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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伸到司马巢面前慢慢摊开,手心是一串钥匙和一张长城卡,黄琼书说话的语气很是平静,但在这平静当中却又充满了无奈,“当年对方五十多人你尚且毫不畏惧,现在你难道就害怕一个萧墨吗?”
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潜意识希望黄琼书能把自己当成一个落魄的人,司马巢没有解释,也没有想过要解释,他想要去握着那只手,握着一辈子,可他又害怕,害怕这一握就丧失了一切。
松开手掌,让钥匙和长城卡在司马巢面前坠落,黄琼书冷冷地说道,“东山再起给我看看吧,别让我为当年的决定庆幸不已!”
这样的误会对司马巢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如果他现在飞黄腾达、如日中天,这黄琼书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又何来如许多的关怀和冰冷的期待呢?
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司马巢几乎窒息,良久才开口问道,“你过得好吗?”
“比你好就够了。”
“快乐吗?”
“比你快乐就行。”
“那幸福呢,你的幸福呢?”
低头想了想,黄琼书苦笑着回答,“在恶魔的手里。”
想哭,想放声痛哭,可自己又怎么可以哭呢,自己在她面前坚强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哭呢?
沉重的山,咬牙能够背负;苛责的磨难,横心就能挺过去;可这撕心裂肺的酸楚,这如封四壁的情网,司马巢怎么逃,怎么躲,又怎么把心撕成碎片分给她们。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开那只手的,也不知道黄琼书走进卧室前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更加不知道自己最终有没有落泪,司马巢困守这内心最脆弱的部位,让它不至于失血,让它不至于在颤抖中碎成粉末。
壁钟又开始响了,卧室的门却仍旧虚掩着再没开过,深吸了一口气,司马巢缓步走了进去,刹那的昏暗,关上房门所带来的昏暗,让他在那一刻几乎便要晕倒。
薄薄的被单凸显着如雕似琢的曲线,微微的呼吸声动听如微雨细绵,背朝里让长发纠缠着夜色的朦胧,司马巢跪在床头,把脸贴在凉丝丝的发上时,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和黄琼书初识的冷夜。
也许半个钟头,也许一个钟头,或许还要更长,司马巢就那样跪在床头闭着眼睛,享受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逸。是的,只有在黄琼书这,只有在黄琼书身边,司马巢才会脆弱如婴儿,才会毫不掩饰疲倦不堪的心。
“琼,谢谢你”,一个抛弃自己的女人,一个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女人,司马巢在人生走了一大圈之后,忽然发现又回到了原点。
从外面合上房门,仿佛便合上了两人内心世界的唯一通道,司马巢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然后无精打采地出了房间。
此时上海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帷幕,大街上花枝招展的女人风骚摇摆身躯,一辆辆豪华轿车搭载着人的欲望和人的无助,司马巢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报刊亭,一边打量这有些陌生的世界,一边把各种报纸、杂志装进塑料袋。
“先生,你拿的这些已经过期了的,还要么?”指着司马巢刚刚装进去的几份杂志,报刊亭老板问道。
这一说司马巢忽然想起已经身无分文,便四处张望寻找提款机,顺口答道,“要的,都要的。”
“可是——”老板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飞快说道,“先生,你连妇女健康这种杂志也要全部买吗?”
哑然失笑,司马巢一直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赶忙将塑料袋放在老板面前,“不要,不要,我拿错了,呵呵。”
那老板仿佛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今天晚上碰到买纸回去做屋的鬼了呢,“这样吧先生,你告诉我需要什么类型的报纸和杂志,我帮你找全,好不好?”
“好,好,谢谢,谢谢”,心还是很乱,司马巢不停地重复着,却忘了告诉老板自己需要些什么样的。
“先生,先生!”老板这下紧张了,莫不是遇到精神病了吧,听说这些逃出来的精神病人都有暴力倾向,可别把我这讨生计的家伙给砸了。
“您,需要关于什么方面的?”偷偷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荫蔽处,一边按了110以备不时之需,一边非常礼貌的问。
“哦,你看我这是怎么了”,敲敲自己的脑瓜,把黄琼书从那脑海里赶走,司马巢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有关经济类,时事类的都帮我找一下。对了,还有娱乐方面的也要。”
“你先帮我找着,我去取点钱”,乘着老板低头忙碌,司马巢快步往不远处的提款机走过去。
密码仍旧是一一二,但卡上钱的数目却让司马巢目瞪口呆,“八百多万,八百多万啊,她出道才只有半年多,这恐怕是她的全部家当了吧?”
