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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秉着关注一切怀疑一切的方针,郭大先生在这个时候,面对霍、维两个老友所提出来的建议,不能不更深的考虑一层别人一般不会去考虑的问题,那就是一个政党的组建,会不会对自己的利益产生过大影响?
朋友是朋友,利益是利益,这一项基本的做人原则,郭守云估计是到了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的了,而在组建党团这个问题上,他同样考虑到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当然,在这其中更大一部分还是对两位老友心思的揣度。
按照霍多尔科夫斯基与维诺格拉多夫的建议,他们是想以正当的形式,实现三巨头联合在国家政权方面的野心,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政党组建起来,势必要涉及到一个党内领导成员威望树立的问题,谁出任党首?谁能成为党团的精神领袖?谁将出面操控党内的人事问题?谁又将负责党内成员的利益调和问题?党的纲领、主要奋斗目标、施政决策如何制定等等等等,这些方方面面的繁琐问题都需要解决,而在这个过程中,郭守云作为郭氏集团的总裁,远东地区的大权操控者,他绝对不可能一手把持党内的全部大权,再者,由于他本身财大气粗,还是一个黄色人种,远东意外的党内成员,肯定会对他的野心保有一定的顾忌。诸如此类的因素综合在一起,那就会出现一种局面——这个政党将成为三巨头相互牵制、彼此制衡的最有力工具。更直白的说,那就是一旦这个政党组建成功,霍多尔科夫斯基与维诺格拉多夫,将在政治上获得与郭守云分庭抗礼的能力,他们甚至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就能统合起非远东地区的党内政治力量。
什么叫如意算盘?毫无疑问,这就是政客们最精通拨打的如意算盘,而霍多尔科夫斯基与维诺格拉多夫两人,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在打这个如意算盘,至少来说,他们的这一项提议,已经在实质上起到了限制郭守云权力的作用。
既然能够意识到对方的“险恶用心”,郭守云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否决两位老友的提案?那显然是不成的,且不说对方是不是真有这方面的打算,即便他们就是这么考虑的,郭守云显然也必须做出一定的妥协,因为他一旦提出了反对的意见,那么也就意味着三巨头联合的彻底分裂,原本已经对他心怀不满,至少是保有警惕之心的霍维两人,将再不会信任他这个朋友,分道扬镳将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坦率的说,对与郭守云来讲,他还是很珍视与霍维两人之间这段交情的,要知道在政治利益场上,要找出两个政见相同、目标相符的朋友,实在是太困难了,他不希望这段得之不易的友情这么快便告一段落。另外,从心底上,他也觉得自己亏欠两位老朋友很多,从过去的种种来讲,他这个不太称职的朋友,曾经让霍维两人吃了一个很大的哑巴亏,在那一阶段,霍多尔科夫斯基与维诺格拉多夫甚至走上了意志消沉的颓废之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就算是风水轮流转,也该到了他郭守云作出回报的时候了。再者,由前世的种种记忆,再加上今生的所观所感,郭守云也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当今的时代环境下,不管在哪个国家,一个人的集权已经不现实了,在更多情况下,也是在更保险的情况下,一个利益群体的集权才是最可行的。那么,既然是以一个利益群体的方式主导国家大权,势必就要涉及到一个群体内权力分配的问题,郭守云作为远东的实际控制着,他对联邦总统那个职务不抱任何幻想,他所需要的,就是站在幕后,能够对联邦的政治经济决策起到最大限度上的影响力,这也就够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在乎霍多尔科夫斯基与维诺格拉多夫拿走多少党内权力。
