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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坐吧,”凌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郭守云摆摆手说了一句,而后自顾自地走到背窗的那张沙发前坐下。
“莫斯科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坐在沙发里,郭守云背靠着松软的座倚,双手揉搓着太阳穴,说道,“戈尔巴乔夫昨天已经从克里米亚回到了克里姆林宫,莫伊谢耶夫被任命为国防部部长,舍巴尔申接任安全委员会主席,虽然说现在内务部部长的职务还没有人接任,但是如果照这种局面发展下去,恐怕这人选还会落到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支持者头上。我这次去莫斯科的确有些冒失了,如果不是消息得到的早,恐怕我就回不来了。怎么样,远东这边是不是有了有什么动静?”
“戈尔巴乔夫回莫斯科了?”满屋子的人都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因为到目前为止,这个消息还没有曝光出来,即便是主抓新闻传媒的尼基塔,也对此一无所知。
“不错,他不仅已经回到了莫斯科,而且还是昨天一早就回去的,”郭守云皱眉说道,“这一系列的任命书,都是由他亲自下达的,所以维克托同志认为,克里姆林宫在背后已经同紧急状态委员会达成了一系列的妥协,现在唯一无法肯定的,就是叶氏他们的态度。”
客厅里众人点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浓浓的忧色。
“先生,从昨天开始,我就已经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了,”尼基塔坐在郭守云的对面,她首先将话题引回远东,“捷斯坦耶夫几位同志昨天晚上都打电话过来,说是接到了莫斯科苏维埃中央委员会的通知,要求他们在这两天内组织一次广泛的党内扩大会议,但是却没有布置会议所要讨论的主要内容。随后,席贾霍夫将军也打来电话,说是军区接到国防部的命令,要求包括挈廖缅科同志在内的主要军区指挥人员前往莫斯科。不仅如此,毕瑟夫将军他们也收到了参谋本部的通知,要求也都大同小异……”
“席贾霍夫!你这个王八蛋!”尼基塔这一番话还没有说完呢,挈廖缅科的心里已经开骂了。昨天晚上接到消息,他到处找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席贾霍夫这厮跑的连人影都没了,感情背后他却到尼基塔那里打了小报告,这算什么?让自己两面不落人?话说回来,挈廖缅科又有些懊悔,自己昨天上怎么就没想着跟尼基塔打声招呼?如今好了,给人家落下了口实,出了这种事,却不想着和幕后老板通口气,郭守云会怎么想?
挈廖缅科在恼怒的同时,又有一股子忐忑。
“我当时就怀疑,莫斯科有人在打远东的主意,他们是想趁着先生您不在远东的机会,将您的底子抄个干净,”尼基塔接着说道,“所以我和拉丽萨、莎娜丽娃商量了一下,同维克托取得了联系,不过他没给我们任何答复,只说是静观其变。”
郭守云会意地点点头,他猜测,尼基塔和维克托取得联系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而维克托之所以隐瞒这个消息,一方面是为了保险起见,另一方面,估计也是为了能够借这次机会,清除一些心里不太安分的家伙。同时呢,尼基塔话语中隐含的一部分内容,郭守云也听出来了。远东军区也接到了类似的通知,可是身为军区司令员的挈廖缅科,却没有在事后与尼基塔取得联系,反倒是席贾霍夫出了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那捷斯坦耶夫他们的意见如何?”瞟了强自镇定的挈廖缅科一眼,郭守云暂时把这一份不快按下,他对尼基塔说道。
“他们没有什么主意,等着您做决定呢,”尼基塔说道,“不过按捷斯坦耶夫的说法,这次的党内全代会应该是躲不过的,现在只是发通知,接下来相比就要对外公布了,如果别的地方都动起来,而远东这边没有动静,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席贾霍夫将军,你的意见呢?军区那方面做什么打算?”郭守云扭过头,不去理会挈廖缅科,却首先去询问席贾霍夫的看法,这种做法,无形中就给可怜的司令员同志添加了很多的压力。
