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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要说了!”郭守云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残酷的事情他见的多了,可像这种折磨人的手段,他之前绝对是闻所未闻,听着身边女人的口述,他甚至能够嗅到鼻端那浓重尸臭气息。
第五零八章 智库
“先生觉得听不下去了是吗?”叶列娜转过身,面对着郭守云,一脸平静地笑道,她那副淡漠的表情令人震惊,就好像刚才那一番她都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可郭守云知道,那都应该是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很容易查证,凭这个女人的精明,她绝不会在这方面撒谎。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当年亲身经历的,而那年我才十岁。”叶列娜说着,伸手从脖子上摘下一串老旧的铜制项链,掀开那挂了几丝绿锈的链坠,取出一方折叠整齐、拇指盖大小的枯黄折纸,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拆开,展现在郭守云的面前,“幸好的是,再漫长的旅途终究也有到站的时候,而当时担任太平洋舰队司令的斯皮里多诺夫上将对我们给予了同情,同时,再加上他对莫斯科政权核心没有太多畏惧,所以父亲那几乎被蛀空的尸体,才得火花。按照他生前留下的遗书,母亲把他的骨灰洒在了这片大海里。”
陈年的遗书递到郭守云的面前,上面那模糊不清的字迹在经过十多年的沉淀之后,似乎仍旧能够展露出一位将军饮弹自戕时的那一份怨愤。
“父亲在遗书里说,他这一生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离开了远东,冒冒失失的闯进了莫斯科那边深不见底的政治沼泽,所以他让母亲带着我在哈巴罗夫斯克定居,这一生都不要离开这片地方了。”叶列娜继续说道,“按照他的吩咐,母亲带着我去了哈巴罗夫斯克,在当年的十月农场安顿下来,过了两年平静的生活。不过我知道,母亲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脆弱,她是一个很记仇的女人,为了让我记住这段仇恨,她亲手画了三十四张肖像,让我每天看着这些嘴脸背诵他们的名字,只要稍有错误,哪怕是一个音节发不准,她就会扒掉我的衣服,用马鞭狠狠的抽打。整整两年时间,我明白了什么叫仇恨,也明白了我这一辈子为什么而活。”
“为仇恨而活,你不觉得有些不值吗?”叹口气,郭守云说道,“更何况,你那些所谓的仇人,也不一定是你所能对付得了的。”
“那倒未必,”叶列娜笑道,“如果仇恨积压的深了,一个人就会觉的生活很充实,而他的仇人越强大,他就会觉得这种充实感越足。父亲的死引发了这种仇恨,母亲利用它为我安排好了人生之路,我在这条路上一步步的前行,不知疲累,毫无困倦,因为,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八四年冬天的时候,已经进入安全委员会的丘尔科夫来到了十月农场,他是母亲列出的仇人之一,也许是出于愧疚吧,他希望能对我们母女做出一些补偿。可我知道,他没那么好心,他只不过是觊觎母亲的美貌罢了,他的这份欲望也不知道掩藏了多久,大概是父亲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念头了。只不过那时候他只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小人物,而父亲死后,他又担心受到什么牵累,所以才迟迟没有伸出脏手。而到八四年的时候,安德罗波夫死掉了,莫斯科换了天,父亲的名誉得以恢复,所以这家伙立刻就找上门来了。就在刚到农场的那天晚上,他强迫我赤身裸体地站在窗前,亲眼看着他一次次、变着花样的在母亲身上发泄性欲,然后再把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喷在我的身上……”
“现在这个丘尔科夫在哪儿?”不等女人把话说完,郭守云便沉声问道,“这个仇我很乐意替你报了。”
“他?呵呵,他早就被你那位岳父枪毙了,罪名是谋杀,而谋杀的对象,则是维克托先生在安全委员会内的第一位亲信,我的另一位仇人,第三局第二副书记列斯杰延科同志,而在三人小组审判庭上作证的,就是刚刚年满十三岁的我。”叶列娜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她用缓慢的语气说道。