从对权力的欲望观来看,如今的郭守云在政治上的确是相当的成熟了,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几年前的叶利钦能有他这样的想法,那么现在俄罗斯联邦,绝不会乱成这个样子。当年的叶老头,以联邦民主之父自居,对什么都要管,什么权力都不舍的下放,他奢望着构建一个完全以自己为核心,足以支配一切的国家政权模式。结果呢?鲁茨科伊、哈斯布拉托夫等人先后与他分道扬镳,整个激进民主派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往昔的战友变成了斗争场上的敌人,而为了打败这些敌人,叶老头不得不一次次对另一批对手低头,将他手上那点权力一点点的转让出去……毫不客气的说,叶老头搞集权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狗熊掰棒子的过程:为打掉一个政治对手,向一个“朋友”出让一部分权力,旧有敌人打倒了,刚刚结交不久的朋友又变成了敌人,为了再次打倒这个敌人,他又想一个“朋友”出让一部分权力……这样周而复始,无穷无溃,整到最后,整个联邦政坛上烽烟四起,遍地开花,他自己这个梦想着要集权的人物,反倒成了最无权无势的光杆司令了。
郭守云在联邦这几年,耳闻目睹的,全都是政治场上的龌龊勾当,前世之事后事之师,他作为一个有着精明头脑的穿越人,不想再犯下叶老头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因此,对霍多尔科夫斯基与维诺格拉多夫两个人,他是真的希望与对方构建那种和谐的同盟关系,而不是打算对他们指手画脚,让他们以自己马首是瞻。
“这个想法很不错,”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全部的利害关系考虑清楚,郭守云点头说道,“我全力表示赞成,只不过某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第八一五章 右翼大杂烩
霍多尔科夫斯基与维诺格拉多夫显然没想到老郭同志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认同他们的建议,因此,当郭守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惊愕的表情。
“干嘛这么看着我?”迎着两位老友惊讶的目光,郭守云坐在病床上,失笑道,“怎么,难道你们希望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反对的意见吗?”
“鬼才希望听到你的反对意见,”霍多尔科夫斯基最先回过神来,他翻翻白眼,老实不客气地说道,“不过按照我们的推测,你这狡猾的家伙肯定会想出一大堆的道理来反驳我们的提议,因此呢,我们两个早就准备好了几十条理由还回赠你了。天知道,你这家伙竟然转了性,哈,看来我们之前是多虑了。”
维诺格拉多夫笑了笑,站在床边没有说话,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老头此刻很开心,是真的很开心。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伸手拍拍床边的空位,郭守云示意维诺格拉多夫坐下,同时笑道,“不瞒你说,哼哼,我也知道你们两个今天是打算联手向我逼宫来的,所以啊,我就偏不着你们的道,这叫以退为进,让你们发出来的力打不到实处。”
“可你这一退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维诺格拉多夫也不客气,他给郭守云掖了掖被角,然后一屁股坐在洁白的病床上,笑呵呵地说道,“今天啊,我们就等着你点头,只要你认同了这个建议,那咱们立刻就开始着手组党。”
“这么急?”郭守云一愣,随口说道,“我说你们这两个家伙,不会是真的担心我反悔吧?”
“呵呵,我还能不了解你吗?”维诺格拉多夫摇头笑道,“你既然在这件事上表示了赞同,那就不会反悔了。至于说为什么咱们要这么着急,呵呵,那原因也很简单,别忘了,再有两个月,就是联邦杜马选举正式开始的时候了,我与米哈伊尔私底下合计过了,在这一次的杜马选举中,咱们说什么也要拿下它至少一百四十个席位,以此作为咱们的开堂彩。”
“一百四十的席位?”郭守云吓了一跳,他愕然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疯了?一百四十个席位,按照我的想象,如果仓促组党的话,这次能够拿下八十个席位就算不错了,而在这其中,还有远东一直以来固有的三十四个席位。而在西伯利亚那边,你们现在能够拿下多少地区?一百四十个,这个标准实在是太高了。”
“哈,敬爱的郭守云先生,”霍多尔科夫斯基笑了,他得意地吐出一个烟圈,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一旦咱们组党成功,拉普申、涅姆佐夫以及亚夫林斯基、日里诺夫斯基都愿意同咱们展开合作的话,你还会认为一百四十个席位的标准太高吗?”
