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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引来华盛顿方面的强烈不满,从而为远东招惹到麻烦。第二,俄罗斯国内各方政治力量现在都在盯着北京,谁都知道,叶利钦选在这个时候前往北京访问,其根本用意就是要寻求到北京的政治支持。在这一点上,郭守云必须把握住自己的位置——他是巨头联合内的一员,其与克里姆林宫关系只是一种基于联邦内部利益上的勾连,而不是受外部因素所控制的力量联合。如果在目前这个阶段,郭守云不能很好的把握住自己的立场,那么很有可能会在联邦内部引发新一轮的明显冲突,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极有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刁难远东。第三,北京现在的状况也很复杂。按照从南边传来的消息,目前,中国十五届一中全会正在紧张的筹备酝酿之中,按照此前出台的会议规程,这次会议上将会出现三大热点的人事问题: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将重新提名、通过中央书记处主要组成成员名单;决定中央军事委员会组成人员名单;通过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选举产生,产生新的中纪委书记、副书记和常务委员会委员人选。毫无疑问,这么大的人事变动,预示着北京权力交接更迭的到来,而在这个局势尚不明朗的时候,郭守云前往北京涉水越深,越有可能在将来的某个时候陷入被动。
无论是搞政治还是搞外交,都必须有最强的、最敏感的察觉性,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任何一个贸然进入其中的人都会最终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先生,”看着陷入沉思的老板,波拉尼诺夫继续说道,“在你离开哈巴罗夫斯克的这段日子里,守成先生将会暂时接替你的工作,不过今天上午他来了总部一次,说近两天,他要与圣妍夫人去一趟平壤。”
“哦?去那里干什么?”郭守云皱眉说道。
“这个问题守成先生已经解释过了,”波拉尼诺夫说道,“按照他的说法,再过两天,就是圣妍夫人祖父的祭辰了,根据那边的风俗,这个日子里,她们一家人是需要回去扫墓祭祖的。”
“噢,我知道了,”郭守云点点头,说道,“那就去吧,不过记得告诉守成,让他早去早回,朝鲜那边的状况最近一段时间不太稳定,再者,现在朝鲜人全都是一穷二白的乞丐,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的,我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再给我带一份援助请求书回来。”
听老板这么说,波拉尼诺夫忍不住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他知道郭守云这番话从何而来。
就在年前的九月份,郭氏集团向朝鲜提供了价值超过五千万美元的军火物资,按照集团此前与朝鲜人民军采购委员会达成的协议,这批军火物资的采购费用,是应该在今年六月份之前一次性偿清的,可直到现在,郭氏集团的财务部门也没有收到这笔来自平壤的军火物资采购资金,换句话说,自从做生意以来,郭守云这位远东巨头,第一次被人家给涮了。
当然,作为一个国家的军事性采购,朝鲜不太可能无缘无故的拖欠郭氏集团的采购资金,毕竟他们需要来自于远东以及俄罗斯联邦的军火武器,更需要来自西北方朋友的政治支持。可在目前的情况下,朝鲜的确是没有能力支付这笔资金了,按照他们的采购代表团团长所说的,现在平壤别说是五千万,即便是一千万他们也拿不出来了,如果有这部分钱,平壤政府更愿意拿去购买粮食,以此来缓解国内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饥荒。
从去年夏季开始,朝鲜爆发了空前规模的全国性大饥荒,根据郭氏集团对外贸易公司传来的资料,去年九月份,朝鲜国内人均日口粮供应份额还不到一百克,而到今年的九月份,粮食供应最富足的平壤,人均日口粮供应份额才仅仅为五十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整个朝鲜都被饥荒恐怖所笼罩,去年一年,全朝鲜五十万人死于饥荒,而到今年九月份,这个数字已经逼近了一百万,试想,在这种情况下,平壤又哪有钱来支付这亏欠的五千万美元军火采购款?