司马巢长吁短叹了一阵,迷迷糊糊取出来壹千,却没有去想,黄琼书怎么可能在半年内积攒如此多的钱,这钱的来历究竟干不干净。如果换作另外一个人,司马巢肯定会想到的,他甚至可以通过各种娱乐资料的分析,推断出这钱的真正来历。可这人是黄琼书,让司马巢方寸必乱的黄琼书啊。
在老板的千恩万谢中,司马巢提着两大袋报刊坐出租车离开,他毕竟还是能够挣扎的,毕竟还是可以稳住紊乱的情绪的。
许多事情还等着他去处理,中机国际的收购正处于大决战的前刻,方兴凯和赖常新的股权之争进展如何,当初制定对付方兴凯的计划现在是否还能适用,把赖常新匿藏国外的巨额资金抠回来的构想是否仍然有效,所有的这些疑问都等着司马巢去解开,更何况还有一个要命的谈会在等着他。
瞬息万变的商界每一刻都在改头换面,离开如许长的时间,恐怕司马巢已经无法把握住以往顺手的节奏,所以他买了这么多报纸,他要恶补这段时间的信息空白,让自己能够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把脉财富。
和平饭店的服务员看到司马巢的第一印象是,这家伙是收破烂的,所以司马巢还没进门,立刻就有一个年轻人非常有礼貌地拦在他面前。
“先生,请问你是找人么?”
“怎么,难道有人在等我?”
服务员礼貌地笑笑,眼睛故意瞟了瞟司马巢手里大大的塑料袋,“如果先生是找人的话,那我可以帮忙的。”
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司马巢把手里的两个袋子递了过去,“拿着。”
“什么?”
“拿着,你听不懂吗?”脸色一沉,司马巢冷声道。
那年轻服务员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愣在那无所适从,这时一个年龄稍大、穿着制服的女士端庄地走了过来,“这位先生,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没什么,我拎着两个袋子有些累了,你帮帮我吧”,说完司马巢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把袋子往地上一撂,径自走了进去。
年轻服务员这下急了,“领班,他怎么——”
那女士一把抓住他的手,偷偷看了看司马巢,低声道,“你呀,眼睛给我放亮点,培训的时候教过你怎么认衣着了吧!真是的,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开窍呢。”
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跟在司马巢身后,领班毕恭毕敬地问,“先生,您是要住宿呢,还是——”
“哦,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叫史籍夫的来开过房间?”
“是的,是有这么一位老先生,不知道您——”
“他是先来订房间的,他在几号房,你带我去?”
领班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倒不是别的原因,主要是根据对司马巢衣着的判断,她不相信司马巢和史籍夫认识,更不相信史籍夫会和这么一个最多只是纨绔子弟的人合住一屋,但她又不好意思明说。
“史老先生现在可能已经睡了,这样吧,你在那边等等,我打个电话上去问问。”
攘外必先安内第二 第二十一章 换着口袋装的钱
(更新时间:2005…5…17 16:27:00 本章字数:7976)
在沙发上坐下,司马巢刚刚从塑料袋中随便拿起一份杂志,那女领班就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并微微躬着身子说道,“史老先生不在房间里,您是继续等等呢,还是——”
抬头瞅了瞅她,司马巢翻开“娱乐新天地”,心不在焉地应了句,“我在这等吧,你给我倒杯咖啡,要浓一点的。”
这女领班经验相当丰富,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上前了半步,“先生,二楼就有咖啡厅,环境也很不错,我给您领路?”
摆摆手,司马巢答道,“不了,这儿光线更亮,你先去吧!”
