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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喝醉了,咱们回去,啊,回家。”郭守成的身材虽然不算矮小,但相比起郭守云来说,他的块头也大不到哪去,因此,当他把大哥从座位上搀扶起来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份吃力。
“哎,先生,先生,你还没给钱呢,”服务员的态度显然与餐馆的酒菜价格成反比,看着守成那副费劲的样子,他不仅不上前帮忙,还兀自在那喋喋不休的捣乱。
“来人!”用力将大哥的一条胳膊挽上自己肩头,守成仍旧感觉姿势很别扭,无奈之下,他扬起头,朝餐馆的门口看了一眼,大声喊道,“快来人帮忙啊!”
别说,他这一嗓子喊得还真有用,几乎就在话声落地的那一瞬间,餐馆外冲进来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与此同时,原本在餐厅另一个角落里对坐饮酒的两个年轻人,也在稍一犹豫之后,快步冲了过来。
“郭先生,你们这是怎么啦?”虽然起身的比较晚,但是那两个年轻人反倒抢先一步赶到了郭氏兄弟的面前,其中一个先是扶着郭守云的胳膊,将他拉到伙伴的背上,这才面色严肃地说道。
“没什么,”守成摇摇头,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大哥,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大哥今天心情不好,喝多了点,麻烦两位,帮我把他送到边检站上去。”
“好的,郭先生,”年轻人点点头,主动从口袋里取出钱包,随意抽了一张五十元的票子,放在餐桌上,这才说道,“我马上就去安排。”
“不用了,我们的车就在外面,”门外冲进来的一名大汉闻言插口道,“郭先生不嫌弃的话,就坐我们的车走吧。”
守成这才明白,感情这四个人还不是一路的,只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心情多问什么了。
“哎,哎,你们不能走,这还差三十呢,”手里攥着一张五十元的票子,市侩的服务员兀自不依不饶,他扯住郭守成的袖子,嚷嚷道。
虽然来过这个餐馆很多次,可守成直到今天才发现,这里的菜式的确很经典怀旧,可是这里的服务员……那就有点不尽如人意了。不过话说来,类似这样的服务员,似乎就是这个时代最普遍的人物了,放到明处,人人都在谴责这类人,可到了暗处,人人又在争做这种人,所以,对他,郭守成没有什么话可以多说,三十块钱,讨了了事,同时呢,也祝愿他凭着这三十块钱大发特发,光宗耀祖。
不过与他相比,那两个冲进餐馆的大汉就没有好脾气了,他们偶尔瞟向服务员的目光里,分明写满了恼怒,看得出来,只要这件事过去了,他们说不准就会回来找麻烦。
从餐馆里出来,看着两名大汉将大哥扶上一辆疾驰而来的警车,郭守成的心里总算是安定下来,而在随后的闲聊中,他也明白了这两拨人的来历。在餐馆里就餐的那两个年轻人,是来自哈尔滨军区的在职侦查员,他们现在服务于北远集团,而今天,他们从边检站得到消息,说是郭氏兄弟俩入境了,而且是在没有带着警卫的情况下只身过来的,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按照他们接到的命令,那就无论如何也要保障郭氏兄弟在抚远的人身安全。而另外那两个后来的魁梧大汉,则是隶属于佳木斯国家安全局的,他们的职责同样也是保障郭氏兄弟的人身安全。
也就是这关头上郭守云酒醉正酣,否则的话,他肯定不会相信这四个人的鬼话,至少,他会琢磨一件事,那就是抚远到哈巴罗夫斯克的边检站,国内方面肯定控制的很严,所有过往的商旅、行人,估计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否则的话,他们兄弟俩才过境不到半个小时,为什么佳木斯安全局与北远集团的秘密警卫就赶到了?从佳木斯、哈尔滨到抚远,这两段路程可不算短,他们坐电话过来的啊?这么快。