这段时间里,郭守云接待了来自平壤的数个申援团,这些家伙每次过来,一面甩开腮帮子,近乎饕餮的享受由郭氏集团提供的美食餐饮,一面还喋喋不休的向郭氏集团所要资金、粮食援助,从那架势上看,就好像郭氏集团欠他们几百亿贷款没还似地。
老实说,郭守云打心眼里鄙视这些忘恩负义、脑后长满反骨的高丽棒子,如果不是涉及到了国际性的问题,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个同情心泛滥来自于朝鲜的弟妹,估计他早就挥舞大棒子撵人了——本来嘛,你闹饥荒闹得饿死人了,没钱采买粮食,却还要扩招军队,几百万大军放在那不适农荒,白吃粮食。再者,没钱才买粮食,平壤怎么有钱修建那个谁谁谁的纪念堂?还一次就花费了五百万的资金?既然闹饥荒,你还搞什么人造草地运动?所以说到底,高丽棒子的饥荒就是自己搞出来玩自己的,不值得任何人去同情。
心里愤懑归愤懑,不情愿归不情愿,在来来往往的几次交涉之后,尤其是在李圣妍的数番央求之下,郭守云最终还是慷慨解囊,向朝鲜那边伸出了援助之手,就在月前,郭氏集团向平壤提供了大批的粮食援助,这其中包括就二百万吨玉米与近三百万吨的小麦。与此同时,远东商业银行还向平壤提供了四千万美元的资金援助,从国际上来看,这是单家企业向一国提供经济援助的最大特例。
“嗯,对啦,波拉尼诺夫,”沉吟了一会儿,郭守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欠过身子,在秘书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我前段时间交给秘书处去做的那个投资意向书她们搞出来没有?这都快一个月了,如果不是今天你提起来,我几乎都要忘了。”
“哦,先生说的是那个茂山铁矿投资意向书吗?”波拉尼诺夫稍稍一愣,随即会意道。
“嗯,就是那个,”郭守云点点头说道。
“已经做出来了,”波拉尼诺夫回答道,“只不过,只不过这段时间先生没有问题,所以她们就把意向书交给我了,现在就在我那保险柜里锁着呢。”
第七三三章 茂山投资
“看看你,为什么不早点交给我?”郭守云不无责备地说道,“这样吧,等我到了北京之后,你记得给我发个传真过去,如果我审核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尽早把它送到朝鲜领事馆那边去。”
“好的先生,”波拉尼诺夫稍一犹豫,而后说道,“不过先生,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茂山铁矿如此感兴趣,要知道,那地方深入朝鲜境内,而且还处在地势复杂、交通条件落后的山区,本身的投资成本必然是惊人的。相比之下,再看咱们远东本地的情况,且不说铁矿蕴藏量最为丰富的雅库特地区,就单是咱们的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内,就有两个规模远大于茂山铁矿的所在,它们不仅所处地区交通便利,而且易于开采。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还有必要去朝鲜人的地盘上搞什么资源投资吗?”
“呵呵,想不到啊,我的波拉尼诺夫,你现在也开始尝试着去考虑这些投资的问题了,”郭守云笑了,他点点头,说道,“嗯,看得出来,你对我这项投资计划是存在疑问的,很好,你继续说,看看你还想到了什么反对的原因。”
“没有了,我也只是在无聊的时候胡乱想的,”波拉尼诺夫腼腆一笑,摇头说道。
“啧,你看看你,怎么我让你说你却又不说了?”郭守云失笑道,“你放心说好了,不管说错说对,我都不会笑话你的,难道在我的面前,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那,那我就说了?”波拉尼诺夫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
“说,说,思维这东西,原本就是应该开放的,”伸手在秘书的肩膀上拍了拍,郭守云鼓励道,“我早就说过,即便是再精明的人,也不可能将一个问题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的,而要想把一件事的决策做好,做到万无一失,那就必须多听取别人的意见,做到集思广益嘛。”
“呵呵,先生的说辞真是一套套的,”波拉尼诺夫笑道,“嗯,是这样的,除了投资的预估之外,我还考虑到两个不利的方面。第一,就是一个国家政策的问题。先生应该知道,朝鲜那边的状况与咱们远东不同,他们搞的经济政策要比前苏联时期还要更加注重国有,因此,且不说咱们对茂山铁矿的投资意向能不能在平壤获得通过,我想,即便是通过了,将来的某一个时候,也很可能会出现来自权力层的经营干扰。对茂山铁矿投资,先生就不怕他们将来会吃亏吗?咱们过去与北远集团合作的时候,可是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了。”
“嗯,这一点考虑的很好,”郭守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他微笑道,“继续说,第二个考虑是什么?”
