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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叫醒你,昨晚你很累吗?莫不是趁我不在去哪个酒吧里沾花惹草了吧?”韩秀熙微眯起眼睛套着周瑾瑜的话道。
周瑾瑜是多么老奸巨猾的角色,在刘诗涵和赵雨馨的同居生活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哪里会轻易上这种低级的圈套,他很是哀怨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韩秀熙的肩头道:“实在是因为孤枕难眠啊,所以直到早上七八点钟才微微眯了一会儿,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就是连睡觉也觉得索然无味啊!”
这真的是一句废话,睡觉又不是吃麻辣烫,能够有什么味道,可是韩秀熙却听得双眼泪汪汪的,猛地扑了过来抱着周瑾瑜的头就要吻他的唇,周瑾瑜不禁暗地里翻起了白眼,这可是读懂了艾森克利的笔记后才学会的肉麻招数,他实在弄不懂,这样矛盾而颠三倒四的话到底哪里值得感动的,为何女人听到之后就那么情难自抑呢?
“嘎吱!”农家的门打开了,一个黑影探出了脑袋问道:“是秀熙吗?那里是秀熙吗?”她一共问了两遍,害怕隔得太远车里的人听得不太清楚,韩秀熙的脸顿时红的跟熟透的苹果似地,虽然已经贴了车膜,又是深夜里,她依然好似被捉奸在场似地,马上从周瑾瑜的身上爬了下来,一边回答道:“是啊!妈,是我!”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衫,周瑾瑜瞧着好笑,还被韩秀熙轻踹了一脚。
两人从车里走了下来,一位村妇打扮的中年女子走进院子里,她的模样倒是有些清秀,可是脱不开农村里的那些土气,跟韩秀熙比起来,很难相信是她的母亲,完全是两种气质的女人,甚至可以说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周瑾瑜站在那里静静的瞧着,这位妇人先是上前抱了抱韩秀熙道:“女娃娃晚饭也不吃,换了衣服就跑出去了,我估摸着你晚上就还得过来,刚刚替你铺好了床褥,今天刚晒的棉被,还透着一股太阳味呢,你睡着肯定觉得暖和,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怕冷了,晚上跟妈妈一块儿睡吧?我们娘俩好些日子没见过了。”
韩秀熙点点头指了指周瑾瑜腼腆的笑道:“妈,我带朋友过来了……瑾瑜,这是我妈妈,她叫陈美凤!”
周瑾瑜听得心头一跳,略有所察的望过去,那位妇人瞧了瞧他点了点头示意友好,用略微生涩的中国话道:“秀熙常给我说起你,是周瑾瑜吧!啧啧啧,果然是俊秀的一塌糊涂,我们家秀熙真的是好眼光啊!来来,我们进屋里说话吧,站在这院子里多清冷啊!”
周瑾瑜恍然道:“伯母是中国人?难怪秀熙中国话说的那么好,对日语却是一窍不通,还号称什么日语专业……”平白的惹来韩秀熙的一记夺魂眼,周瑾瑜只得立即闭上口仰望星空,陈美凤倒是热情的牵起周瑾瑜的手,被韩秀熙搀扶着往屋子里去道:“我这里平时没有中国人来探访,好多年都没有说过中国话了,现在说起来倒是生涩很多,小时候,秀熙父亲跟我生活在一起时,我们在家里都是用中文交流的。”
或许是异国他乡遇到同国人,或许是周瑾瑜的品行样貌很对这位丈母娘的胃口,看得出来陈美凤真的很欢喜周瑾瑜,一坐进屋子里,陈美凤忙着从厨房里拿出豆包、米酒来招待他道:“乡下人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平日里我自己做的,你尝个新鲜吧。”
周瑾瑜先是喝了一口米酒,感觉和酒酿差不多,味道更加清淡一些,带有淡淡的酒甜香味,十分入口,又取了个豆包放进口里,刚刚咬了一个边儿,就有浓郁的红豆沙瓤流了出来,甜甜的味道还带着略微的酸,里面点点的青色,好似是切碎了的青枣,吃到嘴里甘甜而不腻口,的确是风味特别的农家小食,他刚刚张大了口咬了下去,便听陈美凤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咳咳咳!”周瑾瑜一紧张,一口豆包顿时噎在了喉咙里,脸色憋得通红,他用力锤了好几下胸口才勉强将那口豆包顺下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铁盒子里的秘密
“妈!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我们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啦!”韩秀熙忙着解释道,看着周瑾瑜那么辛苦,连忙轻拍他的背部给他顺气,语气亲昵的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没吃饱么?吃的那么急做什么?”
