冤枉?”
龙晶雪微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姜雪君急道:“听不明白?”
龙晶雪微笑道:“太后可明白?”
李淑贤当然明白,若是毒发,杜海量、管政济、周珞死便死了,根本就不值得替他们烦心,更何况,若是他们三个死了,她也独木不成林,什么事也弄不成了。
再退一步来说,若是他们三个弄鬼弄得实在不象话,曹霖忍无可忍时,随便找个理由,或是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直接把他们三个宰掉就行了,但曹霖碍于天下的谬论,决不会蠢得找什么理由,把她这个名义上的大晋太后干掉,就算理由充足,他曹霖也不敢公然拿她这个大晋太后怎么样!
姜雪君犹豫道:“主母!这事要告诉爷吗?”
龙晶雪笑道:“不必!他和你一样,若是知道了此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哩!为他着想,这事永远也不要说!”
李淑贤感激的道:“有劳晶雪斡旋了,本宫实在感激不尽!”
龙晶雪写了药方,令姜雪君出去抓药,姜雪君一走,李淑贤道:“晶雪!你支开这个大炮仗,还有什么事要对我说的吗?”
龙晶雪笑道:“春萝遗传的是太后的头脑,聪明的紧!确是有事要和太后说,只是此事我还不确定,连曹霖也不知道!”
李淑贤笑道:“你这个丫头,自小就冰雪聪明,反而是曹霖,小的时候憨头憨脑的,缠人时,随便给个他果儿就可把他打发走,你这个丫头,给个果儿,可打发不走你,非得依了你的性儿不可,什么事,你说吧!”
龙晶雪笑道:“晋失肥鹿,天下共逐之,我是想说,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不是我夫君一人,想废晋自立的,大有人在!”
李淑贤捉住她的手,笑道:“哎呀!你个丫头,有话明说,不要打弯儿!”
龙晶雪笑道:“五哥自小性格张扬,行事炸炸乎乎的,这太后您都是知道的!”
李淑贤笑道:“是——改明儿我叫姬玳,封他个王位就是!手下兵将多了,很多事是难免的,不过我和曹霖、当今皇上和曹霖还有另一层关系,时机未至时,我是不能说的,晶雪!照你的意思,窥视大宝的,还有其他的人?”
龙晶雪沉声道:“我父乃是天下医者之首,和天下的名医,几乎都有交往,不久前,定山王尉迟方身体不适,他府中的医官治不了,不得已请了在诸稽的名医华一手,华一手和我父我兄交往都是很好,在王府替尉迟方诊治之时,竟然发现他怀有不臣之心,太后回朝之后,可得当心了!”
李淑贤道:“尉迟方起先镇守登州,却被反王雷大胆杀得大败,先帝因此夺了他的兵权,他在家中愤怒不已,这事我们都是知道的,我儿姬玳被他尉迟家一直收在掌心,这事天下也是知道的,这事想起来也是,他家父子三人,挟着姬玳来到江南,若是江南无主,他们父子三个以我儿做晃子,早就掌控了大晋的兵马了,若是那样,我宁愿曹霖做天子,也不会便宜他尉迟家!”
龙晶雪笑道:“太后言重了,我夫君外冷内热,精忠报国,此事决无怀疑,只是愤恨当年晋帝不顾郎舅情义,灭了他曹家满门,希望太后回去之后,好好软化此事!曹霖和皇上,怎么说也是表兄弟啊!”
李淑贤点头道:“实则曹霖和姬玳的关系,还要亲些,这事我记下了,回去之后定会小心,也免得了中他人的暗算!”
龙晶雪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吗?太后!您必须在应天城住上百日,方才能养好凤体!”
李淑贤道:“要那么久吗?”
龙晶雪笑道:“太后的凤体,所遭茶毒太甚,一方面,也要如周香媚一般的好好滋补调养,修复子宫、牝器和身体各处的硬伤,另外一方面,这虫卵虽未孵化,但也吸了您血中的不少精元,这失去的精元,也要补足,我又不能同您去杭州,所以只得委曲太后在应天多待一些时候了!”
李淑贤点头,现在天下大乱,杭州城中,想来也是波澜起伏,龙晶雪若是跑到杭州,遭到什么人的挟持,那曹霖立即就会反了,当下点头道:“那好吧!”
门外婢女道:“主母!大小姐在外面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