抛开那些无关紧要的是是非非,通过这一次深谈,守成总算是明白了大哥心中的苦楚,兄弟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太多,从一个普通人,利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爬到了远东决策者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其间,郭守云究竟背叛了多少人,出卖了多少人,吸干了多少人的血汗,这些事情已经无从统计了。而今,那些说起来都会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暗东西,终于在长期的积聚过程中爆发出来了,而这一场爆发来势凶猛,以郭守云那副强悍的心理承受力,他兀自有了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同时呢,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最大的一个对手维克托倒下了,一个曾经的合作者雅科夫死去了,两个女人也相继离开了他,这一连串的事端累加在一起,其对心灵的打击力之强,是外人所无法体会的。
话说回来,有打击就会有蜕变,面临这种精神上的重击,郭守云有两个方向可以走,一,是变得的更加坚强,坚强到人性全无,二,则是蜕变,向温情的那一方蜕变,重拾一些曾经被他抛却掉了东西。至于这两条路中他会选择哪一条,现在还不好说。
第六八九章 “8。24”会议
希奎娜走了,郭守云的情绪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场波动,在抚远的一家小野菜馆里,他甩开以往的理智与沉稳,史无前例的喝了个酩酊大醉,最后,还是在中方秘密部门的护送下,狼狈不堪的回到了哈巴罗夫斯克,回到了他的老巢。
不过,无论是情绪的波动也好,酒醉后的失仪失态也罢,都没有影响到这位远东巨头的正常思维方式,在憨醉醒来之后,他并没有按照弟弟的建议前往阿根廷,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去找回潜居的叶列娜,而是抖擞精神,打起十二番的精神,重新投入到了繁琐而紧张的工作之中。作为远东的决策者,郭守云知道,这段时间哈巴罗夫斯克离不开他,他不仅要紧盯着远东共和国的组建工作,同时,还要集中精力准备应对莫斯科的那场风波,在他的记忆中,克里姆林宫对代表会议方面的最后一战已经迫在眉睫了,在这个关头,他绝对不能离开哈巴罗夫斯克。
在八月中旬到九月初的一段时间里,莫斯科的局势变得愈发紧张,克里姆林宫与代表会议之间的对峙,已经从最初的政治斗争形势,演化到了明刀明枪的准军事对抗,在郭守云的眼里,哈斯布拉托夫与鲁茨科伊等人显然是疯狂了,在将代表会议的驻地潜入白宫之后,以他们为首的代表会议反对派,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将白宫变成了一个军事政变的策动大本营。在八月中下旬的一周多时间里,代表会议公开对外招募准军事人员,同时,在阿恰耶夫的帮助下,大批的武器被囤积到白宫的仓库里,一个人数超过六百的战斗小组,在白宫内组建起来——他们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在特殊情况下,这一支准军事组织将为代表会议提供军事上的安全保障。
而面对代表会议方面的一连串军事举措,克里姆林宫没有做出任何正面的反应,叶氏在几次公开的露面中,都一再回避谈论这个问题,与此相反,人们能够从他口中听到的,似乎只有对和平解决“两个中央斗争”的合理性倡议。老实说,在更多时候,叶氏的表态甚至会给人一种畏首畏尾、奴颜卑膝的感觉,可在郭守云的眼里,这一幕幕的表态无非都是做戏,都是做给上亿俄罗斯公民看的,正是通过这一场场惺惺作态的表演,叶氏将自己装扮成了一个极力维护和平,力图挽回联邦局势的民主斗士,可是在背地里呢,这个家伙已经做好了武装驱散代表会议的全部准备,从某种程度上说,哈斯布拉托夫等人的疯狂,正是在克里姆林宫所制造的强大压力的逼迫下行程的,他们之所以要成立那个只有六百人的准军事组织,目的无非就是在关键时刻自保。
八月二十四日,郭守云在远东军区总指挥部卫队的护送下,前往北海舰队司令部参加了一场会议,而同时出席这场会议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俄罗斯联邦目前的几个重要的人物,在这其中,就包括霍多尔科夫斯基、维诺格拉多夫、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以及斯模棱斯基六位巨头,同时,出现在会场上的,还有来自克里姆林宫以及联邦政府内部的几位实权人物,比如说克里姆林宫保卫局局长科尔扎科夫、内务部部长叶林、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安全部长戈卢什科以及外交部长科济列夫。
这是一场注定不会被载入史册的会议,因为在正常会议进行的过程中,与会的几方都没有安排必要书记员,而且按照与会各方的要求,任何人都不许对会议上谈及的内容做任何形式的录音、笔录甚至是简单的会议摘要。也正因为如此,郭守云在他的私人笔记中给这场会议起了一个名字——“8。24暗箱会议”。