“我认为这是莫斯科设下的一个陷阱,如果我们去了,那要想再回来恐怕就难了,”席贾霍夫面色平静地说道,“所以我的想法,就是这次国防部的通知,我们应该给他来个置之不理,或者找个什么借口推诿过去。我昨天也同毕瑟夫、波克金等几位同志沟通了一下彼此的看法,他们也基本同意我的意见。不过守云你现在既然回来了,那这个主意还是应该由你来拿。”
“挈廖缅科将军,你的意见呢?”郭守云最终把目光投向了坐立不安的挈廖缅科,他语气冷淡地说道。
舔舔嘴唇,挈廖缅科挪挪屁股,尽力向前凑了凑,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这莫斯科也去不得,不过如果对国防部的通知置之不理,显然也不太稳妥,那很有可能会授人以柄,给莫斯科留下问罪的口实。所以,我更倾向于找借口推诿这一步棋。”
“哦?想好找什么借口了吗?”郭守云看似心不在焉地说道。
“很简单,远东军区情势不稳。”挈廖缅科试探着说道,“现在一部分特列季亚克的人还没有彻底从军区的领导岗位上清理出去,我们不妨趁这个机会,制造一些纷乱,然后……”
“嗯,不错,一举两得,”不得挈廖缅科把话说完,郭守云已经笑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客厅酒柜的旁边,随手取了一瓶红酒,“将军的这个想法不错,我很满意。”
挈廖缅科总算是松了口气,在郭守云去拿酒的工夫,他才察觉到,就刚才那么一会,他后背的衬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军区那边的事情就这么决定吧,”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郭守云从茶几上取了几个酒杯,逐一斟满晶莹的红酒,笑道,“至于具体的细节嘛,我不是军区的领导,所以不好过问,你们商量着办吧。”
第一一九章 矛盾是必要的
“既然守云你这么说,那依我看不如这么办吧,”尽管郭守云嘴上说的是让自己军区内协商,但是挈廖缅科却不至于真的蠢到要自己去拿主意,这两天军区内所发生的一切,让他彻底认清了形势,他知道,如果没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支持,军区内所有的事情他都做不了主。尤为重要的是,郭守云显然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不满,如果再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那自己的前途就真是堪忧了。
“我一会儿回去,就召开一次军区范围内的电话会议,同各直属部队的同志们商议一下,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草拟出一份应付莫斯科的回文,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过来,让你过目一下再做决定。”挈廖缅科讨好地说道。
“这样也好,”郭守云将一个个斟满了酒的杯子推到各人面前,笑道,“我看不看的倒不重要,关键是要同大多数同志沟通一下。这个沟通很重要啊,所谓集思广益嘛,有很多问题看上去似乎很复杂,可是如果拿到大家面前来商议一下,也就很容易解决了。将军以后掌管着整个军区,这远东的安全大计可就完全交托到你的手里了,因此你就更需要注意这一点了。”
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随意的朝众人示意一下,郭守云轻抿一口香醇的红酒,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一个人无论多么有头脑,精力上终归是有限的,所以呢,将军也没有必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抓在手里,多与同僚沟通、协商,你今后的工作才能做的更加得心应手嘛。当然啦,我这只是说一下我个人的意见,这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将军自己拿主意的。”
“是是是,”挈廖缅科一叠声地说道,他知道郭守云是在拿这番话点他,“守云的这个提议很及时啊。你知道的,我以前一直都在做军区内的党务工作,这办事的思路上,难免就有僵化的定式,这初一接触军区的全盘工作,一时还没有把思想转变过来。哎,以后这方面一定要多注意,现在到处都在提倡民主嘛,咱们军区内也不能再过分保守了。我看过一段时间,等这些乱子都过去,局面稳定下来之后,军区内应该搞一次普遍的、深入的民主作风大讨论,把当初布尔什维克党所实行的‘一言堂’彻底捣毁、打碎,要给更多的人一个讲话的机会。你看这个计划可行吧?”