“什么?!”这回郭守云是真的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身边这个女人,竟然那么早就与维克托产生了交集,而且看起来尚未成年的她似乎摆了老头一道。
“谁能相信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会下毒鸩杀一位安全委员会官员呢?谁又会相信一个因紧张而小便失禁的女孩儿,会在安全委员会的秘密法庭上撒谎呢?谁又会相信一个满眼纯真的小女孩,能够编造出一段因权力斗争而引发的激烈争论呢?”叶列娜笑道,“很显然,谁都不会相信,所以,当我在法庭上呜咽着说出那些证词的时候,丘尔科夫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鬼一样,他直到被当场枪决的时候,都没说出半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咕咚”咽了一口唾沫,郭守云的眼前出现一个幻想中场景:一个裤裆里流淌着尿液的小女孩,面对三位面无表情的主审官,泪流满面、磕磕巴巴的陈述着一段子虚乌有但却只有成年人才能说出来的证词。毫无疑问,即便是再高明的主审官,也不可能对她的证词产生任何怀疑。
“不得不承认,你那位岳父很厉害,他对那时候的我并不完全信任,而他之所以要枪决丘尔科夫,更多的是为了争夺权力。”叶列娜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从他看过来的眼神里,我能察觉到那一股深深的戒备。那次审判之后,他专门为我准备了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可以在军事外交学院、伏龙芝特别学校中挑一所自己喜欢的地方学习。他甚至还屡次告诉我,伏龙芝特别学校是迈入安全委员会的最佳门槛,那里是高级特工诞生的摇篮,安全委员会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高层人物,都在那里接受过培训。而军事外交学院在相比之下就差了一些,那是主要为军队培养人才的地方,不过生活条件比较好,待遇也高。哼哼,别看我年纪小,可我知道,这头……他这是在试探我,可以断定的是,如果我选择了伏龙芝特别学校,那恐怕就再也没有明天了。另外,我对这个学校也的确不感兴趣,因为那里培养的都是‘刀子’,是最直接的‘杀人武器’,而我呢,我不要做‘刀子’,更不要做‘杀人武器’,我要做那只握着刀子的手,要做‘杀人武器’的控制者。”
“所以你选择了军事外交学院?”郭守云点点头,今天这一番谈话,令他对身边这个女人有了很深入的了解,同时,也获知了当年一些安全委员会内部发生的秘密事件。
“不错,十年,我在那里一呆就是十年,”叶列娜说道,“克格勃的训练在层级划分上是很严格的,那些当权者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尽可能减少来自外部的威胁,不可能将任何一个学员训练成全能。在他们眼里,‘刀子’必须是刀子,不能有大脑,而‘大脑’则必须是大脑,智虑深远却缺乏自我保护的能力。任何一个人,要想控制克格勃其实都很容易,因为它看似机构庞大、臃肿复杂,其实内在的脉络相当清晰。它看上去就像是日本的忍者体系,上忍为智忍,不具备武力,无权指挥下忍;中忍为中枢,无权决策,却能够直接调动下忍;下忍就是刀子,就是杀人利器。而克格勃也是采用的这种钳制方式,我与维克托这样的人实际上很少有机会直接接触到底层组织,我们都属于大脑,没有中枢的连接,我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而你的莎娜丽娃就属于‘刀子’,当初就是为了更多的控制他们这些人,维克托才把他的儿子拉进安全委员会,并千方百计为他安排了一个西伯利亚分局负责人的职位。同样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维克托才无法控制契卡俱乐部,因为这个俱乐部的主要成员,都是原来安全委员会的中枢。”
“我明白了,”郭守云恍然,这女人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进一步获取自己的信任,“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要在我的郭氏集团里充当一个大脑的角色?”
“是,”叶列娜直接回答道,“先生难道不打算建立一个类似咨询机构的智库吗?”
