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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掌刀锋你为王-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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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大笑起来。

  “真蠢啊,真蠢啊我以为我就够蠢了,没想你佛头哥和我一样蠢”龙准七窍流血,笑得狰狞。他知道自己没活路了,可又好不甘心,凭什么别人还有大好前程,他却眼睁睁就要去向阎王老子报道了!他挣扎着对佛头嘲笑道,“我龙准精明一世,被人玩得够惨,你佛头哥看着精明,也一样被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玩!报仇?哈哈哈佛头你蠢啊”

  佛头并不是没考虑过那份录像的来历。能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一定是龙准身边至近的人所为。他原以为只是龙准平日待人太过阴狠刻薄,引得堂口上下离心背德,才会遭了算计,可此刻听来,竟另有玄机。他怕这又是龙准老家伙在耍什么阴谋,于是蹲在旁边漫不经心看了片刻,才言语冷淡地问道:“是吗?龙准,奉劝你一句,有什么话想说就赶紧说,等下鬼差上来拘了魂,再想说也说不成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都是个死,何苦再多拖一个人垫背呢。我这辈子害死的人也够多了,不想再添罪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佛头哥,我临了交代你句实话吧,你弟弟死在我手上不假,可是另有其人把他一步一步引进全套,打断他手脚丢在我面前,再故意设个局,好像我一人杀了他的样子哈哈我命该如此,罪有应得”龙准知道,若他明明白白把蒋亦杰三个字说出来,佛头不会信,反而咬死不说,把秘密带进棺材里,让颠九死不瞑目,才能引着佛头去深究到底。

  既然他龙准要下地狱,姓蒋的也别想逃出生天!要死就一起死,黄泉路上打打杀杀也有个伴!

  佛头气急败坏,一脚将龙准踢出老远:“当我不知道你的诡计!到死也不想我安生嘛”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早信了。龙准走到这一步,也该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他还有什么必要、有什么理由费心去编一通谎话呢?

  “哈哈我蠢啊,我蠢啊!先是师爷金再是鸵鸟最后是颠九一步一步把我整得好惨啊哈哈哈”龙准瞳孔渐渐散开,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完至关重要的线索,喷出一大口血,死了。

  佛头对着地上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吩咐手下:“去,放风出去,就说龙准在金巴利港出现了,给我盯紧,看看哪一家有动静!”

  师爷金,鸵鸟,颠九,能将这三人关联在一起的,只有蒋亦杰。而蒋亦杰正是跟着龙准一起跑泰国,又负责善后的人。佛头不愿意轻易信了龙准的话,他有自己的办法去追查真相。

  若是真如龙准所言,有那么个家伙,暗害了颠九又嫁祸给龙准,他一定会为龙准的出逃而恐慌不已,会急不可待干掉龙准以绝后患。所以只要稍稍做点手脚,放假消息出去试探一二,就能轻易找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翻云覆雨的鬼魅。

  谁能想到龙准恶毒至此,连自己的死都可以设成陷阱,只为拉着人陪他一起下黄泉呢!

  鱼很快咬了钩,听到手下人来回报,说和新堂口蒋庭辉那里有动作,佛头惊讶之余,又觉得有那么点理所应当。蒋亦杰是蒋庭辉的弟弟,兄弟俩关系闹得再僵,毕竟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难道真有人会放着自己大哥不帮,去帮一条薄恩寡义的毒蛇?只有龙准才会蠢到信了他!

  佛头缓步走到颠九棺椁跟前,轻轻拍了拍楠木顶盖,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阿九,等着,我会用仇人的血来好好祭你!”


  96

  房间里头没开灯;窗帘遮得密不透风;几样简单的家具安安静静伏在阴影里;恍若蒙了层乌突突的薄纱。

  这是一处近郊的村屋;三层小楼,屋后有一片碧绿的水塘,不时传出几声蛙鸣。楼房墙体被风雨冲刷得失去了本来颜色;砖石缝隙里滋长着茂密的青苔;外表看去如此破旧,室内陈设倒十分整齐;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只是太久没住人的关系,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霉味。

  蒋亦杰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睡意全无。火女就歇在隔壁;楼上楼下也都有人守着,可突发袭击带来的危机感仍旧笼罩着他,一直没办法彻底放松。耳畔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听得出大哥也并没有睡着。