谁都听出来了,挈廖缅科这是在变相的向郭守云做解释,尤其是席贾霍夫,他的心里差点乐开了花——争着做军区一把手,做吧,坐上去就让你知道这个位子有多难坐。
“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吧,不过想法还是不错的,可以尝试着施行一下。”郭守云端着酒杯,两只手指在杯沿上细细的抚摸着,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这才抬头说道,“还有一点两位将军需要注意下,我想现在西罗诺夫将军那边也应该接到了莫斯科的通知,虽然说他们太平洋舰队那边和军区联系不大,但毕竟都身在远东,必要的时候,互通一下消息还是很必要的,你们……”
“先生,这件事您可以放心,”没等郭守云把话说完,尼基塔边插嘴说道,“今天早上西罗诺夫将军已经亲自打来了电话,我听他的口气,好像也无意前往莫斯科。”
“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莫斯科,”席贾霍夫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眯眯地说道,“算起来,西罗诺夫也算是军中的老好人了,但是他与莫伊谢耶夫之间的仇怨,却是人所共知的,当初他从北海舰队发配到远东,背后就是莫伊谢耶夫在搞鬼。所以呢,在如今这种局面下,他哪里还会给莫伊谢耶夫什么面子。”
西罗诺夫和莫伊谢耶夫之间还有仇怨?这件事情郭守云可是从来都没听说过。不过他毕竟早就摆脱了那种酷爱“八卦”的低级趣味,因此心中虽然好奇,却没有开口去打听。
“好啦,那既然没有问题了,军区方面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郭守云把玩着酒杯,笑道,“这两天相比军区的事务会很繁忙,我也不留两位将军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去吧。明天晚上,我会举办一场酒会,请帖回头给你们送过去,两位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啊。”
挈廖缅科和席贾霍夫都知道,郭守云这是有事要和尼基塔单独商议了,他们留在这里,人家不方便谈。
“一定一定,”挈廖缅科站起身来,同郭守云握了握手,笑容满面地说道,“我这段时间不会离开指挥部,守云回头有什么事的话,直接打电话就可以了,不用再麻烦别人亲自去跑了。”
“不错,”席贾霍夫也笑道,“守云明天的宴会不知道需要邀请些什么人,如果需要波克金他们出席的话,那我们回去也好抓紧时间通知一下。”
“不用了,他们的请帖我回头亲自下发吧,都是老朋友了,没有必要走军区内的形式,”郭守云与席贾霍夫握着手,朗声笑道,“不然的话,苏西霍夫老哥又该说我在他面前摆架子了。”
谁知道郭守云与独立师那边的关系不简单,因此听他这么说,席贾霍夫和挈廖缅科也都能理解。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郭守云将两位将军送出了门,转过身来,便劈头对尼基塔说道:“记住,下次有这些人在场的时候,不要谈论什么关于政府方面的事情,知道吗?”
“哦?”尼基塔一愣,随即明白了郭守云的用意,她忐忑的应声道,“是,先生,我记住了。”
也许是感觉自己刚才说话的口吻过于严厉了,郭守云放缓语气,伸手将尼基塔揽进怀里,簇拥着她走回客厅,同时说道:“不要以为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万事大吉了,与此相反,咱们现在更需要的,是小心谨慎。你必须记住,跟咱们打交道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今天他们能在下面捧着你、举着你,可明天一旦你出了什么纰漏,他们就能把你扔到山沟里。爬的高,摔得重,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尼基塔小声说道。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犯了一个错误,不说别的,通过刚才那一番谈话,至少席贾霍夫和挈廖缅科都能了解到一些远东各州的内部问题了,如果他们有心搞点小动作,那身为滨海边疆区苏维埃第一书记的捷斯坦耶夫就危险了。
“不过你刚才有一点做得很好,那就是不动声色的挑起了席贾霍夫和挈廖缅科之间的矛盾,”走到沙发前坐下,郭守云将尼基塔揽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柔声说道,“这是我们现在所必须要做到的。他们之间只有出现了矛盾,咱们的地位才能得到更好的保证。对他们,你不能带着个人喜好的观点去看待,我看得出来,你对挈廖缅科有意见,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傀儡,在军区里也没有竖起任何权威,所以你不能再处处针对他。与此想反,你还要想办法把他衬托一下,给他更多的支持,以便让他与席贾霍夫有抗衡的实力。有些事情我不太好直接出面去办,这就需要你和拉丽萨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