“如果我说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呢?”郭守云想了想,说道。
“那我会立刻判定先生所说的是谎话,”叶列娜笑道,“你也别告诉我你身边有波拉尼诺夫那样的人就够了,不是我低估他,凭他的那份洞察力,勉强可以在军事外交学院里充当一个新学员。只要先生给我一个许可,我能在一周内把你所需要的智库建立起一个雏形,到时候你就明白波拉尼诺夫的差距在什么地方了。”
“一周内?”郭守云讶然道。
“不错,一周内,”叶列娜点头道,“我手头上有现成的人选,先生只需要点点头,顺便开一张支票就可以了。”
第五零九章 卖身契
“智库”,必须注意,叶列娜口中所说的是智库,而不是郭守云之前所构想的那种智囊团,而与智囊团相比,智库无论从规模还是从作用来说,都要庞大、豪华的多。在西方,人们更习惯称智库为“思想库”,其汇集来自各个方面的专家,为一国的领导层提供经济、社会、军事、外交等诸多方面的最佳决策性建议。类似中国的社会科学院、中国科学院、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美国的兰德公司、布鲁金斯学会等机构,就属于智库。
此前,郭守云去华盛顿的时候,曾经路过一次马萨诸塞大街,这个被称为“智库一条街”的地方,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虽然他从未考虑过要建立一个类似兰德、布鲁金斯那样的大牌智库,可要是能建一个规模小一点,同时却能发挥宏观预测作用的智囊机构,他绝对舍得花钱,哪怕是规模惊人的一笔钱。
可从内心里,郭守云也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类似这样的智库,不可能是谁有钱谁就能建立起来的,其中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人才沉淀过程,他草算了一下,如果由他自己出面操办的话,那没有近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拿下一个稍具规模的智库机构。
而现在呢?一个属于自己私有的女人站在面前,一脸坦然的告诉自己,她只需要一笔钱和必要的信任,就可以在短短七天时间内将一个智库建立起来,他这个大老板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着收获。在这种情况下,郭守云能有什么想法?毫无疑问,他的想法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怀疑,一种则是狂喜。
郭守云看得出来,叶列娜绝不是那种说话不着边际的人,坦率的讲,作为靠智计起家的奸商,他从未有过那种被人看破心思的感觉,而今天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这个女人已经连续几次窥探到他的心理活动了。像这种女人,她可能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漫天许诺吗?这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压住心头的狂喜,郭守云用稍带着继续冷漠的声音问道:“你说的或许是对的,我对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智库很有兴趣,不过在正式考虑这个问题之前……”
“先生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我是吗?”叶列娜笑着插口道,“而第一个或许就是要问我想得到什么样的回报,需要什么样的权力,呵呵,说实话,你与维克托真的很相像,用来推断他的手法对先生同样适用。”
郭守云默然,他甚至怀疑当年的军事外交学院里是不是有专门教来揣摩人心的教程,如果有的话,那究竟是心理学还是别的什么古怪东西?
“如果先生还是要问这个问题的话,那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的重复了,”朝男人身边靠了一步,叶列娜继续说道,“既然先生非要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那好,我也可以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作为一个女人,我这一生就是为复仇而活的,我可以把一切都出卖给先生,从身体到思想甚至是灵魂,而我需要先生为我所做的只有三件事:第一,替我出掉我至今还没有除掉的四个仇人;第二,把‘拉扎列夫海军上将号’巡洋舰更名为‘尤里中将号’,再将它凿沉在这朝鲜东海,我要把这当作献给父亲的祭礼;第三,重建早已废弃的哈巴罗夫斯克十月农场,当年它的占地面积是一百四十顷,新建后的农场必须依照原貌,并定名为‘伊莎列克耶娃农场’,转到一个名叫安菲萨的姑娘名下。”
“就这些?”郭守云大为惊讶,他感觉这个女人的“野心”有点不可思议,她不要权力,也不要受用不尽的金钱,却提了这么三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第一个条件:“除掉四个仇人,”这也就是说,另外那三十多个人,在过去十年的时间里,叶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