周瑾瑜心里那叫一个冤枉啊,哪里是吃的急,实在是陈美凤的话太过惊骇,吓得他手一抖,放入口里的豆包没捏住罢了,可这一切看在陈美凤眼里,只觉得温馨美满,固然周瑾瑜比她女儿小了三四岁,可是在韩国这种年纪差距是完全可以忽略的,何况周瑾瑜的言行比他的年纪看起来成熟的多,反而是韩秀熙在他面前像个初经社会的小女孩似地。
陈美凤端起米酒美滋滋的饮了一口道:“能在我还没入土的时候,看到秀熙有个好归宿就是我的最大的愿望了。”看起来陈美凤并不知道她女儿闹得沸沸扬扬的结婚事件,不过也是,对于韩家妇女来讲,这桩婚姻简直就是屈辱,没有理由炫耀似地给陈美凤讲,何况陈美凤在乡下过的与世无争,平平安安的过着生活,没有必要将她也卷入到无谓的是非中来,恐怕韩秀熙的父亲当年就是考虑到自己的结果,才会连糟糠之妻都留在乡下,并没有接到城里去享福。
韩秀熙脸上一红,松开了手,远远的坐到一边,挨着陈美凤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说来也奇怪,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韩秀熙恨不得自己化开了都塞进周瑾瑜的身体里,可是陈美凤在场,她就躲躲闪闪,硬要和周瑾瑜佯作路人似地,女人的心理果然是瞬息万变、千奇百怪,周瑾瑜哪怕再学一辈子也难以明白身边那几位女人的心思。
陈美凤的口音听起来有点像山东青岛的地方口音,但是融合了釜山的地方音,听起来很模糊,味道已经走了样,从断断续续的闲聊中,周瑾瑜知道陈美凤原籍就是在山东,至于在哪个县基本上已经记不清了,算起来如今的陈美凤也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在乡下忙着农活,风吹日晒的,看起来就如同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样,和保养精细如同瓷娃娃一般的韩秀熙在一起,哪里像是母女,说是祖孙俩还差不多。
四十多年前,韩秀熙的父亲在中国农村考察学习的时候认识了陈美凤,然后便爱的死去活来,正巧那时候遇上中国文化*大革*命时代,陈美凤的父亲在解放前给国民党干过伙夫,一下子就把陈美凤家划归到反社会阶层,一家子除了陈美凤都下了大狱,唯独偷偷在河边与韩秀熙父亲幽会的陈美凤躲过一劫,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讲的,一个即将归国的韩籍地主,一个是处世未深、六神无主的村姑,直接便上了去韩国的船,远嫁了海外,至今家里是否还有人活下来,陈美凤也是不得而知的,四十年前的事情她也记得不清,只依稀记得离家七八里远就有一条河,其他的便没有任何印象了。
“秀熙啊,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和周瑾瑜打算什么时候完婚呢?……对对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完婚也得去中国吧?你妈妈已经年纪大了,走不得远路,对这片村子也舍不得离开了,结婚那日你少了父母在场,自己可得懂事些,你父亲往年每个月都往我这里寄钱,我寻思着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就都给你存下来了,希望给你攒一份嫁妆,你父亲不在了,偌大的公司都落在你的肩上,平时忙得连个招呼也打不了,趁这个机会我就把这份嫁妆给你吧,将来你嫁给周瑾瑜,妈妈这份心意也算落到实处了。”陈美凤说道,韩秀熙强忍着感动,眼角却怎么抑制不住泪花,陈美凤为她抹了抹眼角道:“别哭了,他还在这里呢!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我们女人啊!最美丽的时候要展示在心爱男人的面前,流泪的时候呢,就不要让男人看见了……”
陈美凤站起来去了自己房间,韩秀熙独自抹干了眼泪,周瑾瑜端着一碗米酒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最难消受美人恩,看了这一幕,我就算想再回避你也做不到了,那可不仅仅是感情上的难受,还有道德上的谴责啊,你母亲虽然没跟我说几句话,可字里行间哪一句话不是对我说的,这份嫁妆你可要考虑清楚,若是拿了这辈子就像枷锁一样拴住我了,我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跟着我不一定就会幸福,留下来也不一定就是灾难,平时我都可以猜透你的心思,为你拿主意,可这一次在伟大的母爱前,我也迷茫了,跟我一起离开韩国,很可能就是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永远不会再回来,别的可能还无所谓,但这么爱你的母亲你打算离开吗?……你真的打算接受吗?”