“哦?”郭守云又是一愣,随即,那张脸上就展现出一种啼笑皆非的古怪表情。
霍多尔科夫斯基所提到的三个人,他自然都是熟悉的,拉普申,相对右翼的俄罗斯农业党党魁,这个人在现阶段的联邦国内名气很大,但要说他在国际上出名,那还得是到零二年,那一年的总统大选,此人一度给风头正劲的普京造成威胁,他击败了包括祖巴金在内的一系列对手,进入了总统选举的最后一轮角逐。涅姆佐夫,这个人此前已经提到过了,他是“右翼力量联盟”的当家人,曾经担任过下诺夫哥罗德州州长、联邦政府第一副总理、能源部长,是一个可以同丘拜斯分庭抗礼的“改革先锋”——说起来这家伙与郭守云有一点很相似,那就是好色,在联邦内部,敢于名正言顺的“包二奶”的强人中,他应该算是排在前面的那一号了。当然,要说他办的最出名的一件事,那就是公开对白俄罗斯的政局指手画脚,以至于其前往明斯克访问的时候,被白俄罗斯安全部门勒令离境。亚夫林斯基,不用多说了,右翼党团“亚博卢”的创建人,俄罗斯联邦政坛上天字第一号的右翼反对派,其口号是:凡是克里姆林宫做出的决策统统需要反对。日里诺夫斯基,这个人之前也提到过了,俄罗斯联邦极右政党自由党创办人,俄罗斯政坛上天字第一号的怪杰,联邦新纳粹的代言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战争贩子,其最令人心惊胆寒的政治主张:同美国在中东打一场全面战争,主张用核武器直接攻击任何对联邦抱有敌意的国家……
好嘛,瞧瞧这些人,清一色的右翼代表人物,而且这每一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那么点问题,毫无疑问,如果真让这些人掌握了联邦的政治大局,那俄罗斯作为一个国家,它的未来就有得瞧了,郭守云可以肯定,倘若自己的政党真的把纲领以及执政方针都定位在右翼的派别上,那一旦形成了大势,估计得有不少人要发疯,不说别的,北京肯定是坐不住了。
如果按照郭守云的组党构想,他是希望将三巨头联合的政党,定位为中间派别,既不偏左也不偏右,经济上奉行偏左的保守主义方针,强调市场的作用,同时呢,也不忽视国家宏观调控的引导作用;政治上奉行有节制性的民主,适度的舆论控制,进一步加强的中央集权;外交上主张务实的对外方略,偏重与中国的友好合作关系等等等等。至于说党团所代表的阶层利益,首选定为是中产阶级,同时呢,还要进一步扩大国家社会福利体系的作用范围,从而赢得大多数中下阶层国民的支持。
因为此前没有想过正式组构政党的问题,因此,郭守云现在只能想到这么多,至于细节上的问题,他还没有考虑,而且那也需要同霍维两人仔细商议。可眼下看来,这些问题已经没有必要去商议了,这两位老友还没等着把党团建立起来呢,就已经拉来了一大票的盟友,一大票的右翼甚至是极右翼盟友。
一想到今后有可能要与那些右翼政客,甚至是无政府主义者们同堂而坐,郭守云就觉得脊背发凉,那冷飕飕的感觉,一下能从脚底板冲到脑门顶。
“咳咳……”干咳两声,又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郭守云瞅瞅身边的维诺格拉多夫,又看看不远处那位笑容满面的霍多尔科夫斯基,良久之后,才犹豫着说道,“我说两位,你们难道就没有想出一点别的好办法来?这些人……我是说,咱们的组党工作还没有正式展开,你们怎么就把右翼的标签贴在自己脑门上了?”
“去他妈的左翼右翼吧,”霍多尔科夫斯基大手一摆,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现在根本就懒得理会什么右翼左翼的问题,我看中的他们所占有的杜马席位。你想想看,现在亚博卢在国家杜马中占据十七个席位,右翼力量联盟占据三十二个席位,自由党有十二个,农业党有九个,他们加在一起,就是整整的八十个席位,而咱们现在自己手头上掌握的,一共是不到八十个席位,这样一来,即便是最保守的估计,咱们也能在杜马议会中占有一百四十个席位,这是总席位的三分之一,足以与久加诺夫分庭抗礼了。最重要的是,现在你手上还掌握着一大批的联邦政府部门领导人,有了杜马方面的配合,咱们就能对克里姆林宫展开正式的架空,到那时候,下一任的总统不管是谁,他也必须老老实实听任咱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