  墙壁上圆形挂钟“嚓嚓嚓”步调均匀地划动着指针,像是在催促这个不眠之夜赶快过去。

  蒋庭辉是个谨慎的人,每往前走一步,都会预先算计好危险和退路。不同于其他老大一上位就急着开名车住豪宅的奢靡作风,他的钱大多用在了广阔门路、收买人心、添置武器上头,余下的才能拿来享受,所以看起来略微有些寒酸。黑道向来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想活得长长久久,先要练就一身保命的本领。蒋庭辉很早就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像这样不起眼的藏身之所,他预备下了好几处。

  佛头一击不中,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出动什么招数,敌暗我明,不得不防。从医院出来,蒋庭辉声势浩大地回了家,等到入夜又轻装简行溜出门,绕了好几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踪之后,才带着弟弟和火女等人躲来了这幢秘密小屋。

  几刀砍在背上,虽然缝了针也涂了药,伤口还是红肿起来,胀痛难忍,蒋庭辉只能选择趴着的姿势睡觉,头颈别扭地偏向一侧,手掌摊在两边,光是看看都让人觉得呼吸不顺畅。

  蒋亦杰躺得很规矩,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碰到大哥伤口,或是搅了大哥的睡意。心情本来就纷乱一团,同样的姿势保持了太久,搞得浑身上下痒酥酥难受,好像有无数小蚂蚁在爬来爬去。

  最后他干脆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打算去窗口吹吹风,顺便抽支烟定神。谁知手刚挪了个位置,就被蒋庭辉一把握住:“小妹,来,到大哥身边来。”

  蒋亦杰迟疑了片刻,回过头去望向大哥,蒋庭辉的双眼在黑暗里闪着幽光,声音也是水波样的温柔。

  大哥的温柔,是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哪怕这个弟弟闯了天大的祸,哪怕有一天弟弟拿刀子亲手杀掉了他,他也会在临死前摸摸弟弟的头说:“小妹啊,乖,赶紧把刀子丢掉,当心割伤了你的手。”

  蒋亦杰无声地叹了口气,乖乖躺回到大哥身边。静默片刻,又忍不住苦笑:“蒋庭辉,我猜你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十恶不赦的坏事,要不然怎么会摊上我这样一个让人头疼的弟弟呢”

  他就像个好胜的小学生,平日测验总是拿高分,偏偏到了学期末的大考,却马失前蹄亮起了红灯,所以满心的委屈和失意。算计来,算计去,到底低估了龙准的恶毒,这种“一子错满盘皆输”的颓败感,让他整个人瞬间悲观了起来。

  “不许胡说!”蒋庭辉抬起一只手,在弟弟脸颊上惩罚性地捏了捏,因为完全没用力,倒有点像是饱含爱意的抚摸,“我家小妹可是个宝贝,你又不是他的大哥,你的话不作数。”

  蒋亦杰横了一眼,只看到黑暗里那个坚硬的轮廓,但凭语气就能听得出,大哥脸上一定是挂着笑的。

  他伸手从床头桌上摸了根烟叼在唇间,却久久没有点着。今天发生的事越想越让人后怕,如果当时刀子再深几寸,说不定身边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宠着自己、答应有生之年为自己点烟的大哥就没了如果没有大哥,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蒋亦杰心头升起一阵由衷的恨意,眼底都泛着凶光。他是豁出去的,就算佛头一刀劈死他,为颠九一命抵一命,也是他咎由自取。可是佛头不该伤了蒋庭辉!二十几年,大哥为他付出的已经太多了,断手指,蹲大牢,被古展当众羞辱扇耳光,次次都是受他这个弟弟拖累,现在变本加厉,竟然连刀子都要去抗。不杀佛头,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别胡思乱想,把你的小爪子给我收起来,安安分分躲好!”蒋庭辉的眼睛好似能钻进弟弟心里一样,把蒋亦杰的念头看了个透亮。

  他运了口气,双手一撑坐起身来,抻得伤口一阵抽痛,忍不住闷哼了声。蒋亦杰想过来扶他,被他摇头拒绝了。等到疼痛的感觉稍稍减弱,他从弟弟手里拿过火机,帮那小子把烟点着,随之自己也叼起一支点上,贪婪地吸了几大口,才语重心长地劝解道:“佛头就同这支烟一样,已经被仇恨点着了,而且烧得正旺。从他不计后果去劫狱,杀龙准,还明目张胆出钱买你命这一长串行径来看,这人是有些疯狂了。千万别妄图和一个疯子斗,因为疯子是不要命的。他不要命,你可不能不要命,咱们兄弟苦了半辈子,大哥还等着带你过好日子呢。”