韩秀熙怔怔的想了一会儿,忽然轻蹙眉头道:“你少给我下套,危言耸听的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好让我不要纠缠你是吧?你就巴不得替我解决了麻烦,然后我们再继续保持以前的那种关系是吗?我告诉你,我做不到了!要不,你就让我跟着你爱你一辈子,要不,你就让我嫁给金浩民,在自虐式的婚姻里恨你一辈子!我不要求什么名分,远的不说,就说我父亲,那么爱我的母亲,却还是选择离婚把她留在乡下,平日里身边从来就没有少过女人,也再未娶过,名分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愿意让我追随你,我不要过我母亲这种日子,苦苦守候着,为她的男人坚守一片天空,我只要能随时随地的看着你,听到你的声音,能抱着你就好!……因为那些可笑的自尊,我已经受够了思念你的日子,就算别人说什么也好,再糟糕也不会比嫁给金浩民还要糟糕,那样的话或者在外人看起来我是幸福的,可实际上呢?我这样跟着你,在外人看起来是没有结果的,但我的心很愉悦,愿意这样过下去,这段日子也让我明白了,一个女人到底是为了别人的目光而去忍受,还是要为自己的心而去爱……”
韩秀熙的目光忽然柔情万种,有种化不开的情愫,即使周瑾瑜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低头饮酒,也会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温暖,一种叫做感动的情绪脱离了他的控制之外,如同汹涌的海潮一般翻滚起来……“咔!”陈美凤捧着一个铁盒走了进来,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奇怪,无论是韩秀熙还是周瑾瑜都面红脖子粗,好似受了莫大的刺激一般,但看两人刻意闪躲的眼神,作为过来人的陈美凤不经意的笑起来,她走到周瑾瑜身边,轻轻的将铁盒子推了过去道:“我还是直接给你吧,虽然我们接触不多,但我感觉的出来,你是个好人!一定会对我们的秀熙很好很好的,我是个不尽责任的母亲,没有能力去抚养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把这份照顾她的责任诚心诚意的拜托给你而已,你会答应我,替我、替秀熙死去的父亲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关心她、爱护她的,对吗?”
“伯母,你这是……”周瑾瑜当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陈美凤要把什么东西给韩秀熙那都是理所当然的,顶多是陈美凤一时的考虑不周,但并没有什么错处,可是她将那么珍贵的铁盒子放在了周瑾瑜面前,顿时让周瑾瑜觉得一股沉重,好似里面装载的并非是一份嫁妆,而是人与人之间一种无需解释的默契和信任,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和陆婉琪分开之后,周瑾瑜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承诺的必要,但这个时候当陈美凤亲自握住周瑾瑜的手放在铁盒子上的时候,周瑾瑜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这个动作看起来轻微,但有多少沉重感在里面,周瑾瑜自己才知道,一个陆婉琪已经让他用一个轮回来兑现承诺,他又有多少个轮回能够来允诺呢?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早些年秀熙父亲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我对那些东西弄不太清楚,只不过是他给我的,我就一直好好保存着,如今他也不在了,这些他的东西就一并交给你了,你瞧着若是有用就留着,若是没用就给秀熙做个念想吧……怪就怪我出身不好,秀熙父亲发达之后,实在无法将我带出手,我也只能给他丢人,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也是我自己的命。”陈美凤有些哀怨道,恐怕思想质朴的她至今也不明白秀熙的父亲为何要与她离婚,又暗地里那么细心的照料她,有哪个与政治家勾搭的商人不是担惊受怕,将自己最重视的亲人用各种方法雪藏起来,莫弘文将莫怀隐藏在商业体系的中心,并且督促他努力往上爬到更高的位置,只有站得高了,有了利用的价值,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