尽管这场会议制定不会被载入史册,但是它所起到的作用,必将对联邦的政治进程以及政治发展产生最深远的影响,这一点,是与会各方都明确赞成的。
就在这场会议上,代表着克里姆林宫的科尔扎科夫,撕开了之前的全部伪装,他在回忆揭幕之初,便明确表态,他声称,随着克里姆林宫与代表会议斗争的深入,尤其是两个中央局面的正式出现,代表会议对克里姆林宫的权力威胁已经扩展到了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同时呢,由于前一阶段斗争中所取得的战果,目前,克里姆林宫已经掌握了军事上的全部主动权,所以,采用强力措施驱散代表会议,从根源上拔除反对派威胁的时刻已经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以叶氏为首的联邦当权派,希望各方巨头以及联邦各强力部门能够团结一致,摒弃此前彼此间的种种矛盾,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力量、资源,帮助克里姆林宫解决联邦成立以来的最大政治毒瘤——代表会议。
在科尔扎科夫的发言结束之后,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的,就是身为内务部部长的叶林。这个一手掌握着联邦全部警察部门的强势人物,一改过去那种优柔寡断、墙头草一般的面貌,对哈斯布拉托夫为首的代表会议方进行了咒骂般的谴责,在他的口中,代表会议这个由民选产生的议会机构,俨然就成了干扰联邦安全的最大灾难策源地,联邦国内犯罪率的激增,甚至都与代表会议有着直接且密切的关系。当然,对叶林同志在态度上的巨大转变,郭守云则有着更深入的了解,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代表会议方面此前正在计划削夺叶林手中的权力,他们所成立的那个第二中央,将叶林这位内务部的部长彻底排除到了警察部门的领导集团之外,试想,在这种情况下,叶林怎么可能继续退让?
而继叶林的发言之后,第二个站出来表态的,便是国防部长格拉乔夫。相比前者,格拉乔夫在驱散代表会议问题上的态度更加坚决,用他的话说,这个代表会议早就该被强行解散了,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机构的存在,联邦的政治才会如此起伏跌宕,躁动不安。他的发言进行到最后,甚至连在场的几位巨头都感觉有些过分了,因为按照他的意思,哈斯布拉托夫等人的罪行属于叛国罪,因此,对他们审判,应该交由军事法庭来处理,包括哈斯布拉托夫与鲁茨科伊这些人在内,他们统统应该被判处死刑。
多少令郭守云感觉有些意外的是,在格拉乔夫的发言结束之后,紧跟着站出来表态的,并不是身为安全部长的戈卢什科,而是身为外交部长的科济列夫。这位主导着联邦主要对外政策的人物在发言之初,并没有坦言他自己对强行驱散代表会议这一问题的态度,与此相对的,他首先给代表会议下了一个派别立场上的定位——新共产主义。在他的口中,由哈斯布拉托夫等人所领导的代表会议以及第二中央,俨然就成了布尔什维克党的脱胎重生,他们仇视市场经济,仇视任何形式的资本构成,仇视富人,仇视民主,乃至“仇视他们可以仇视以及不可以仇视的一切东西”。在他们的心目中,任何“赞成与支持”的表态都是错误的,只有“反对与打倒”才是人生目标的最佳体现形式,因此,一旦联邦的大权落到这些人的手里,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作为最后一个站出来发言的人,戈卢什科的态度并不是很明确,不过令包括郭守云在内的几位巨头都颇感经验的是,这个老东西在简单的发言结束之后,竟然从他的皮包里拿出来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告俄罗斯公民书”。毫无疑问,这份发言稿是属于克里姆林宫的,它的作用,在于强制性措施采取的同时,克里姆林宫将会对全体俄罗斯联邦公民宣布它,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诠释这次举措的必要性,另一方面也是为稳定国民情绪,同时,为联邦的下一步施政举措敲门垫砖。
不管从哪方面讲,类似这样的发言稿都应该是绝对保密的,而现在呢,克里姆林宫却抢在事发之前,便将它拿出来让六位巨头过目,其深层的含义无非就是两点:其一,告诉六巨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