“至于这第二点,我考虑的是一个国际性的政治倾向性问题,”波拉尼诺夫继续说道,“先生知道的,现在朝鲜仍旧处在美国人的经济封锁之中,毫不客气的说,任何一个同朝鲜存在经贸往来的国家、地区,都在华盛顿的经济封锁范畴之内,在这种情况下,先生选择去投资茂山铁矿,岂不是等同于授人以柄,自求烦恼吗?”
“呵呵,说完了?”听到这儿,郭守云微笑道,“还有别的顾虑吗?”
“嗯,暂时就只考虑到这么多,”波拉尼诺夫搔搔头皮,说道,“至于其他的,我还没有考虑到。”
“那好,现在轮到我来说了,”拍拍手,郭守云说道,“就针对你说的这些,我来阐述一下我选择投资茂山铁矿的原因。”
稍一沉吟,郭守云才继续说道:“在你所谈及的问题中,第一个考虑的,实际是一个投资成本的问题,在这方面,你考虑到了两点,第一是投资环境,也就是交通运输成本的问题,第二是开采难易度的问题,也就是开采成本的问题,我说的没错吧?”
“是的,先生,”波拉尼诺夫的态度很认真,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学习机会。
“呵呵,在做一笔的时候,考虑这两个问题是没有错的,可关键的问题在于,你不仅仅考虑这两个问题,”郭守云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还要考虑一个劳动力成本以及更重要的远景利益问题。从目前远东的状况,尤其是将工资水平与卢布兑美元的汇率来看,一个青壮年劳动力每月的薪水额度,应该是维持在十五到二十卢布之间,这么错吧?”
“是没错,”波拉尼诺夫点头说道。
“很好,那咱们再来看朝鲜的情况,”郭守云笑道,“与远东相比,朝鲜人的经济收入水平一直都很低,在九五年之前,也就是在此次饥荒发生之前,茂山铁矿所在的咸镜道地区职工月收入不过是三到七美元之间,而且高收入人群主要集中在政府、军队之类的公权力部门内。那些从事体力劳动的普通社会民众,一般都是月收入三四美元的低收入群体。而伴随着这次大饥荒的爆发,全朝鲜范围内的货币危机也在相应衍生,粮食匮乏伴随着货币信任度低下,毫不客气的说,与那些买不到粮食的货币相比,朝鲜人更注重实物,尤其是粮食,换句话说,只要能吃饱肚子,他们就能接受任何形式的工作。这样一来,茂山铁矿开采的劳动力成本就低到了一个你根本无法估计的水平段上。我早就想好了,一旦这项投资计划得到平壤方面的通过,我就要在咸镜道茂山地区扩大投资,从矿业开采到矿业加工再到交通运输,三大方面的联合操作都需要雇佣朝鲜本地劳动力,这样一来,在劳动力方面的耗资,将比远东地方的耗资缩减百分之七十以上,从而彻底弥补你所想到的那两项投资损耗。另外,最重要的一点,茂山铁矿是在朝鲜境内的,就像你说的,它是属于朝鲜人的国有矿山,而相比之下呢,咱们远东的矿藏则是属于咱们远东的,它们放在那里即便是不去开发,它也是属于咱们的。在这种情况下,咱们何不首先趁着最有利的时机,在最大限度上消耗一下别人的资源,然后等到铁矿国际价格攀升到一定水平之后,再来动用咱们自己的资源储备呢?”
“哦,先生说的是,”波拉尼诺夫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郭守云那把算盘是如何敲打的,他点头说道
“接下来,咱们说说你的第二点顾虑,”郭守云说道,“也就是平壤方面的政策性问题。从根本上来看,你在这方面的顾虑很有道理,不过反过来看,我们也要考虑到一个风险与利益的对比问题。如今的现实是,朝鲜人在遭遇大规模的饥荒,同时呢,平壤政府方面对咱们远东的依仗颇多,在经济、军事、科技等若干方面,他们都离不开咱们的支持与援助,在这种情况下,在未来四到五年四年内,他们都不可能会改变针对远东的主要政策,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咱们已经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收回投资成本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