见司马巢根本不理会自己的暗示,女领班踌躇了一会,最后咬了咬牙说道,“先生,您看我要是帮你把咖啡从二楼端下来的话,会有些凉的,咖啡的味道也——”
“你有完没完,没见我在看书吗,赶紧去,别啰里啰唆”,其实司马巢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何要跟一个服务员叫真,仿佛自己必须待在大厅似的。
脸色变了变,女领班低声说了句“好的”,转身便欲离开,司马巢反倒叹了口气,站起来用杂志敲了敲膝盖说道,“好吧,好吧,去咖啡厅吧,在这里也妨碍你们工作不是?”
万分感谢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女领班带着司马巢上了电梯,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及其满意,既没有得罪客人,也杜绝了无聊者的贪小便宜。
可司马巢这一走,却错过了一个人,一个对他和萧墨来说极其重要的人,这个人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将来计划的成败。
或许这就是命运,或许司马巢和萧墨注定要经历一些磨难,就在电梯门刚刚关上,一个化了淡妆,身材高挑、诱人的女子便从门口走进了大厅。
这女子也就二十三、四年纪,穿着紧身的休闲装,指尖夹着一根长长的女士烟,她的容貌和身材的确可以吸引绝大部分男士的视线,但最惹人注目的却是她身旁两个身高足有两米的保镖。
进了大厅后,她停住脚步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所有人,包括女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这才慢慢走向服务台。
“方兴凯董事长在几号房?”
“您就是舒婉婷小姐吗,方董事长在五楼的包间内已经等候多时了,我这就带你去。”
舒婉婷,一年前在齐田帮助司马巢搞垮县委书记的舒婉婷,她现在又是怎么和方兴凯搭上了关系的呢,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出现在这里?
推开厚重的门,迎面扑来咖啡的淡淡清香和优美的乡村音乐,司马巢径直往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问道,“你能帮我找一处能看书的地方吗,这里的光线如此暗淡,恐怕对我的眼睛不好。”
其实什么对眼睛不好啊,这样的环境根本就看不了书,那女领班放下两个硕大的塑料袋,喘着气回答道,“先生,我,我让人给你找个台灯吧,好不好?”
“只能这样了”,司马巢叹息着拎起两个袋子,然后随便选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坐了下来,对过来招呼的服务员道,“一杯咖啡,再给我拿包烟。”
“先生,为了其他顾客的身体健康,我们这是禁止抽烟的。”
无奈地摆摆手,司马巢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给我拿就是了,大不了我上卫生间抽。”
对方明显露出鄙夷的眼神,但嘴上却很谦恭地应道,“好的,先生请稍后。”
女领班办事果然利落,不一会就拿着一个小台灯走了过来,一边嘴上说着“抱歉”之类的话,一边帮司马巢整理桌上的杂物。
等到一切办妥,司马巢从衣服口袋内取出两张一百的塞到她手里,“这些事情本来不是你分内的事情,所以这小费你也不要推托。”
这下女领班还真是愣住了,不过多年的经验让她作出了自然的反应,“对不起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本宾馆有明文规定——”
“那好吧,你告诉我你的姓名和编号”,把原先那本娱乐新天地放在面前,司马巢笑着抬起头来说道。
女领班微笑着摇摇头,然后躬身回答道,“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知道这样是问不出来的,司马巢自然也不强求,便说道,“没什么别的事了,如果史籍夫回来了,让他到这里来找我。”
台灯虽小,但用来看书已经足够,大致的把每份报纸和杂志翻了翻,然后挑出一些感兴趣的放在一旁,司马巢喝了第五杯咖啡之后,史籍夫这才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你小子跑什么地方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一把夺走司马巢手里的报纸,史籍夫喘着粗气问道。
“我要是说我迷路了,你信不信?”
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史籍夫故意用力地“唉”了一声,摇头说道,“我真他妈服你了,上海屁大个地方,你还能迷路!”
“要是我给你一百块钱,加上一身恶臭,我怕你也要迷路”,笑着把报纸拿了回去,司马巢说道。
“哈哈,被人拒载了?你堂堂万新投资公司的老总也会被人拒载?”
史籍夫说这话的嗓门很大,一时间立刻有十数双眼睛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吓得司马