  随着烟头“嘶嘶”燃烧,两颗火星在迷蒙烟雾中明明灭灭,像是在打什么神秘的暗号。

  蒋庭辉看着弟弟蜷起膝盖无精打采坐在对面,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蒋亦杰乱糟糟的头发:“佛头不是个没脑子只会蛮干的家伙,我猜他应该已经做好准备,埋伏下人手,就等着你送上门去对付他了,那样他正好以逸待劳,替颠九报仇了。所以你更加不能主动往枪口上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起来,让他找不到你,只能一个人气得团团转,进而变得更疯狂,更丧失理性,直到一把火把自己烧光。”

  整支烟抽完,蒋亦杰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玻璃烟缸里,按得碎末散落,棉芯扭曲成一团,依旧不解气:“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会轻举妄动,放心吧。只是不还几刀给他,一口气憋得难受。”

  “我看看,憋成什么样了”蒋庭辉贴近了弟弟,鼻尖碰着鼻尖,装模作样端详起来,“诶呦!我家小妹的帅脸被憋得鼓了一大圈啊,怎么办,要不大哥带伤上阵,帮你泻泻火?”

  “切”蒋亦杰伸手轻轻把人推开。他有点恼火蒋庭辉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还有心情开玩笑,可又不由自主牵起嘴角笑了出来。

  感觉到蒋亦杰周遭气场渐渐缓和下来,蒋庭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弟弟搂在怀里慢悠悠分析道:“目前以和新的实力,加上你那干老爸在暗中支持,想同佛头硬碰硬的话,未必没有胜算。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无论怎么打,都逃不过两败俱伤的结果。就算咱们兄弟斗夸了佛头,可自己也大伤元气,接下来还剩多少本钱去出选坐馆?听我说,小妹,大丈夫能屈能伸,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并不丢人,被人堵在门口问候祖宗也不丢人,一切从长计议,能笑到最后的,才笑得最好。”

  蒋亦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不住点头了。不得不承认,就算加了上辈子多吃那十年的白米饭,想和蒋庭辉比老奸巨猾,他依旧不是对手。到什么时候,他也只能做个冲锋陷阵的利刃,刀柄永远都牢牢握在蒋庭辉那种人手里头。

  “懒得听你啰嗦,睡觉!”蒋亦杰往床上一摊,摆出个霸道的“大”字,很快他想到什么,又往旁边让了让,用被子把自己规规矩矩卷了起来。

  不到半分钟,棉被卷里头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蒋庭辉帮弟弟把盖住了头的被沿拉下一点,免得妨碍了呼吸会做噩梦。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可能是一场更真实的噩梦吧刚才对着弟弟的一通长篇大论只是说得轻巧,佛头来势汹汹,并非轻易就能招架的。

  蒋庭辉重新恢复了趴着的姿势,刀伤的疼痛已经有些麻木了。暂时抛开一切,身边守着熟睡的弟弟,心里总是格外安稳。弟弟悠长的呼吸声就像是催眠曲,他很快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黑暗中,早已“熟睡”的蒋亦杰忽然无声无息翻了个身,睁开清醒的眼睛默默看了大哥一会,确认大哥是真的睡着了,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从他嘴角绽开。

  蒋亦杰悄悄把手伸过去,塞到大哥手掌底下,调整着位置,放好,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酣然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蒋庭辉果然如他所讲的那样,躲在村屋里做起了缩头乌龟。任和英的人如何滋事、挑衅,都平心静气忍着,也不许手下随意应战。他带着蒋亦杰和火女过起了隐居般的生活,除了偶尔请信任的医生过来换药,别的时间就是逗一逗弟弟,亲自下厨烧些拿手小菜,或是做些不太激烈的运动锻炼身体。这种优哉游哉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伤口拆线。

  蒋庭辉本人虽然坐在家里,耳目却遍撒了出去,从没放松过对外界动静的关注。听说佛头为了找蒋亦杰,几乎将整个帆头角折腾了个底朝天,蒋庭辉觉得第一波狂风暴雨是时候该到来了。

  果然,闻琛收到风声,说佛头打算纠结人马跑去三角街立威,专扫和新的场子。蒋庭辉再不出面,恐怕老窝就要被人家端了。这一次他避无可避,只能应战。

  临出门前,蒋庭辉把火女留了下来,又把弟弟拉到跟前,双手握着肩膀认认真真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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